張 一
(中國海洋大學 法政學院,山東 青島 266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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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內涵、問題及優化路徑*
張一
(中國海洋大學 法政學院,山東 青島 266100)
作為拓展海洋生態文明建設領域和深度的實踐載體,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是一項綜合性社會系統工程,最終目的是探索構建人海和諧的良性運行體系。當前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呈現出頂層設計初步完成、制度創新扎實推進、自主建設成效顯著的基本特征。伴隨著信息革命的深入、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頂層設計的巨大推動和示范區數量增加帶來的輻射延展,及海洋經濟發展、制度建設整體性、海洋生態文明意識提升與示范區建設的矛盾,為示范區建設帶來了新機遇和新挑戰。基于此,應將“系統的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提到發展日程,構建以制定建設規劃為主體推動建設內容調整,以創新制度體系為主體推動約束激勵機制完善,以營造海洋生態文化為主體推動社會生產生活方式轉變的建設框架,以期給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帶來新的活力。
生態文明;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路徑;系統優化
引言
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重在先行,旨在創新。2012年,國家海洋局出臺《關于開展“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工作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指出,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旨在引導沿海地區在生態文明理念指導下,正確處理經濟發展與海洋生態環境保護的關系,推動沿海地區發展方式的轉變和海洋生態文明建設。”[1]黨的十八大以來,海洋要素扮演著日益重要的角色,面對海洋環境污染日益嚴重、海洋資源日益趨緊、海洋生態系統日益退化的嚴峻形勢,在海洋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必須把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放在更加突出的地位。在此背景下,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具有重大意義。
作為構建“人海和諧關系”的一種探索,尚無先例可依。當前,沿海地區積極開展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為進一步提升海洋生態文明水平提供有益的經驗基礎。學術界對于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的相關研究,尚處于起步階段,多屬于對現有指導性政策解讀和實踐經驗總結,缺乏具有“問題意識”和“現實導向”的研究。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是一個動態過程,更應準確把握建設基本內涵,理清階段性特征,預測機遇和挑戰,明晰發展路徑,促進示范區建設發展制度化、規范化、常態化。
十八大以來,國家層面將完整的生態文明建設規劃清楚地呈現出來,折射出對新時期生態文明建設的高度關懷和重拳指向。其中《關于加快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意見》中強調,要加強海洋資源科學開發和生態環境保護。“十三五”規劃中提出,“海洋成為開拓發展的新空間,要積極拓展藍色經濟空間,堅持陸海統籌,壯大海洋經濟,科學開發海洋資源,保護海洋生態環境。”[2]充分肯定了海洋空間發展在我國總體發展布局中的重要地位,與我國生態文明建設相結合,進一步突出了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性和緊迫性。海洋生態文明有其發展的內在邏輯和規律性,為此要注重把握時代特性,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既是對傳統海洋發展模式的反思,更是通往海洋強國的重要實踐邏輯,其內涵已超越以往海洋環境保護的含義。“海洋生態文明的核心命題在于‘形成并維護人與海洋的和諧關系’,既不是人類社會進步與發展必須保持海洋的原本狀態,也不是海洋的發展變化完全服從于人類自身發展的需要,而是人的全面發展與海洋的平衡有序之間的和諧統一。”[3]簡單來說,海洋生態文明建設面臨著既要保護環境,又要保障發展的雙重任務。一是,海洋生態文明是現代海洋工業文明的升級版。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是沿海地區海洋經濟發展方式轉型升級的內在要求。當前,海洋經濟發展內生動力不足與海洋資源環境保護不力并存,海洋生態文明建設必須以夯實和發展海洋經濟為物質基礎,離開海洋經濟發展的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是緣木求魚,而脫離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海洋經濟發展更是竭澤而漁。在“拓展藍色經濟空間”的進程中建設海洋生態文明,標志著已經進入以海洋資源環境保護優化海洋經濟增長的新型工業化新時期,將海洋生態保護與海洋生產生活空間布局結合起來,積極推動海洋經濟生態化,在統籌人海和諧關系,保有優良海洋生態環境的基礎上實現海洋工業現代化;二是,海洋生態文明建設需樹立新型海洋生態文明理念。海洋生態文明理念的核心既是“人和海洋的可持續發展”,海洋是自然界重要組成部分,要“尊重海洋、保護海洋、順應海洋,”使之成為海洋發展的核心價值要素之一。從發展趨勢看,沿海地區以海洋為中心形成了復雜的復合型生態系統,海洋生態文明建設必須與海洋發展協調,必須把海洋生態文明的理念、方法、目標全面融入到海洋發展的全過程。從約束和激勵機制看,必須把社會公正的總體要求體現于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全過程,通過加大海洋生態文明制度創新力度,釋放制度創新紅利。從關鍵措施看,保護海洋環境是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攻堅方向,是提高海洋生態文明水平的出路所在,必須運用營造海洋生態文化等新思路來持續改善海洋生態環境質量。
海洋生態文明的基本內涵是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的根本指針。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是中國生態文明建設的特色所在,是沿海地區為海洋生態文明實踐提供認識和解決方法的現實路徑。《意見》旨在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要“深入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堅持生態文明理念,以促進海洋資源環境可持續利用和沿海地區科學發展為宗旨,探索經濟、社會、文化和生態的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模式,其核心內容就是人類與海洋的可持續發展”。[1]無疑,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作為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提升與擴展的重要載體,將進一步深化海洋生態文明的內涵。示范區建設不僅僅追尋海洋環境資源保護和修復的問題,更是探索將海洋生態文明理念、方法,融入海洋領域“五位一體”建設格局全過程的經濟社會形態。海洋生態文明是人海和諧發展的社會形態,是適應社會發展的人類文明高級狀態。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的最終目的理應是構建“人海和諧關系”可持續發展的良性運行框架。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即是以凝練示范區內在生態文明要素為切入點,以全面統籌海洋經濟社會發展的綜合性建設,通過示范區內行政區域和生態區域的合作聯動,促進海洋環境保護和海洋經濟社會協調發展,通過“先行先試、引領示范”產生極強的輻射效應,進而整體提升海洋生態文明水平。
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是一個持續改進、不斷完善的理性發展過程。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應把握時代發展趨勢,既是對過往忽視海洋生態環境保護的更正,也是對當前海洋發展要素的精心設計,更是“探索經濟、社會、文化和生態的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模式”[1]的必由之路。以往的沿海地區生態文明建設更多的指向是一種海洋環境保護行為,以探尋影響海洋生態環境的各種工具因素為基礎,進而開展一系列的海洋環境保護基礎設施建設。而新時期的海洋生態文明已屬先進的意識形態,海洋生態文明建設從強化經濟功能過渡到關注文化發展層面,應以倡導海洋生態文明價值觀、秉持海洋生態文化現代性為核心,關鍵是公眾海洋生態文明意識的提升和轉換及規范生產、生活可持續行為的制度建設等社會誘因上,將會根本上促進海洋生態文明建設。可以說,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具有鮮明的整體性特征,是一項典型的全面、綜合改革系統,需要統籌建設要素之間的相互關聯。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也必然是沿海地區提升海洋生態文明意識、保護海洋資源生態環境、提高海洋綜合管理能力等的綜合實踐載體。當前,應將“系統的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提到發展日程。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是一項綜合性社會系統工程,其建設本質是創新海洋發展模式,應重視其發展態勢,堅持統籌兼顧原則,注重系統推進,注重運用“生態環境、生態經濟、生態文化、生態社會、生態管理”等在海洋生態價值追求中的要素集成與協同。系統的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的鮮明特點是賦予了海洋生態文明建設上層建筑的屬性,具體來說,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是沿海地區貫徹落實生態文明發展國家戰略基本要求,以反思傳統海洋發展模式滯后性為基礎,以人海和諧為導向,以保護和修復海洋生態環境為前提,以海洋環境資源資源承載力為基礎,以合理規劃、開發、利用海洋資源為重點,以建立符合海洋環境資源保護理念的海洋產業結構、生產生活方式為著眼點,以海洋生態建設富民強區為目標,促進海洋生態環境良性循環,海洋經濟社會全面發展的重大戰略部署。
(一)指明方向——頂層設計初步完成
國家海洋局于2012年下發《關于開展“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工作的意見》和《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管理暫行辦法》等文件,標志著國家海洋局從加強政策引導等方面入手,以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為平臺,就推動沿海地區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提出了總體思路和框架,有效保障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持續深入開展。2015年,國家海洋局印發《國家海洋局海洋生態文明建設實施方案》(2015-2020年)(以下簡稱方案),《實施方案》為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描繪了實踐路徑,措施更具體,任務更明確。這標志著我國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進入了快速發展階段。以此為契機,沿海地區積極申請、建設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已成為海洋經濟發展轉型、創新海洋生態環境保護方式的基礎平臺和基本方向。2013年和2015年,國家海洋局相繼批準建立了青島嶗山區等24處國家級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示范區。當地政府圍繞各自稟賦,將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作為海洋發展的重要戰略定位之一,陸續開始制定了產業、環保、宣教、文化等一攬子計劃。
(二)統籌協調——制度創新扎實推進
一是,制度建設日益重視。一系列重要海洋生態文明制度先后出臺,既尊重海洋、保護海洋又能科學合理地開發和利用海洋的生產生活方式得到大力推行。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緊緊圍繞國家海洋局要求重點推進的海洋生態補償、海洋環境保護與修復、海洋管理與考核體系等方面,強化制度建設創新,著力形成有利于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激勵約束機制。如“海洋生態紅線制度在渤海三省一市和江蘇省全面建立,海洋生態損害賠償及責任追究制度框架已經搭建,正在沿海各省(區、市)全面推開,山東建立渤海生態環境保護聯席會議制度,定期召集海洋、環保部門和地方政府研究海洋環保工作;”[3]二是,體制機制趨向理順。沿海地區堅持完善體制機制,強化統籌。國家層面,建立“‘南紅北柳’、‘生態島礁’、‘藍色海灣’三大工程的統籌協調機制,協同推進工程前期預研和組織實施。”[4]各示范區建立強有力的工作推進機制,探索建立海洋生態保護與建設的責任、治理、監管和考核機制。尤其在環境治理、執法檢查等領域,不斷創新“陸海巡查”等海洋綜合管理手段。
(三)地區特色——自主建設成效顯著
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需要地方結合實際探索創新的經驗。24家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基本布局于四個海洋經濟發展試點省份,依據資源稟賦、區位等維度,注重發展繼承性,秉持可持續發展原則,積極開展海洋生態文明建設,這為進一步提升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水平提供豐富的經驗基礎。從示范區建設實踐來看,基本思路是“從加強政策引導,加大資金扶持力度兩方面入手,以提高能力建設為重點,以重大工程項目為抓手,注重生態效益、經濟效益、社會效益的全面推進”。主要呈現出四方面特征:一是地域優勢性。相比于其他沿海地區,這些示范區“自然稟賦和生態保護條件優越,海洋資源開發布局合理,海洋優勢特色凸顯,區域生態文明建設發展整體水平較高;”[5]二是經濟高效性。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的經濟發展類政策及項目最為成熟,有效帶動了沿海地區產業結構調整,其目的是通過實現沿海地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更好地服務于生態建設,由此形成一個良性循環過程;三是示范區高度重視生態環境保護。示范區建設過程中基本從污染治理和生態修復兩方面著手推進。污染治理方面,狠抓綜合整治,堅持“預防為主、源頭控制、綜合治理”,加強入海污染物總量控制與目標考核。生態修復方面,近年來,重點建設一批海洋生態修復和整治工程,筑牢海洋生態安全底線。沿海地方實施生態整治修復項目180個,總投資近40億元;四是空間的廣延性。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區域均形成一定規模來實現海洋生態系統的良性循環,示范區設立從縣域規模現已擴大到地市規模。
信息革命的深入、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頂層設計的巨大推動力以及示范區數量增加帶來的輻射范圍擴展,為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發展帶來了新機遇。新機遇釋放出重要信號和衍生資源,而如何進一步全面整合示范區資源、統籌落實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各項工作,如何引導全社會形成推進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巨大合力,海洋文明示范區建設仍面臨一些挑戰。
(一)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面臨的新機遇
1、頂層設計為示范區發展提供原動力
國家決策和國家動員,是各地各部門判斷中央施政方針和工作重點的重要依據。這成為30多年來國家主導發展模式的一種常態,從設立經濟特區到各地的生態文明建設,無不是國家通過將政治決定施及整個治域執行力的杰出成果。沿海地區理應在頂層設計規定的目標框架下,不斷發掘符合區域特點的建設新思路。當前,總的來說呈現出中央統一部署和沿海地區積極探索創新多樣性并存的態勢,沿海地區應深刻領會中央對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總要求,準確把握創新的關鍵所在,深入分析已有工作存在的不足,大力推進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發展。
2、信息革命和經濟發展新常態為示范區發展提供了良好的外部環境
當今社會進入了第六次信息革命新階段,信息革命的深入,將推動社會生產向綠色低碳產業轉變,推動人們的消費觀念向網絡消費、低碳消費等方式轉變。新一輪信息革命為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指明提供了技術支撐的可能。縱觀世界主要國家在積極制定把握此次信息革命的生態文明建設戰略規劃,美國推行了“綠色產業革命”,日本試圖發展低碳、新能源等產業,歐盟則提出“2020智慧、可持續、包容增長”戰略。示范區也迎來了利用信息技術推進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良機;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逐步改變了以往GDP至上的價值觀念,更加自覺地推動經濟發展向生態經濟轉變,生態技術創新逐步成為實施創新驅動戰略的重要內容。沿海地區會把更多資源投入到海洋生態文明建設上,把海洋生態文明考核指標納入績效考評,不斷探索完善海洋生態文明制度建設。隨著對海洋生態文明宣傳力度的加大,公眾海洋生態文明意識也將不斷提升。
3、示范區數量增加助推輻射范圍延展
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從2013年的12家國家級示范區,到2015年的24家,再到2020年規劃建設達到40家國家級示范區,無疑大大增強了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力量。這就意味著,海洋生態文明建設將把目光著眼于生態城市群的建設,未來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是各行政區域和生態區域合作聯動的整體系統性建設。“只有按照科學發展觀的要求,確立區域統籌協調的經濟發展與生態優化的共同體意識,通過體制和機制的不斷創新,建立多元聯動的區域生態合作治理機制,采取區域生態合作治理行動,才能推動生態文明建設不斷取得實效。”[6]因此應該加強區域合作力度,探索充分發揮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帶動效應新路徑,提升全國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總體水平。
(二)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面臨的挑戰
1、海洋經濟發展與示范區建設的矛盾
我國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的根本矛盾是海洋經濟發展與環境治理之間的矛盾。具體表現為,一是產業轉型升級任務艱巨。經濟發展方式仍然較為粗放,重發展、輕生態的情況仍然存在。海洋經濟總量相對偏小,海洋二、三產業比重偏小,產業層次不高。海洋旅游、海洋運輸等產業集聚效應尚未發揮,短期內將面臨更加嚴峻的要素制約和融資難題;二是海洋生態環境問題依然突出。伴隨著海洋經濟的快速發展,各類涉海行業對海域、海島、海岸帶的開發利用的廣度和深度不斷拓展,致使部分海域的海洋資源受到損害,破壞了海洋生態保有平衡,導致“自然岸線不斷減少、部分岸線受到損害、沙灘遭到侵蝕、部分海島受損、局部海域生態質量下降,海洋資源配置效率不高等”。
2、制度整體性與示范區建設的矛盾
沿海地區以海洋為中心形成了復雜的復合型生態系統,海洋生態文明建設必須與海洋發展協調,形成以海陸統籌、河海同治為特色的海洋生態文明。且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涉及不同主體,利益關系復雜,涉及經濟外部性和公平性問題。為此,海洋生態文明的系統性決定必須從整體性制度保障維度,全面揭示示范區建設過程中面臨的利益協調和導向的制約及作用過程和機理。具體來說,與頂層設計相應的各示范區中長期規劃,統一的示范區建設考評辦法,環境評估辦法,環境破壞責任追究機制及具體的執行細則等還未形成。海洋資源有償使用的制度、海洋環保產業政策和相關配套制度仍存在不足。財稅、價格、土地、金融、行政管理等各項改革相互協同配合的難度較大。沿海地區環境治理協同機制、生態補償機制和生態經濟區建設等跨區域合作發展問題亟需進一步統籌資源、協調各方利益。區域發展不協調,區域間的交流合作較少,未能形成海洋生態文明發展的聚集區或“示范帶”。
3、海洋生態文明意識提升與示范區建設的矛盾
“一個社會的價值觀決定了這個社會的發展模式和路徑方向。”當前,海洋生態環境日益惡化的關鍵因素是公眾缺乏海洋生態環境保護意識。海洋生態文明建設已延展到文化建設層面,而作為關注生態文化發展的一種嘗示,如何引導全社會形成推進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巨大合力,仍然任重道遠。一是,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社會參與機制不健全。公眾對海洋生態文明的認知度不高,對海洋生態文化的研究、教育、宣傳以及對海洋科技的探索尚未引起足夠的重視,多采用自上而下動員方式,參與人數及規模不大;二是,部分企業經營者和公眾缺乏社會責任意識,缺乏綠色生活消費觀,用環境污染換取企業效益的現象時有發生,環保社會組織的發展程度與海洋生態文明建設需求不協調;三是,依然面臨技術、人才轉型能力不足問題。相對于海洋環保基礎設施建設等“硬任務”來說,海洋人才培養“做起來次要”的現象還不同程度的存在,一方面是“比以往都更為重要”的海洋人才需求,一方面是一些海洋重點領域的人才相對缺乏,亟需進入“量增”的發展階段。排污管控以及環境監測需要很高的技術支持,一些地區的環境預警系統沒有建立和完善,預測、應急措施的決策信息支持系統等的效用仍未得到發揮。
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的優化路徑,是以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基本內涵理解為基礎,針對現實的考量和回應,準確把握階段性特征,深入分析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的機遇和挑戰而得出。當前,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具有鮮明的系統性和綜合性,需構架“以制定建設規劃為主體推動建設內容調整,以創新制度體系為主體推動約束激勵機制完善,以營造海洋生態文化為主體推動社會生產生活方式轉變”的建設框架,給海洋生態文明建設帶來了新的活力。
(一)制定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規劃,為“海洋品牌”引領方向
科學路徑設計的關鍵是選擇和長效。總體而言,我國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才剛剛起步,全面的海洋生態文明建設還沒有展開。因此,宏觀上亟需制定具有普遍意義的建設規劃,明晰建設指導思想、基本原則、階段目標及主要任務。
一是,樹立理念。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應注重地區體驗及自主性建設,進一步強化引領作用。以“系統的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為導向,根據沿海地區經濟社會發展狀況,制定各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總體思路,確定分階段目標和任務,科學布局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生產空間、生活空間和生態空間;二是目標指向。建設目標是對建設內容具體可操作性的系統規劃框架,既應關注海洋經濟發展轉型、海洋環境保護等基礎性目標,又應關注公眾海洋生態文明意識的提升及規范生產、生活可持續行為的制度建設等“軟環境”目標,既注重量化目標,又注重效用目標。需設計符合不同建設內容的專項規劃,滿足多向度的建設需求。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要突出海洋特色,聚焦問題與差距,以“項目化”為主體形式,實現重點突破,以此帶動全面發展;三是,原則秉持。首先,加快發展方式轉型步伐,為示范區建設提供物質保障。海洋生態問題本質上是海洋經濟發展方式的問題。因此,必須從海洋經濟發展方式轉型上尋找突破口。將“生態+”理念融入產業發展,抓住移動互聯網等新技術帶來的發展機遇,依據海洋資源稟賦和生態承載力,科學優化產業結構,明確各海洋經濟功能區的定位及開發引導。其次,強化海洋生態保護,為示范區建設夯實基礎。海洋綜合環境是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自然平臺,海洋資源環境實踐越深入,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成效就越明顯越持久。強化海洋生態保護,是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攻堅方向,加強海洋環境的綜合治理,加快推進重點領域環境保護和治理,確保主要生態環境指標繼續位居全國前列。
(二)構建完備的海洋生態文明制度體系,為示范區建設增添動力
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需著力破解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體制機制制約,加快構建有利于海洋生態文明利益協調、利益導向的制度體系。當前,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應解決的主要矛盾是:沿海行政區域間的用海與環境保護矛盾;海洋管理部門、地方政府和產業部門分而治之的問題;現行法律、法規、規章的統一性,以及完善法律法規體系等問題。應針對這些問題從職能權限轉變、管理體制機制改革、法律法規完善、合作機制調整、經驗推廣機制創新等方面設計符合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特點的制度體系。
一是用最嚴密的法治來建設海洋生態文明。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是一種具備公益性質的行為,其過程也亟需規范涉海群體的生產、生活行為,必須依靠法制來加以支持。為此,必須加強海洋生態文明的法制建設,加強海洋生態重點領域立法,通過強有力的司法保障,使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法制化,制度化;二是建立政府主導的統籌協調聯動機制。建立健全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工作領導組織體系,妥善處理各涉海部門、各級政府間的利益格局,組織協調、調度重要工作,協調解決跨部門跨地區的重大事項,進一步推進自上而下的海陸一體的海洋環保工作機制;三是建立合作交流機制。“示范區建設要突出創新、示范引領。”海洋生態文明建設不僅要突出地域的廣延性,更要發揮集聚效應,達成建設成果的“共贏擴散,”進一步拓展海洋生態文明建設領域,進而在整體上提升海洋生態文明水平。各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應創建合作交流平臺,著重分享海洋生態保護、營造海洋生態文化、海洋產業轉型升級等領域的成果經驗,實現生態紅利共享,優勢互補;四是建立健全評估體系。對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進行較為客觀的評估,對于提升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水平具有重要意義。當前,建立健全綜合層面的,能夠開展全過程、長期性的評估體系,構建能夠全面反映建設水平的評級指標體系是重點內容。發揮評估的比較功能,以橫向比較為主,縱向比較為輔的形式,對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進行分析評價,明確地位及排名,比較不同示范區建設水平的差異,助其正確選擇發展重點領域。發揮評估的測量功能,客觀科學反映海洋生態文明整體及各建設內容的現狀水平,對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有一個條理化、精確化的認識。發揮評估預警功能,對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作出預測,理清其演變規律和特點,識別問題及原因,以利于政府決策的正確性和高效性;五是,建立獎懲基礎上的考核機制。強化政府主導責任,要把海洋生態成本GDP的比值作為約束性考核指標,進一步建立完善海洋環保責任考核制度,將環境質量等海洋生態文明指標納入領導干部綜合考核評價體系和離任審計范圍,將海洋生態文明建設各項任務的完成情況與財政轉移支付、生態文明建設補助等資金安排掛鉤,與各類評先創優掛鉤。
(三)營造海洋生態文化,為示范區建設凝聚共識
“培育海洋生態文明意識,樹立海洋生態文明理念”[1]是《意見》中提出的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重點任務。隨著海洋經濟的發展,海洋生態文化建設將更加關注,關鍵是提升海洋生態文明理念,樹立海洋生態倫理價值觀等社會軟實力方面。海洋生態文明建設是一個龐大的社會系統工程,是需要凝結全社會的文明共識。將海洋生態倫理價值觀納入社會建設中,讓海洋生態文明理念融入全社會,是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主要標志。
一是加大海洋生態文明宣傳、教育力度。以“主題活動”為載體,發揮媒介傳播作用,加強對基本政策、法律法規、典型做法的宣傳教育,普及海洋生態環境科普知識,擴大社會影響力;二是拓展社會參與渠道。強化企業的主體意識和公民自律、監督意識。充分利用社會資源,發揮環保社會組織的中介作用。加強生態環境等信息公開力度,保障公民的知情權,形成多渠道對話機制,廣泛聽取公眾意見;三是實施科技興海戰略,提升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科技支撐。重點提高示范區在海洋高新技術領域的地位,實現海洋科技開發能力與轉換能力的跨越式發展,重點突破海洋科技人才培養與激勵、海洋科技成果轉化和融資等制度瓶頸,重點實施海洋生態保護區建設、海洋環境動態監管等能力建設。積極構建政、企、社、學合作交流平臺,開展海洋生態文明理論研究。促進文化和科技的融合,推動海洋文化傳播和傳承,構建以海洋影視傳媒、海洋旅游娛樂的文化產業體系。
[1] 國家海洋局.關于開展“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工作的意見[Z].國海發[2012]3號.國家海洋局公報,2012年第1號(總第9號).
[2] 國務院.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Z].授權新華社發布http://news.xinhuanet.com/2016-03/17/c_1118366322.htm.2016-3-17.
[3] 華政.弘揚生態文明建設美麗海洋——訪海洋生態文明建設專家[N].人民日報.2015-06-08(13).
[4] 王晶.謀劃北海區海洋發展大計共譜經濟社會發展藍圖[N].中國海洋報.2016-03-17(A3).
[5] 王立彬,郁瓊源.關注國土“亞健康”:國土資源公報“三診”.新華網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6-04/21/c_128919167.htm.2016-4-21.
[6] 方世南.區域生態合作治理是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途徑[J].學習論壇,2009,(4).
責任編輯:鞠德峰
The Construction of Marine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Model Zone: Connotations, Issues and Optimal Paths
Zhang Yi
(School of Law and Political Science, Ocean University of China, Qingdao 266100, China)
As a practical carrier to expand the field and depth of marine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construction, marine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model zone is a comprehensive social systematic project, whose ultimate aim is to explore the building of the harmonious benign operating system of man and sea. Currently, marine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model zone exhibits some basic features with primarily accomplished top-level design, firmly promoted structural innovations and remarkable independent construction. There are contradictions between information revolution, a new normal economic development, immense promotion of top-design, radiation and extension produced by the model zones increasing, marine economic development, integrity of institutional construction, enhancing awareness of marine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and model zone construction, which have brought new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Based on the above situation, "systematic marine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model zone construction" should be at the top of agenda. In order to bring new energy to marine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model zone construction, we should draw up construction plans to allow adjustment of construction contents, innovate institutional system to promote improvement on incentive and constraint mechanism, and create marine ecologic culture to transform the construction framework of social production and lifestyle.
connotation; features;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optimal path; system
2016-04-25
山東省社科基金“山東省海洋生態文化服務體系建設問題研究——基于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的建設”(14DSHJ05);青島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青島市海洋生態文明示范區建設問題研究”(QDSKL150706);中央基本科研業務費暨中國海洋大學青年教師科研專項基金項目“青島市失海漁民社會保障問題研究”(201410038)研究成果
張一(1985-),男,吉林四平人,中國海洋大學法政學院講師,中國海洋大學法學流動站博士后,主要從事海洋社會學與社會治理研究。
F062.2
A
1672-335X(2016)04-0066-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