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文明建設：國際比較與啟示

張永亮　俞　海　張潔清　夏應顯　張　燕

(1.環境保護部環境與經濟政策研究中心，北京　100029；2.環境保護部國際合作司，100035)

生態文明建設：國際比較與啟示

張永亮1俞海1張潔清2夏應顯2張燕1

(1.環境保護部環境與經濟政策研究中心，北京100029；2.環境保護部國際合作司，100035)

[摘要]我國生態文明建設的探索已經取得初步成效，但仍然需要進一步總結和借鑒外部經驗，加快推動生態文明建設。國際相關實踐對我國生態文明建設的啟示包括：一是研究制定生態文明建設中長期規劃；二是建立生態文明建設的領導機構和咨詢機構；三是將綠色經濟或綠色增長明確為實現生態文明的重要工具和路徑；四是完善生態文明建設的政策工具；五是建立企業、公眾和媒體廣泛參與、監督和宣傳的長效機制。

[關鍵詞]生態文明建設；國際比較；啟示

中圖分類號：X21

文獻標識碼：碼：A

文章編號：號：1673-288X(2015)05-0015-05

Abstract：The exploration of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construction in China has achieved initial success，but it still needs to sum up and draw lessons from external experience，and accelerate the construction process.The enlightenments of international practice on the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include：the first is to formulate the long-term planning of the construction of ecological civilization；the second is to establish the leading and advisory bodies for ecological civilization；the third is to position green economy or green growth as the important tool for realizing ecological civilization；the fourth is to perfect the policy tools of ecological civilization；and the fifth is to establish a long-term mechanism for the participation of public，enterprises，and medias.

Keywords：Ecological Civilization Construction；International Comparison and Implication

作者簡介：韋正崢，助理研究員，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環境健康政策、環境健康風險評估等

通訊作者：王建生，研究員，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環境健康政策、環境健康風險評估、環境流行病學等

2015年4月，黨中央、國務院發布的《關于加快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意見》[1]明確指出，要以全球視野加快推進生態文明建設，把綠色發展轉化為新的綜合國力、綜合影響力和國際競爭新優勢。當前，世界許多國家和地區都在探索和尋求適合自身國情的可持續發展道路，如歐盟的可持續發展戰略、韓國的綠色增長戰略、蒙古國的綠色發展戰略、玻利維亞的“地球母親”戰略等。比較國際社會與生態文明建設相類似的理念和戰略，借鑒相關經驗和實踐，對于加快推進我國生態文明建設，推動生態文明建設頂層設計與地方實踐具有重要意義。

1歐盟可持續發展戰略

自1997年以來，可持續發展一直是《歐洲聯盟條約》共同規定和歐盟政策目標的一部分(TEU3.3)。 歐盟首個有關可持續發展的戰略于2001年制定，并于2005年修訂，2009年審查。目前其可持續發展戰略的主要目標是環境保護、社會平等和團結、經濟繁榮和履行國際責任。該戰略包含側重于下列主題的七大關鍵挑戰和總體目標[2]：

1.1　氣候變化和清潔能源

氣候變化和清潔能源的挑戰在于限制氣候變化及其成本和對社會和環境的負面影響。具體目標為：相比于1990年的水平，將溫室氣體排放量減少8%；溫度最高增加2℃；能源政策與供應安全、競爭力和環境可持續發展目標一致；整合歐盟所有政策中適用于和緩解氣候變化的政策；在能源消耗中，可再生能源的比例達到12%，電力消耗中，可再生能源的比例達到21%；在運輸燃料中，生物燃料的比例達到5.75%；最終能源消費節約9%。

1.2　可持續交通

可持續交通的挑戰在于確保運輸系統能夠滿足社會經濟、社會和環境要求，同時盡可能減少其對經濟、社會和環境的不良影響。具體目標為：分離經濟增長和對運輸的需求，以減少對環境的影響；實現可持續的運輸能源利用并減少運輸的溫室氣體排放量；減少運輸的污染物排放，以最大限度地減少對人類健康和/或環境的影響；實現向環境友好運輸方式的平衡轉變，以便帶來可持續的運輸和移動系統；減少源頭的運輸噪音并通過緩解措施，確保最大限度地減少對健康的整體影響；建立現代歐盟公共客運服務的框架，以便到2010年實現更高的效率和性能；按照歐盟對輕型車輛CO2排放的戰略，新車的平均CO2排放量應達到140g/km(2008/09年)和120g/km(2012年)；到2010年，道路運輸死亡人數比2000年減少一半。

1.3　可持續消費和生產

可持續消費和生產的挑戰在于促進可持續消費和生產模式。具體目標包括：通過在生態系統承載能力下解決社會和經濟發展并分離經濟增長與環境退化，促進可持續消費和生產；改善產品和工藝的環境和社會績效并鼓勵企業和消費者接納它們；到2010年，實現歐盟的綠色政府采購(GPP)平均水平相當于目前成員國中的最佳水平；設法提高其在環境技術和生態創新領域的全球市場份額。

1.4　自然資源的保護和管理

自然資源保護管理的挑戰在于避免過度開發自然資源，保持生態系統價值。具體目標包括：提高能源利用率，以減少不可再生自然資源的整體使用以及與原材料使用有關的環境影響，從而使可再生自然資源的使用速率不超過其再生能力；通過提高資源的效率，尤其是促進高效生態創新，獲得并保持競爭優勢；改善管理并避免過度開發可再生自然資源，如漁業、生物多樣性、水、空氣、土壤和大氣，按照約翰內斯堡計劃(2002年)，到2015年恢復退化的海洋生態系統，包括到2015年實現最高漁業產量；制止生物多樣性的喪失，到2010年，顯著降低全球生物多樣性喪失的速度；有效促進到2015年實現聯合國有關森林的四個全球目標；通過使用生命周期思考的概念并促進再利用和循環利用，避免廢物的產生并提供自然資源使用的效率。

1.5　公共衛生

公共衛生的挑戰在于在平等的條件下，促進良好的公共衛生并提高對健康威脅的防護。具體目標包括：進一步完善食品和飼料法規，包括食品標簽的審查；繼續推動歐盟和國際高水平的動物健康和福利標準：制止與生活方式有關慢性病的增加，尤其是社會經濟地位處于弱勢的群體和地區。通過解決更廣泛的健康決定因素并采用適當的健康促進和疾病防護策略，減少成員國內和成員國之間的健康不平等?？紤]在各種國際合作機制，如WHO、歐洲委員會、OECD和UNESCO上應采取的行動；確保到2020年，以不對人類健康和環境構成顯著威脅的方式，生產、處理和使用化學品，包括殺蟲劑。在這種情況下，快速采用化學品注冊、評估、授權和限制法規(REACH)將成為里程碑，其旨在通過適合的替代物質或技術，最終取代受到高度關注的物質；完善有關環境污染和不利健康影響的信息；改善心理健康并應對自殺風險。

1.6　社會融合和人口遷移

社會融合和人口遷移的挑戰在于創造具有包容性的社會，并以持久個人福祉為前提，確保和提高市民的生活質量。具體目標包括：追求歐盟目標，采取措施到2010年大幅減少處于貧困風險的人數并降低社會排斥，尤其關注減少兒童貧困的需要；在歐盟層面和各成員國中確保高度的社會和領土凝聚力；尊重文化多樣性；根據人口變化，支持成員國實現社會保護的現代化；根據設定的目標，到2010年，顯著增加婦女和老年工人的勞動力市場參與度，并增加移民的就業；持續制定歐盟移民政策，通過政策加強移民及其家庭的融合，同時考慮移民的經濟狀況；減少全球化對工人及其家庭的負面影響。

1.7　全球貧困和可持續發展

全球貧困和可持續發展的挑戰在于確保歐盟內部和外部政策與全球可持續發展以及歐盟的國際承諾一致。具體目標包括：取得重大進展，以滿足歐盟有關國際商定目標和具體目標的承諾，尤其是在2002年約翰內斯堡持續發展世界高峰會上提出的千年宣言和承諾，以及相關的流程，如發展籌資蒙特雷共識、多哈發展議程和巴黎援助協調宣言；幫助完善國際環境治理(IEG)，尤其是2005年世界峰會成果的背景下，加強多邊環境的協商(MEAs)；到2015年，將援助占國民總收入的比例提高到0.7%，2010年這一比例為0.56%；在WTO談判背景下，根據馬拉喀什協定的序言促進可持續發展，在該序言中，WTO將可持續發展作為其主要目標之一；在2005年到2010年期間，提高歐盟及其成員國援助政策的有效性、一致性和質量；在所有歐盟外部政策中考慮可持續發展的問題，包括共同外交和安全政策，尤其是多邊和雙邊發展合作目標。

為了實現上述目標，歐盟可持續發展戰略制定了一系列的跨部門措施[2]：一是加強知識能力建設。主要包括開展相關能力的教育培訓如能源效率提升、可持續消費和生產等，以及促進可持續發展關鍵技術的研發等。二是加強金融和經濟手段的實施。促進市場價格充分反映產品和服務的經濟社會成本，歐盟各成員國需要向資源和能源消費征稅，并減少或取消不良補貼。三是加強相關者的溝通。歐盟要求各成員國加強溝通，促進商界領袖和其他利益相關者參加決策，并引導企業履行社會責任。

歐盟可持續發展戰略還列出了一些措施加強戰略實施的監督和監測。歐盟委員會發布了雙年度進展報告，包括成員國實施的分析以及未來的重點、準則和活動。委員會使用一套全面的可持續發展指標，雙年度監督報告將以歐盟統計局制定的這些指標以及最新的研究成果為基礎。這些措施還具體包括：①可持續發展指標將由委員會聯合成員國一起定期評估和審查；②所有成員國都需要制定有關可持續發展的國家戰略。這些戰略還將進行同行審查。同行審查包括其他成員國以及國家議會的官員和利益相關者，如有必要，還要包括國際觀察員；③歐洲理事會(由各國政府首腦組成)將每年兩次評估可持續發展進展并制定可持續開發的指導方針、戰略和工具；④邀請歐洲議會參與對話，以便與各國議會聯絡并促進可持續發展。同樣，歐洲經濟和社會委員會將提供有關進展報告的意見。歐盟機構負責改善相關部門之間的政策協調；⑤成員國將使用歐洲可持續發展網絡交流經驗和想法；⑥成員國將成立有關可持續發展的國家級多方利益相關者咨詢委員會，以協助國家戰略和歐盟進展審查。

2韓國綠色增長戰略

2008年爆發的金融危機對韓國也造成了巨大的影響。為應對危機，一向重視科技戰略的韓國仍一如既往地將科技戰略作為振興國家經濟的重要手段，提出了“綠色增長戰略”。2008年8月15日，韓國總統李明博在紀念韓國光復63周年和韓國建國60周年的大會講演中提出了“低碳綠色增長”的經濟振興戰略，提出要依靠發展綠色環保技術和新再生能源，以實現節能減排、增加就業、創造經濟發展新動力三大目標。

2009年7月，韓國政府公布了《綠色增長國家戰略及五年計劃》[3]，明確指出要通過發展綠色產業、應對氣候變化和能源自立等戰略，使韓國在2020年底躋身全球七大“綠色大國”，并在2050年成為全球五大“綠色強國”之一。此外，韓國還公布了《新增長動力規劃及發展戰略》和《綠色能源技術開發戰略路線圖》。

根據綠色增長戰略，韓國在發展綠色經濟方面的累積投資額在5年內將達到107萬億韓元，目標是到2013年，創造156—181萬就業崗位。此外，韓國政府還計劃到2030年，將新再生能源普及率由2007年的2.1%提高到11%；將新再生能源在世界市場的占有率由2007年的0.7%提高到15%；新再生能源產值由2007年的5億美元提高到1300億美元，使韓國躋身世界能源強國之列。

為了進一步推動與落實綠色增長戰略，韓國推出了諸多具體舉措，包括制定綠色戰略規劃與路線圖，確定戰略的發展路徑與推進的重點領域；鼓勵和吸引民間資本參與，推動產業結構調整與企業轉型；促進財稅、金融等領域的支持與創新，加大對綠色產業的投入；實施標識警告制度，規制能耗產品的使用與排放；聚焦重點領域和產品，推動綠色戰略的落地與實施；出臺國家溫室氣體減排規劃，明確綠色戰略的目標與抓手等。

韓國的綠色增長戰略有一些經驗值得借鑒，例如，規劃具有系統性，有利于技術水平的全面提升；注重長、短期結合，使技術推進更具可操作性；采用民間主導方式選定方向，有助于優化戰略；注重聯合中小企業等民營企業，可開拓市場和提高就業率等[4]。

此外，韓國政府還設立了相關機構推動綠色增長，例如，專門成立了推進和落實綠色增長戰略的組織機構，即直屬于總統的綠色增長委員會，由其統率相關事項。該委員會由總理和一位杰出專家共同領導，現由14位部長和36位來自私營部門的利益相關者組成。綠色增長委員會牽頭制訂了《綠色增長國家戰略及5年計劃》，并不定期召開“綠色增長委員會會議”，在會上發布相關報告；2010年4月《低碳綠色增長基本法》生效后，韓國環境部新設了“溫室氣體綜合信息中心”，由其負責推行在2012年前將能源消耗量平均每年減少1%—6%的有關計劃；綠色增長委員會還組建了科學家、IT企業、金融機構和消費者等專門的咨詢團體和地方綠色增長理事會；所有公共機構都將設立“綠色增長首席執行官”，負責促進公共政策的綠色進程[5]。

3蒙古國的綠色發展戰略

在2013年舉行的世界環境日大會上，蒙古國正式成為聯合國環境規劃署7個“綠色經濟行動伙伴”之一，在之后七年，蒙古國將在發展綠色經濟方面得到聯合國環境規劃署的幫助。2014年6月，蒙古國出臺了《2014-2030年綠色發展戰略》(Green Development Strategy，以下簡稱“戰略”)[6]，該戰略首先對綠色發展的相關概念進行了定義，其中，將“綠色發展”定義為能源利用有效、低污染物和碳排放、具有社會包容性、能夠增加生態系統服務并減少貧困的發展模式；將“綠色經濟”定義為環境友好與社會包容的經濟；將“綠色增長”定義為能夠保證環境可持續、促進社會包容性并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的增長模式。

在明確定義的基礎上，戰略識別了蒙古面臨的高貧困率、收入不均、經濟結構失衡、資源利用效率低下、氣候變化問題加劇等風險和挑戰，提出了綠色發展的目標，即通過基于綠色發展理念的經濟增長和公民的積極參與，保持環境可持續性，逐步成為一個能夠為下一代可持續發展創造充分條件的先進國家。同時，制定了具體的六項戰略目標：一是促進資源集約利用，降低碳排放，減少生產與消費的污染物排放；二是通過環境保護保持生態平衡并減少環境退化；三是促進環境保護投資、人類發展和清潔技術，充分利用稅收，信貸和其他激勵機制發展綠色經濟；四是促進綠色就業，減少貧困，推行綠色生活方式；五是促進環境理念融入綠色發展的教育、科學、技術和創新領域(這一目標與生態文明建設融入其他建設領域的“五位一體”表述類似)；六是進一步規劃和改善人居環境以適應氣候變化和自然資源承載能力。針對每一項目標，戰略均提出了具體措施，共49項。

戰略將分兩個階段實施。第一階段(2014-2020年)是綠色發展的基礎階段，根據不同地區的具體情況，在所有經濟社會部門建立綠色發展的模式與標準；形成綠色發展的制度環境；基礎設施建設和開發活動將轉向可持續的長期目標；蒙古國將達到千年發展目標；具備區域競爭力的生產與服務部門和知識經濟將具雛形；單位GDP的溫室氣體排放不斷降低；環境友好、高效的綠色基礎設施，可再生能源生產和綠色生產技術將通過綠色投資和財政機制得到普及。第二階段(2020-2030年)是綠色發展的轉型階段，環境可持續性將得到保證；公眾將享受到良好的生態系統服務；氣候變化適應、高效的綠色經濟和社會包容性的框架將被建立；基于高科技和創新科技的生產將主導經濟結構，實現向綠色經濟的徹底轉變。

為了推動上述兩個階段的實施計劃，戰略還提出了到2020和2030年的中遠期指標和目標，例如，到2030年，通過提高能源效率降低20%的碳排放，到2020和2030年可再生能源占能源消費比重分別達到20%和30%；對60%的水域進行保護和修復，到2020和2030年特殊保護區域分別達到25%和30%等。具體目標指標見表1。

表1　蒙古國綠色發展戰略的中長期目標指標(以2013年為基準)

4玻利維亞的“地球母親”

多年來，玻利維亞承受了源自開采錫、銀、金礦等資源對環境造成的破壞。這些自然資源為國家帶來了數億元的收入，但即便如此，他們仍希望做出改變。土生土長的玻利維亞居民相信，正是憑借良好的價值觀，他們才能有效地解決當前的能源、氣候、食物和金融危機。近年來，玻利維亞主張“將大自然作為一個鮮活的人來對待”，保護自然資源，避免破壞生態系統，與地球母親和諧、平衡地相處。并且提出了土著社區的“Living Well”發展模式。該模式可以從三個維度理解：一是道德價值觀念，每個個體應當追求集體的、人性化的、團結的、以社區為基礎的的生活和思維方式，并致力于根除物質、社會和精神等任何形式的貧困；二是人類與地球母親之間的平衡。無論是每個個體，還是任何一個社區都需要與地球母親和諧共處；三是政治，Living Well是資本主義和現代化的替代模式[7]。

玻利維亞認為，Living Well不應僅僅適用于土著居民，也具備成為世界普遍發展模式的潛力。實際上，Living Well 所提出的與地球母親平衡和諧相處期望建立一個基于現代社會的整體的、多中心的、非商業化的地球。在大多數發展中社會，人類與地球目前之間的平衡和共存從未被打破。根據玻利維亞的做法，不僅需要對自然進行負責任的管理，還要通過Living Well減少資本投入和市場對自然界的影響。在這種背景下，財富的創造應當考慮地球母親的承載能力并且不應成為社會發展的中心目標，而應成為人類和地球母親的一種補充。

因此，Living Well意味著創造一個新的人與自然的全球關系，主要包括以下行動：一是擴大地球母親的權利。地球母親的環境功能必須要收到保護；二是擴大人民的權利。土著居民和其他居民的基本權利如公民、政治、社會、經濟和文化權利等需要被尊重和實現；三是設定國家、社會和個人對于保護地球母親的責任；四是認可人民對于Living Well的知識和實踐。

上述方面構成了Living Well的基礎和原則，并且成為玻利維亞制定具體政策行動的準則。為此，玻利維亞將其國名由“玻利維亞共和國”修改為“多民族國家玻利維亞”，表征其36個土著民族為該國社會政治結構的組成部分，并將相關的經濟、法律、文化和政治愿景寫入了2009年的新憲法。同時，玻利維亞通過制定兩部法律明確了Living Well 和地球母親的法律地位。一部是“地球母親權利法”(2010年12月)，另一部是“為了Living Well的地球母親和整體發展法”(2012年10月)。

在“地球母親權利法”中，玻利維亞為大自然確立 11 項新的權利，其中包括：維持生命的完整和自然過程的權利；不改變細胞結構或轉基因的權利；延續生命和進程自由的權利；清潔水的權利；清潔空氣的權利；在均衡狀態下平衡的權利；不受毒品和放射性污染的權利；生態環境平衡和當地區民社區生活不受大型基礎設施和發展項目的影響的權利。

在“為了Living Well的地球母親和整體發展法”中，玻利維亞明確必須保障四個群體的權利。一是地球母親作為公共利益的權利；二是根據國際勞工組織第169號公約和聯合國土著人民權利宣言，土著居民和其他居民的權利；三是人民的基本權利，包括公民、政治、社會、經濟和文化權利；四是人民生活在一個公正、公平和包容的社會的權利，以及根除物質、社會和精神等一切形式的貧困的權利。

5對推動生態文明建設的啟示和建議

我國生態文明建設的探索已經取得初步成效，但仍然需要進一步總結和借鑒外部經驗，推動生態文明建設戰略的深入實施，不僅為解決我國生態資源環境約束問題、實現全面小康社會作出貢獻，還要為推動全球可持續發展作出更大貢獻。國際相關實踐對我國生態文明建設的啟示包括以下幾點：

一是研究制定生態文明建設中長期規劃。推動研究制定生態文明建設的中長期規劃，整合生態文明涉及的不同領域和內容，建立充分考慮2015后可持續發展目標指標以及中國國情的生態文明建設指標體系，指標的選取既要考慮本土化，又要考慮可進行國際比較，易于被國際理解和接受。規劃的議題選取不僅要考慮國內突出的資源環境問題，還要充分考慮生態多樣性、氣候變化、跨界污染物傳輸、減少貧困等國際可持續發展問題和挑戰。

二是建立生態文明建設的領導機構和咨詢機構。建立生態文明建設的領導機構，負責制定生態文明建設的重大方針、政策和措施，統籌協調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各領域的生態文明建設制度，協調解決生態文明建設重大問題，指導、推動和督促各地區、各部門開展生態文明建設，形成生態文明國際宣傳的統一口徑。借鑒德國等國家成立可持續發展委員會的經驗，成立國家生態文明建設高級咨詢委員會，統籌生態文明的理論和科學研究，以及生態文明建設中的戰略性、全局性及重大問題調查研究，對生態文明建設的中長期規劃進行評估，對相關重大方針、政策和措施等提出咨詢意見和建議，在此基礎上推動國際溝通和交流。

三是將綠色經濟或綠色增長明確為實現生態文明的重要工具和路徑。里約+20峰會明確將綠色經濟作為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工具。國際社會目前正在積極探索綠色經濟在不同國家和地區的實施模式。中國政府應明確發出發展綠色經濟、推動綠色增長的政策信號，將綠色經濟明確為實現生態文明的重要工具和路徑，與可持續發展保持一致。這不僅有利于中國加快推動經濟的綠色轉型，還有利于獲得國際社會的認可和在政治立場、人力資源、技術能力等方面的支持。一方面，制定未來10-20年的綠色轉型路線圖，包括大氣、水、土壤等環境質量改善的路線圖和時間表，確保2030年左右或更早實現二氧化碳排放達到峰值，盡早迎來環境質量全面改善的轉折點。另一方面，借鑒歐盟制定可持續發展戰略和綠色增長戰略的經驗，制定超越五年計劃的綠色經濟或綠色增長中長期發展規劃。將分散在各個領域的規劃內容統一到一項規劃之中，明確經濟發展、資源節約、能源效率、生態環境質量等各個領域的長期目標，明確保障規劃實施的各項舉措，促進不同領域政策的融合。引導不同地區根據自身特點制定區域性規劃與目標。

四是完善生態文明建設的政策工具。完善生態文明建設的政策工具，尤其要減少傳統行政手段的運用，重視新興市場化手段的應用。由此尋求與其他國家相關工具的共通性，便于以國際化的語言進行宣傳。例如，改革資源環境產品價格政策，對于資源性產品定價要反映資源稀缺性和環境成本，在重污染高耗能行業實施階梯電價和懲罰性電價；建立促進生態文明建設的財稅政策，運用財政補助、獎勵、貼息等政策，支持更多的民間資本進入生態文明建設領域，鼓勵綠色投資。根據污染排放、污染產品、生態保護和二氧化碳設立環境稅稅目，逐步推進環境稅的實施。建立以環境容量為基礎的區域、企業消耗和排放指標核定體系，以及相應的節能量、排污權、水權等交易市場等。

五是建立企業、公眾和媒體廣泛參與、監督和宣傳的長效機制。在法律法規中明確公民環境權利，完善保障公眾參與、引導和監督的信息公開、立法聽證、公益訴訟度等。明確政府、企業和公眾等在生態文明建設中的主體責任，界定其行動范圍，規范其合理行為，建立政府、企業、公眾定期溝通、平等對話、協商解決的機制。完善環境新聞宣傳機制，引導新聞媒體，加強輿論監督，鞏固生態文明輿論宣傳陣地，激發社會正能量。發揮民間組織在環境社會管理中的積極作用，鼓勵和引導環保公益組織參與生態文明建設。通過引導不同利益相關方的積極參與，形成自下而上推動和宣傳生態文明的社會氛圍和輿論環境。

參考文獻：

[1]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2013年11月12日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通過)[EB/OL].http：//politics.people.com.cn/GB/8198/371536/index.html.

[2]歐盟委員會.歐盟可持續發展戰略[R].2006.

[3]韓國政府.綠色增長國家戰略及五年計劃[R].2009.

[4]汪逸風，黨倩娜.韓國綠色增長戰略的解讀與啟示 [EB/OL].http：//www.istis.sh.cn/list/list.aspx id=6928.

[5]莊貴陽，朱守先.韓國的低碳綠色增長戰略[J].中國黨政干部論壇，2013(2)：92-93.

[6]蒙古國政府.2014-2030年綠色發展戰略[R].2014.

[7]UNEP.South-South cooperation：Sharing national pathways towards inclusive green economies[R].2014.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Construction：An International

Comparison and Implication

ZHANG Yongliang1YU Hai1ZHANG Jieqing2XIA Yingxian2ZHANG Yan1

(1.Policy Research Center for Environment and Economy，Ministry of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Beijing，100029；

2.Department of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Ministry of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Beijing，100035)

引用文獻格式：韋正崢等.高度關注石棉污染，逐步推進石棉禁用政策[J].環境與可持續發展，2015，40(5)：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