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職院校開展博雅教育的必要性與實施建議

高職院校開展博雅教育的必要性與實施建議

陳靜

(福建對外經濟貿易職業技術學院，福建福州350016)

摘要：博雅教育主張用廣博的人文、社會、自然科學知識培養精神自由、人格健康、具備思辨能力、判斷能力，又具有儒雅氣質的完整人。日前的高職生源素質不容樂觀，迫切需要博雅教育，職業教育只有融合博雅教育才能臻于完美。建議學校要將博雅教育納入教師隊伍建設總目標，根據學生特點來設計博雅教育課程體系，并通過學校文化活動和社會實踐來實施博雅教育。

關鍵詞：高職院校；實施博雅教育；必要性；建議

作者簡介：陳靜(1973-)，女，福建福州人，福建對外經濟貿易職業技術學院人文系副教授，博士。

中圖分類號：G710文獻標識碼：A

博雅教育，又稱為通識教育或自由教育，是起源于西方，并得到東方教育界認可的大學教育理念，主張大學要用廣博的人文、社會、自然科學知識培養精神自由、人格健康、具備思辨能力、判斷能力的高素質人才。

一、博雅教育的歷史淵源及基本理念

(一)國外對博雅教育的研究

古希臘倡導博雅教育(LiberalEducation)，旨在培養具有廣博知識和優雅氣質的人，讓學生擺脫庸俗、喚醒卓異。其所成就的，不是沒有靈魂的專門家，而是成為一個有文化的人。19世紀中期博雅教育得到了豐富和發展，20世紀西方現代教育界對博雅教育的學科結構和能力要求賦予了現代意義的定位。這個階段富有標志性的事件是哈佛大學1945年發布的紅皮書《自由社會中的通識教育》，紅皮書中提出：通識教育的目的在于培養“完整的人”。這種人需具備四種能力：有效思考的能力、清晰地溝通思想的能力、做明確判斷的能力、辨識普遍性價值的認知能力。[1]在美國、英國等國家，博雅教育通常是以“文理學院”或“博雅學院”的形式出現。學生進入大學之后先進入文理學院或博雅學院接受為期1-3年的人文、社會、自然學科的通識性教育，再接受專業教育，避免大學中出現過度專業化或職業化的傾向。

(二)國內對博雅教育的研究

博雅教育理念在中國的一些專著和教育家的思想中也有所體現。如，“博雅”在中國春秋時期就已經出現。博的本義是“大”?！墩f文》：“博,大通也?！薄吨杏埂吩疲骸安W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盵2]“博學”在君子的修養中置于首位。“雅”的意思是“正”?！对娊洝吩唬骸把耪?正也。”[3]“雅”用于指君子高尚、典雅的品格。“博雅”即學識淵博，品性端正。博雅教育理念與儒家教育思想不謀而合?！墩撜Z·為政》曰：“君子不器?！盵4]孔子認為德行完美的君子不應該成為有專門用途的器具，即技術性人才，而應該是通才。儒家強調通過“六藝”培養人?！吨芏Y·保氏》：“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馭，五曰六書，六曰九數。”[5]“六藝”和古希臘羅馬時代博雅教育的“七藝”(算術、幾何、天文、音樂、文法、修辭、辯證法)遙相呼應?！傲嚒焙汀捌咚嚒敝荚谟伞安蓖ㄍ把拧?。“六藝”和“七藝”都旨在培養人格高尚、知識廣博技能健全的君子。

(三)博雅教育的基本理念

21世紀初博雅教育理念被引進國內，也被譯為“素質教育”，“通識教育”。

目前，博雅教育理念在國內教育界已經形成以下共識：1.這是一種大學教育的基本理念；2.博雅教育的目的在于使被教育者具有健康的價值觀念和道德操守，具有廣博的知識結構，擁有獨立思考、解決問題的能力和審美能力；3.學科領域包括人文藝術、社會科學、自然科學等領域。

二、高職院校開展博雅教育的必要性

有人認為高職院校不需要博雅教育，因為高職院校培養的是技術技能型人才，即專門性職業人才。職業教育的專門性特點似乎與博雅教育的理念背道而馳，實際上高職院校非常需要博雅教育，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高職生源素質不容樂觀，迫切需要博雅教育

高職的生源素質不容樂觀，高校生源位于中國普通高等教育的最底層。我們從福建省10所公辦高職學校隨機抽取500名學生，做了生源狀況調查，回收358份問卷，有效問卷320份，調查結果如下：

表1　學生的來源地區和家庭經濟狀況的調查統計

表2　學生政治面貌及家庭基本情況的調查統計 ①

從表1、表2中可以看出，高職生源主要來自教育資源有限的農村和經濟收入偏低的非獨生子女家庭。在隨后的一次素質調查中發現大多數學生懂得國家、社會利益高于個人利益的道理，但是在具體現象的判斷和問題的處理中仍然表現出強烈的“小我”意識，受功利主義思想的影響較嚴重，缺乏對國家對社會的關注，缺乏對人生對未來的規劃。因此，職業教育如果僅僅停留于專門性教育，只能塑造出技術人員，而不是技術人才。職業教育必須走博雅之道，帶領學生進入“大學之道”，引導學生營造完整、獨立、美好的精神世界，構建健康的世界觀、價值觀、道德觀，培養自主的學習能力、探究能力、思辨能力。職業教育只有塑造出“完整的人”，才能塑造出優秀的職業人。

(二)傳統職業教育亟需博雅教育的支撐和補充

美國教育家杜威認為，現代工業已經不是以經驗為根據的比較粗糙的程序，而是基于現代科學的原理。因此，需要一種教育，使工人了解他們職業的科學和社會的基礎。[6]單純的技藝性職業教育適用于科學含量低的行業領域。現代知識經濟日新月異，同一學科，三年、五年的知識更新率讓人瞠目結舌。另外，跨學科跨行業的人才發展、求職取向已經即成事實?，F代職場非常青睞智慧型人才，人文與科學因素必須成為現代職業教育的元素，才能使學生具備可持續發展能力。博雅教育在現代科技背景下成為職業教育的必然取向。正如紐曼所說：“受過教育的人，學會思考、推理、比較、辨別及分析的人，審美觀已得到鍛煉、判斷能力已形成、洞察力已變得敏銳的人，雖然不會一蹴而就便成為律師、化學家、地質學家、政治家……但是他所處的智能狀態可以使他馬上去從事我所說的這些科學和職業中的任何一種……”[7]傳統職業教育亟需博雅教育的支撐和補充。

2014年5月《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提出：“加強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溝通，為學生多樣化選擇、多路徑成才搭建‘立交橋’?！边@意味著未來的職業教育的層次將更豐富，可能包括高中、?？?、本科和研究生幾個階段，職業教育人才的培養目標也將發生很大變化。這樣的教育新形勢滿足了經濟和科技高速發展的社會背景，滿足人才的發展需要。職業教育如果要實現巨大的轉變和發展，必須與博雅教育融為一體。

(三)職業教育只有融合博雅教育才能臻于完美

康德說：“什么是教育的目的，人就是教育的目的。”沒有人的教育，便沒有合理性。職業教育培養的是技能型人才。成為人才的條件是先成“人”，后成“才”。沒有“人”便不見“人才”。職業教育要實現的是“人性”教育和“人力”教育的完美結合。先幫助人建構人格，再發展能力，而不能把人造成一種特別器具。美國教育學家福斯特(P.J.Foster)1965年在分析“學校形式職業教育謬誤”曾指出：“職業教育只導向低地位的工作，家長與學生視之為次等教育”。[8]“次等教育”培育的是機器上的零部件，而不是完整的職業人。

英國教育家紐曼在著名的《大學的理想》中談到：“一個人越是把他的才能傾注于某一職業，他在工作中自然會展示更嫻熟的技能、更高的敏捷度。但是，他為社會財富的積累貢獻越大，作為理性的人，他自己就會越來越退化。隨著他的行動范圍的不斷縮小，他的思維能力及智力習慣也會相應萎縮。最后，他就像是功率強大的機器的一個部件，在其它位置上是有用的，一旦離開了這位置便變得微不足道、一文不值了?！盵7]這也道出了專門化職業教育的先天不良。

博雅教育以淵博的知識通向優雅端正的品格，培育出有靈魂、情操的人，進而改良社會，推動歷史。博雅教育給職業人才培養提供源動力，職業教育只有融合博雅教育才能臻于完美。

(四)社會需求促使職業教育與博雅教育通力合作

職業教育是學生走向社會的跳板，現代的社會需要什么樣的職業人才？來源于中國高等教育質量調查的專門機構麥可斯公司的報告顯示，各類用人單位認為高職學生最重要的三項能力分別是：積極學習、有效的口頭溝通和說服他人。[9]麥可斯公司的報告結果來源于幾乎囊括了高職所有專業對應的行業領域的調查，包括經濟、工程、信息、電子等涇渭分明的專業領域，包括民營、外企、國家機關等性質不同的機構。這三項能力都是非專業能力。有的學校因此開設溝通、成功學類的課程，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拿溝通能力來說，它包括：良好的道德基礎、豐富的人文、社科、專業知識素養、通暢且明確的表達能力。在專門的溝通課程上，能學習到的僅僅是最后一項。前三者來源于通識教育、專業教育、實踐積淀的合力，非朝夕而就。社會對高職生的要求仍然給職業教育指向了與博雅教育通力合作的路徑。

三、高職院校實施博雅教育的幾點建議

(一)學校要將博雅教育納入教師隊伍建設總體目標

“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道”乃儒家用以經世的大道，是今天所謂的道德人格素養?！笆軜I解惑”容易做到，“傳道”卻不易，“傳道”比“受業解惑”更重要。教師既要給學生淵博的知識又要培養學生健康的人格，即要實施博雅教育。教師隊伍是學校教育的核心組成，教師隊伍的觀念、水平決定學校的整體教育質量。教師對學生的理想、志趣、情感會產生重要影響。學生對學科知識的接納，常決定于對教師的好惡態度。教師隊伍如果能夠自覺地接受并實施博雅教育，博雅教育之風才能真正盛行，高職院校才能培養出優秀的職業人才。

目前，大多高職院校在教師考核、晉升評價體系中過多重視科研、技能大賽成果，輕視教師人格素質的評價，導致教師的功利主義價值取向。高職院校應營造良好的氛圍，引導各專業、各學科教師養成自覺閱讀哲學、文學、歷史、社會學、自然科學書籍的習慣，使教師擁有良好的學養，能夠結合社會動態、學生實際、專業與學科特點進行獨立性的思考，擁有個性化的雅識，樹立智者的形象，以深入淺出、形象生動的方式在校園內、課堂內、社會實踐活動中實施博雅教育。

(二)根據高職學生特點設計一套博雅教育課程體系

各高職院校在各專業培養方案中都有通識課程體系，但通識課程的設置主要以教育部規定的思政、體育、軍事理論、大學英語、計算機等課程為主，知識領域狹窄，流于模式化，人文、自然科學知識含量少，難以實現博雅教育的目的。高職院校應針對高職生學情增設人文類和科學類課程，這方面臺灣和國內一流大學的相關經驗值得借鑒。

臺灣教育主管部門對高校通識課程的開設和學分都有明確的規定，從1998起多次組織評鑒，使各高校極其重視通識教育，建構了成熟的博雅教育體系，涵蓋人文和自然科學。如高雄應用科技大學的核心通識課程架構包括五個部分：人文與藝術、自然科技學群、社會與管理、歷史與思維、法律與倫理。學校規定各部分的必修學分，并在各部分提供多門課程供學生選擇。[10]目前，國內的一流大學，如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復旦大學、中山大學等也構建了比較成熟的博雅教育體系，涵蓋了哲學、歷史、文學、藝術、生命科學、物理科學、應用科學等。有的學校是一、二年級不分專業實施博雅教育，有的學校則寬口徑地開設課程供學生選擇，要求學生在專業學習的同時必須完成博雅教育的學分。

高職學?？梢约橙∩鲜鼋涷?，結合實際開設博雅課程。目前也有學校在這方面做出了積極探索。如，福建外經貿學院培養方案中設置了分四學期完成的4學分博雅選修課程，開設了30多門有人文氣息的非專業課程供學生選擇。博雅課程的設置對改善校園風氣起到了重要作用。[11]但是，調查發現其中缺乏自然科學類課程，這種不足受制于學?，F有的專業和學科范圍。這也是大多數高職院校面臨的問題。高職院校應努力結合實際，整合師資，建構完善博雅教育的學科體系，特別是要加強傳統文化教育的比重，并滲透自然科學類課程，結合學情，有效地實現博雅教育的目的。

(三)通過校園文化活動和社會實踐來實施博雅教育

《禮記·儒行》：“儒有博學而不窮，篤行而不倦?！盵12]“篤行”即踏實履行的意思，是為學的最后一個階段?！安W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盵12]學有所得，就要努力踐履所學，做到“知行合一”?！爸比绻荒堋靶小北悴皇钦妗爸保靶小笔恰爸钡哪康摹v史和社會的發展需要的是實干家，而不是理論家和空想家。高職校園活動和社會實踐活動是學生踐行知識的重要平臺，也是博雅教育的重要載體。高職的學生管理機構應組織引領學生投入富有人文氣息、思辨色彩、審美情趣、科學精神的校園活動，還應組織學生走出校園，走進社會，學會觀察、思考社會現象，并以所學服務于社會。高職院校可以組織的活動豐富多彩，如提高思辨和表達能力的征文、演講、辯論類賽事；提高審美情趣的藝術表演、書法攝影比賽、話劇比賽；加強學校和社會聯系的下鄉支教、社區服務活動等。校方要建立良性的管理機制把教師納入校園活動的主體。沒有教師參與的校園活動常由于內涵淺薄而流于嘩眾取寵的形式。

高等職業教育教育要想步入人才培養的康莊大道，必須重視博雅教育。先有“人”，后有“才”。只有培養出人格健全、精神獨立的人，才能培養出高技能人才。高職院校應立足校情、學情，采取有效措施，落實博雅教育與專業教育的融合，使學生擁有完整人格和綜合技能。

注釋：

①表中“公職人員”人員指行政機關或事業單位工作人員。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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