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開始，干預和改變世界

上篇 其人其校

綠色學校（Green School）位于巴厘島，沒錯，就是那座享譽世界的印尼旅游島。

2006年，創始人約翰·哈代（John Hardy）為這所學校定名為“綠色”，就是要把綠色、環保作為學校追求、實踐的核心理念。盡管約翰是從企業家半道轉行而來，但經過10年的堅持，這所學校已然發展成了全世界綠色教育和可持續教育領域最有想象力的典范。

全校400余名孩子，印尼國籍的只占30%，其余70%來自全球42個國家。很多家長為了孩子能就讀綠色學校，不惜舉家搬到巴厘島。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曾慕名來訪，稱這是他見過的最特別、最難忘的學校，并贊揚綠色學校培養年輕一代成為未來世界綠色領導者的遠見和創舉。

約翰·哈代已經徹底融入印尼的熱帶雨林生活

2016年10月3日上午7點，從馬來西亞轉機而來的本刊記者在約翰的住處見到了他。他邀請記者體驗他每天早晨都要做的事情——組隊到周邊去撿拾各種垃圾。這項活動有個非常直白的名字，叫“trash walk（垃圾散步）”。

當天，一起參與的還有來自法國、南非、美國、比利時等國的11位參觀者，其中包括一位八九歲的女孩，以及一位抱著兩三歲幼兒的年輕母親。

在約翰向大家做了一些垃圾分類、注意事項等知識簡介后，一行十來人出發了。每個人都拿著一根用細竹竿做成的叉子，斜背著用蛇皮做成的大口袋。大家學著約翰的樣子，用叉子叉起地上的垃圾，然后裝進大口袋里。

這的確是記者前所未有的采訪體驗。一行人走在田埂邊、水渠沿、豬圈和牛舍旁，和“散步”根本不是一個概念；還有一些時候，絲毫不能用“走”來形容，因為要手腳并用爬上然后爬下雨后泥濘的小山，還要依次趟過一米多深的渾濁小河。此時，手中的叉子不僅是撿拾垃圾的工具，還是保持身體平衡不可缺少的工具。

2個小時后，大家終于帶著垃圾和一身疲憊返回，在一個水塘里沖洗掉滿身的泥水后，一起吃早餐。

垃圾小分隊趟過小河

只要不出差、不下大雨，“垃圾散步”幾乎是約翰每天早晨的必修課。他的用意很明顯，就是身體力行地帶領身邊每個人善待環境、尊重自然，尤其是，不要站著空談，而是馬上行動。

經過這個非同尋常的“序幕”，采訪終于進入正題。當問及綠色學校及其課程有何特色時，約翰堅定而簡潔地回答：“在綠色學校，一切的課程都是干中學（learning by doing）。”

是的，“干中學”！在很多時候，這個更像時髦概念和漂亮口號的詞匯，從約翰的口中說出來，頓時有了不證自明的分量。

在接下來的“拜拜，塑料袋”“綠色巴士”“黑森林”“Nalu”等一個個項目中，“干中學”這個詞更是得到了完美的詮釋。

跨界而來的教育家

約翰·哈代原本是加拿大一位學藝術的學生，因受到巴厘島悠久的手工傳統的吸引，1975年來到巴厘島，與當地的藝術家共同制售珠寶為生。

辛西婭是個美國人，1982年來到巴厘島時，只是把它作為其全球旅行的一站，正籌劃著全球旅行之后到柏克來加州大學學習法律。最終，她在巴厘島定居下來，也開始在珠寶行業做起了小生意，并依靠在市場分析、物流等方面的天分，小有成就。

幾年后，約翰和辛西婭結了婚。到1989年，他們的公司取得了夢幻般的成功，“John Hardy”成為非常有名的高檔珠寶和時尚配飾品牌。

校園鳥瞰

2006年，是他們人生轉折的一年。在進行了幾年家庭學校教育（homeschooling、自己在家教孩子）后，他們想給幾個孩子選一所真正的好學校，得到的回答是“如果您對本村的學校不滿意，鄰村還有一所，您可以去看看”。顯然，這些學校無論硬件還是課程都讓約翰夫婦很絕望。剛好，他們賣掉了經營多年的珠寶企業，便萌生了自己建一所好學校的想法。

一天，他們觀看了美國副總統阿爾·戈爾的紀錄片《難以忽視的真相》。這部片子講述了全球氣候變暖及環境惡化所帶來的各種災難，并呼吁保護環境、抑制氣候變暖。該片在全球范圍內轟動一時，并獲得第79屆奧斯卡金像獎。

約翰夫婦也被深深地打動了，他們一下子找到了自己未來的人生方向，那就是建一所以綠色、環保、可持續發展為主題的學校。事實上，注重環保、尊重自然，一直是他們堅持的理念。他們的珠寶企業之所以取得成功，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在制造珠寶的時候，始終保持對巴厘島的尊重，尊重當地的土地、環境、居民和文化。

2006年11月，綠色學校的第一個建筑——竹橋落成。這座跨過一條小河（阿育河）的小橋全部用竹子和繩索制成，跨度22米，宣告學校邁出了實現綠色愿景的第一步。

2008年9月，學校開學了，迎來了98名學生。2012年，學校被美國一家機構評為“全球最佳綠色學校”。2014年9月，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慕名來訪，并對學生們發表了一個演講，贊揚學校致力于教育年輕一代成為未來世界的綠色領導者。潘基文評價說：“這是我見過的最特別、最難忘的學校。非常感謝你們讓世界變得更綠色的擔當和遠見。”

在綠色學校，潘基文夫婦還親手放飛了2只瀕危的巴厘椋鳥，這是位于校內的巴加灣基金會繁育中心（Begawan Foundation Breeding Center）繁育出來的。這種鳥瀕臨絕跡，全島不足20只。在綠色學校的努力下，如今已經培育了100多只。

放飛珍稀鳥類

10月4日，記者如約來到綠色學校校園，目睹了這所學校的奇特——

學校30多座建筑都使用竹子作為主要的材料，輔以石頭、茅草、黏土等材料，散布在阿育河邊。這些掩映在搖曳的棕櫚樹和茂密的叢林中、四面漏風的竹亭就是學生們的教室、“體育館”、活動中心。

其中“主樓”居于學校中央，有三層空間，采用螺旋形屋頂，讓自然光線能到達建筑內的每個角落，將人工照明的使用量降到了最低。學生的教室呈圓形，沒有圍墻，狀似斗笠的屋頂覆蓋其上，擋雨不遮風，蔽日不阻光，使得室內涼爽舒適，不需要空調。教室的開放設計是讓學生們與周邊自然環境保持最大程度的接觸，讓學生受到更多自然界的 “干擾”，比如突然來臨的熱帶暴雨，或者一只壁虎爬過地面。學校鼓勵教師們把這些“干擾”融入學習中，讓學習變得更加有趣和迷人。

此外，秋千、課桌、長凳、圖書館的桌子和書架全都是竹子制成，以體現環保的理念。教室里的白板是用回收的汽車前擋風玻璃制成的。學校沒有接入電網，所有的電都來自于校內的太陽能板和溪水推動的水輪機。

因為獨創的教育方式，學校吸引了全球43個國家的400余名學生，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有。根據國籍劃分，來自美國的學生最多，之后依次是印尼、加拿大、澳大利亞。很多父母為了讓孩子讀這所學校，不惜舉家搬到巴厘島。

沒有圍墻的教室

綠色學校的管理委員會主席凱特（Kate）女士就是一個例子。凱特向記者介紹，她是澳大利亞人，曾經在美國芝加哥從事多年的教育工作，但并不開心。在決心帶著幾個孩子搬家到巴厘島前，對當地的教育質量很有顧慮，猶豫了幾年。直到看到綠色學校的教育非常富有激情和啟發性，而且與當地社會融洽地融為一體，才最終下定決心。轉眼幾年過去了，凱特和幾個孩子在綠色學校都非常開心。

中篇 只有項目，沒有課程

凱特和記者在校園內邊走邊聊，不覺中來到了小學4年級的教室前，正碰上學生們三三兩兩地陸續離開教室。于是，我們便信步走進了教室。在課桌上，記者不僅沒有發現常見的練習冊、參考書，甚至連教材也沒有發現。

凱特的介紹更加讓人吃驚。“如果你看看這些孩子的時間表，上面根本沒有科學、數學、英語、體育等課程。相反，他們有很多項目，有時候為了一個項目就要忙上4周。大部分時間里，學生根本不在教室里，而是在各個角落做自己的項目。”

比如剛剛離開教室的4年級學生，就是去忙活他們的“小雞項目”去了。“小雞項目”不是隨意地喂養一下小雞、逗小雞玩玩那么簡單。一開始，學生為了能得到小雞仔，需要到“綠色學校銀行”去申請貸款，然后自己做研究，解決小雞如何住、如何吃的問題，并嘗試是不是有更好的喂養小雞的飼料和技術。小雞長大了，開始生蛋，學生們要學會銷售雞和雞蛋等各種產品，回收投資，償還貸款。為了使整個項目更順利地完成，學生們會成立一個社會企業——小雞公司，嘗試自負盈虧，獨立經營。所謂社會企業，是指采用商業化的運作來謀求某種社會公共利益的最大化的組織，并不以盈利為最終目的。

在這個過程中，科學、數學、英語以及體力上的問題和挑戰就出現了。老師的任務，就是在他們從事各種項目的間隙，針對性地教給他們所需的知識，讓他們學以致用，并在年級結束時，讓孩子達到科學、數學、英語、體育等課程要求的目標。

當然，不同年級的項目，有著不同的難度。比如7年級的同學，就在阿育河上動手造了一座竹橋。可想而知，造橋涉及數學、物理、工程原理、設計、藝術、材料等各種問題。因為橋的另一端已經出了校園，占了當地居民的地，這還涉及談判和協作的問題。最終，橋建成了，每天都有人通過它往返河的兩邊。

在凱特看來，綠色學校的課程體系（也許叫“項目式學習”更合適）具有三大特征。

第一是追求可持續性。這點從校園和教室設計、食物、交通方式、學習項目都可以體現。

第二是教學生像創業者一樣思考，創造性地解決問題。很多項目不僅需要考慮環境的可持續問題，而且注重企業家精神培養，就是這種特征的體現。常識認為，人們在大學畢業后才可以在事業上大展拳腳。但綠色學校不這么認為，它鼓勵你現在就可以做你喜歡的事，哪怕只是一個孩子，也可以從現在就開始改變世界。

事實上，在今天的綠色學校，最有聲有色的項目往往并不是老師設計的，反而是學生自己創造性地干出來的。“拜拜，塑料袋”“黑森林”“Nalu T恤衫”等莫不如此。

第三是融入所在的社區。打開校門，走入現實世界，毫無成見地交朋友，而不是孤立地存在，成為一所自我感覺良好的精英學校。在這方面，“酷酷紐帶”是個代表。

這就是綠色學校的最大特色——讓學生們真正走進生活，通過參與并積極應對現實世界的實際問題，尋求切實可行而且可持續的解決方案，在這個過程中掌握改變世界的本領。

綠色學校以培養下一代綠色領袖為己任。在約翰看來，“要成為領導者，就必須有豐富的社會經歷。遠離社會的嬉皮士不可能成為領導者”。

項目1：拜拜，塑料袋

這對傳奇姐妹，也許是她們學校最好的名片。

梅拉蒂·維森和伊莎貝爾·維森是綠色學校的學生。3年前的一天，她們發現塑料袋對環境極其有害，而且毫無必要性時，當時12歲的梅拉蒂和10歲的伊莎貝爾決定勇敢站出來，讓自己的家鄉巴厘島告別塑料袋。

別以為這是兩個滿腦子童話故事的孩子隨口說說，或者無端臆想。她們真的去做了，清潔海灘、組織百萬人簽名請愿，甚至絕食抗議，最終說服政府做出在2018年前完成“巴厘島無塑料袋”的承諾。潘基文也佩服她們的成就，成了她們的支持者。

2015年9月，這對姐妹在倫敦進行TED演講時，向全世界講了她們的故事。下面是我們整理出的演講稿。不過，還是強烈建議聽聽這段演講，相信你會喜歡上這對自信、成熟、幽默、堅韌的姐妹。

（視頻詳見：http://greenbyjohn.com/theted-talk-from-bye-bye-plastic-bags-bali-ishere/）

梅拉蒂：巴厘島——神明之島。

伊莎貝爾：綠色的天堂。

梅拉蒂：或者是……失落的天堂。巴厘島——垃圾之島。

伊莎貝爾：在巴厘島，我們一天會制造出680立方米的塑料垃圾。這大約有14層樓高。說到塑料袋，它的回收率小于5%。

梅拉蒂：當你們知道這些，也許你們對我們島的印象已經改變了。當我們知道的時候，我們的印象也變了，我們知道了幾乎所有巴厘島上的塑料袋，最后會流到我們的下水道，然后轉進我們的河流，最后流入我們的海洋。而那些沒有流進海洋的，它們不是被焚化，就是被亂丟棄掉。

伊莎貝爾：所以，我們決定要做些事情。到現在為止，我們已經做了快三年，嘗試在我們島上的家園，向塑料袋說不。而且我們有相當顯著的成功。

梅拉蒂：我們是姐妹，我們在地球上最棒的學校——巴厘島綠色學校——上課。學校的不同之處，除了它是由竹子建造而成，還有它的教學方式。我們被教導成為今日的領袖，學一些在普通教科書上學不到的東西。

伊莎貝爾：有一天，我們上了一堂課，學習了一些名人，比如尼爾森·曼德拉、戴安娜王妃、圣雄甘地。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們達成一個共識：我們也想成為這樣的名人。那為什么我們要等到長大時才能成為名人呢？我們現在就想做一些事。

梅拉蒂：坐在沙發上的那一晚，我們開始了頭腦風暴，思考巴厘島現在所面臨的問題。而其中一個常常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就是塑料垃圾。但這可是個大問題。所以我們確定了我們這些小孩實際的目標是什么：就是塑料袋。想法誕生了。

伊莎貝爾：我們開始研究，這么說好了，我們了解得越多，我們越明白塑料袋一點好處也沒有。而且你知道嗎？我們根本不需要它們。

梅拉蒂：在很多其他地方舉辦的“向塑料袋說不”的活動深深激勵了我們，從夏威夷到盧旺達，還有幾個城市，比如奧克蘭或都柏林。

伊莎貝爾：所以我們把想法轉換成發起“拜拜，塑料袋”活動。

梅拉蒂：這幾年，我們一直在辦活動，這讓我們學到很多。第一課：你不要全都自己一個人做。你需要有一個志趣相投的孩子們組成的大團隊，所以我們成立了“拜拜，塑料袋”工作組。志愿者團隊來自于從全島范圍內召集的孩子們，包含國際及當地學校。跟他們一起，我們開展了一系列多層級的活動，主要是一些線上線下的簽名請愿書活動，以及在學校舉辦的含有教育寓意及鼓舞人心的演講，我們也在市場、節慶、海灘清潔活動上提高大眾的意識。最后，但同樣重要的一點，我們給大家分發替代塑料袋的袋子，比如網袋、可循環利用的報紙袋，或是100%有機材料袋，這些全是當地島上的自發團體制作的。

梅拉蒂·維森（左）和伊莎貝爾·維森（右）

伊莎貝爾：我們運作了一個試點村，包含800戶家庭。村長是我們第一個朋友，他很喜歡我們的T恤，這很有幫助。我們專注于建立顧客意識，因為那是需要改變的一點。村莊有三分之二的區域已經成為無塑料袋區域。我們第一次嘗試邀請巴厘島政府參加活動時失敗了，所以我們想：“嗯……如果有一百萬份簽名的請愿書，他們應該就不會忽視我們了，對吧？ ”

梅拉蒂：對！

伊莎貝爾：但是，大家認真算一下，100萬個簽名，是不是1000乘以1000啊？（笑聲）我們碰到瓶頸了——直到我們學到了第二課：跳脫框架，另類思考。有人曾經說過，巴厘島機場每年要迎來1600萬人次的出入境旅客。

梅拉蒂：但我們怎么才能進到機場里面呢？所以就有了第三課：堅持。我們前往機場，我們通過門衛，然后去找他的上級的上級，然后是辦公室經理助理，然后是辦公室經理，再接著……我們沒成功，又向后退了兩步，我們想，好吧，我們又回到門衛這里了。經過了幾天的敲門，一直以小孩子的身份進行，我們最終找到了巴厘島機場的商業部經理，然后我們向他講演了“巴厘島的塑料袋”的內容。他人很好，他說：（模仿他的聲音）“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要說什么，我要授權給你們，你們可以在海關及移民局后面收集簽名。”（笑聲，掌聲）

伊莎貝爾：我們在那里的頭一個半小時，就已經拿到快1000個簽名了，很酷吧？第四課：你需要社會各界精英的幫助，從學生到商業經理到名人。多虧了綠色學校強大的吸引力，讓我們一直有名人可以訪問。潘基文讓我們懂得了聯合國秘書長是不會簽請愿書的——（笑聲）即使我們小孩子好好地請求。但他答應要傳遞這些訊息，現在我們跟聯合國合作得相當密切。

梅拉蒂：珍·古道爾讓我們懂得了一個人的網絡力量。她是從一個叫“根與芽”的團體開始的，現在她在全世界有4000個團體。我們是其中之一。她真的很能鼓舞人心。如果你是扶輪社的一員，很高興見到你。我們是社友，我們組成了國際扶輪社最年輕的部門。

伊莎貝爾：我們也學到很多關于耐心的東西。

梅拉蒂：如何處理挫折。

伊莎貝爾：領導力。

梅拉蒂：團隊合作。

伊莎貝爾：友誼。

梅拉蒂：我們也學到更多的關于巴厘島人民以及巴厘島文化的東西。

伊莎貝爾：我們也學到了承諾的重要性。

梅拉蒂：過程并不總是順利的。有時候，要實踐你說過的話確實會有點困難。

伊莎貝爾：但在去年，我們真的做到了。我們去印度演講，然后我們的父母帶我們去拜訪以前圣雄甘地的私人住所。我們學到了絕食抗議的力量，他的確達成了他的目標。是的，就在旅行結束前，當我們再次與父母親碰面時，我們兩個做了相同的一個決定，并跟他們說：“我們要絕食抗議！”（笑聲）

梅拉蒂：你們大概可以想象到他們驚訝的表情。我們說服了好久，不只我們的父母，還包括我們的朋友及老師。伊莎貝爾和我都很認真看待這件事。所以，我們跟一位營養師碰面，然后我們達成了共識，每天日出到日落都不吃東西，直到巴厘島政府愿意見我們，來討論如何阻止在巴厘島上使用塑料袋。

伊莎貝爾：我們的用印尼語叫作“mogak makan”的絕食抗議，開始了。我們運用社交媒體來支持我們的行動。就在第二天，警察就到了我們的家里和學校。這兩個女孩在搞什么？我們知道我們不能借由絕食抗議來要求政府做事——這樣我們可能會坐牢。但是，你看，有效了，24小時之后，我們從學校被帶走，然后被護送到政府辦公室。

梅拉蒂：而市長就在那兒——（掌聲）在等著跟我們見面說話，他全力支持和感謝我們對巴厘島的環境與美麗所付出的努力和關心。他簽署了一項承諾，來幫助巴厘島人民“向塑料袋說再見”。現在我們是朋友了，而且我們還定期地提醒他及他的團隊他所承諾的事。而且真的，最近他公開表示并承諾，到2018年，巴厘島將會是個無塑料袋的島。（掌聲）

伊莎貝爾：而且，我們的支持者之一，巴厘島國際機場計劃在2016年前完成無塑料袋政策。

梅拉蒂：別再分發免費的塑料袋了，攜帶自己的可重復使用的袋子，是我們下一個要改變大眾觀念的訊息。

伊莎貝爾：我們的短期活動“同一座島，同一個聲音”就是關于這些的。我們會檢查并認證哪些是由他們自己申明的無塑料袋區的商店與餐廳，然后我們會在他們的入口處貼上這個貼紙，并在社交媒體及巴厘島重要的雜志上公布他們的店名。反之，這樣就會凸顯那些沒有貼紙的店家。（笑聲）

梅拉蒂：那么，為什么我們一定要告訴你們這些呢？ 好吧，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我們對我們一起合作所達成的這樣的成果，感到很自豪。但也有部分原因是，我們學到了小孩也能做有意義的事。我們能讓事情成真。伊莎貝爾和我開始做這件事的時候，分別只有10歲和12歲。我們從來沒做過商業計劃，我們沒有固定的策略，也沒有隱秘的議程——我們僅僅有我們眼前的一個理想，以及一群和我們一起奮斗的好伙伴。我們要做的就是要停止這些塑料袋繼續包圍破壞我們美麗的家園。對于做世界需求的改變者，孩子們有無窮的能量和動力。

伊莎貝爾：所以我們想給在這個美麗又充滿挑戰的世界上所有的小孩一句話：去做吧！去做些不一樣的事。我們不會告訴你這會很簡單。我們會告訴你，這很值得。我們小孩子雖然僅占世界上25%的人口，但我們才是100%的未來。

梅拉蒂：我們仍有很多事要做，但即使知道如此，我們也不會停下來，直到您抵達巴厘島機場時，被問到的第一個問題是：

兩人：“歡迎來到巴厘島，你有要申報的塑料袋嗎？”（笑聲）謝謝！ （掌聲）

梅拉蒂和伊莎貝爾，這對半荷蘭半印尼血統的姐妹，讓創始人約翰和辛西婭夫婦非常自豪。約翰評價說：“她們勇敢的行動正是辛西婭和我當初創辦這所學校時夢寐以求的。”

如今，這對姐妹的行動已經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拜拜，塑料袋”已經在美國紐約、墨西哥、澳大利亞等很多地方作為榜樣進行推廣。

項目2：綠色巴士

“綠色巴士”（Bio Bus）是學校又一個有聲有色的項目，目的是減輕使用過的食用油（二手油）對環境和人健康的威脅。

一般情況下，這些食用油一部分被倒進了下水道，最后流到大海里污染環境，還有些則被不法商販簡單加工后出售，被一些貪便宜的居民和餐館買去再次使用，危害人們的健康。注意到這種現象后，綠色學校的老師和學生們認為，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把這些“二手油”盡可能地收集起來，防止它流到海里，或者再次到餐桌上。

于是，2015年4月，綠色學校的老師和學生成立了這家叫“綠色巴士”的社會企業。他們定制了專門的罐子（取名“杰瑞罐”）收集二手油，然后委托島上的一家企業加工成生物柴油。用這些生物柴油作燃料，這家企業在學校周邊開起了公交車，旨在為綠色學校學生和周邊居民提供更綠色的交通，提升村民的健康水平，也為學生提供實地學習和鍛煉領導力的機會。如今，他們已經擁有3輛綠色巴士，每月僅僅運送本校學生就超過1200次（意味著每位學生每月乘坐約3次）。

讀讀他們2016年春季學期的工作小結，就知道學生們在這個企業中收獲究竟有多大。

＊ 1月20日

用二手油生產的清洗液

新學期又開始了，綠色巴士又開始了。學生、老師、實習生忙著為綠色巴士設計APP、網站、產品等。因為事情太多，所以被分成不同的小組，以加快進度。周三的課上，學生們已經準備發布綠色巴士的官方網站了。大家在愛因斯坦教室進行著各種頭腦風暴，暢所欲言各自的網站主題和網頁設計靈感，敲擊鍵盤聲也不絕于耳。

與此同時，我們還在忙著迄今最激動人心的項目：交換計劃。也就是與本地居民、外資酒店、風景區、飯店結成伙伴關系，用綠色清洗液（也是用二手油生產的）來交換它們使用過的食用油。

2016年春季學期，綠色巴士有3條線路，（時刻表如下）。

＊ 1月28日

本周我們的網站已經有了域名和主機。網頁在制作中，幾周內能看到。我們正在與香港科技大學的團隊一起開發綠色巴士的APP。它能提升我們的綠色巴士的服務水平，也有利于我們收集使用過的食用油。

我們還在與“酷酷紐帶”項目合作，一起努力把思邦村（Sibang）變成巴厘島最綠色的村子。

2016年春季學期綠色巴士路線表

＊ 2月3日

通過實驗新的原料，綠色清洗液的配方越來越多，最后希望能做成塊狀的肥皂。

今天，我們實施了二手油的交換計劃。Ubud鎮的6家餐館加入我們的計劃，用使用過的食用油交換清洗液。我們將給這些餐館一個證書，表明他們對綠色交通的支持。他們也可以選擇，在綠色巴士里用小旗子做廣告。

綠色巴士的網站很快就要完成了。學生們在實際工作中學到了很多：圖形設計、編寫代碼、寫作、網絡知識、展示信息等等。

＊ 2月16日

2月11日和12日，我們代表綠色學校參加了2016年巴厘島清潔能源論壇，“拜拜，塑料袋”的兩個姐妹也去了，我們共用一個展位。這個論壇是個國際性的論壇。

很激動，綠色巴士的乘客達到了350人，空前的高。相信以后還會更高。這是我們第三輛巴士投入使用后取得的成績。

＊ 4月13日

綠色巴士這個社會企業運行整整一年了。前幾天，推出了多種塊狀肥皂的樣品。

＊ 5月12日

今天，我們不是1組，而是2組去收集二手油。一組去賽奴爾（sanur），一組去長古（canggu）。共收集了288升。不少吧。

但是，上周我們共花了72個小時收集，這是個新紀錄，共收集400多升。我們自己都對這個成績很吃驚。

昨天，又有20多人加入了綠色巴士公司。感謝歐德曼斯餐館（Old Man's），過去2周捐獻了300升使用過的食用油。300升足夠我們的一輛綠色巴士跑至少一個月。

我們的杰瑞罐很充裕。

＊ 5月27日

前天，我們去了長古村，30個人，乘坐2輛車，回收了228升二手油。

昨天，為了準備5月28日的演講，有人不斷地練習演講詞，其他團隊成員則辛苦地為制作的300瓶清洗液裝瓶、清潔、貼標簽。

今天，我們在學校停車場舉辦了“巴厘島最綠色洗車”活動，用的是自己生產的清洗液，洗車的水不是隨意流走，而是用來灌溉草坪。每輛汽車的清洗價格是50000盧比（約合人民幣25元），摩托車是20000盧比。

我們明天要到農貿市場去銷售綠色巴士的T恤衫，并分發更多的杰瑞罐。

回頭看看，真是滄海桑田啊。當初，僅僅是幾個學生為了得到科學課的學分，去制作清洗液。如今，綠色巴士發展成一個持續運營的公司，五臟俱全。一開始，我們只是偶然有時間賣賣清洗液，現在是能夠有組織地在島上不同的農貿市場銷售多種產品。從只有1輛公交車，到現在的3輛。從無人知曉，到現在Earth Hour、TED等很多機構邀請我們去參加活動、演講。

＊ 6月2日

前不久，凱爾老師（Kyle）的綠色數學班（green math class）上的學生科洛夫、瑪雅和索菲去參加了一個5分鐘左右的創業項目的比賽。他們展示的內容就是如何用二手食用油來生產環保清洗液。

結果，這個項目很被看好，贏得了一筆風險資本外加創業指導。接下來，他們要完善清洗液產品、批量化生產，以及制訂營銷計劃、設計包裝和品牌、批量銷售。

于是，凱爾老師就向帕克·戴夫（Pak Dave）發出邀請，讓他來擔任教練，對學生進行創業和商業指導。帕克·戴夫和他的妻子、也是合伙人的莎拉，一直都是創業家。他們創辦了幾家興旺的企業，并在加拿大著名的風險投資類節目《龍潭虎穴》擔任創業教練。

沒想到，戴夫真的接受了邀請，來到了綠色學校。現在，他的兩個孩子分別在綠色學校讀4年級和6年級。

“讓我們決心來綠色學校的一個原因就是這里的創業背景。很多孩子的家長都有創業的經驗，對創業感興趣的孩子也非常多。創業熱情是很多家庭的共同特征。”戴夫說，“我會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如果某個孩子心中藏著創業家的火苗，我能夠讓它熊熊燃燒。”

戴夫特別欣賞凱爾老師的綠色數學班，“與班上的任何孩子交談，都是非常奇特的，孩子們都非常喜歡這個班。許多孩子都嘗試著做出自己的產品”。

戴夫老師正在做一本手冊，介紹創業的思維方式和基礎的商業實踐。他的公司每年雇傭250名15到25歲的年輕人，主要從事銷售工作。給這些年輕人提供指導是他在商業中最喜歡的事情。

期末了，馬上就要放暑假了。希望戴夫老師2016-2017學年能在綠色學校待更長的時間！

項目3：攻堅學園

“攻堅學園”（LEAP Academy）是2016年春天開始的項目，其形式是學生（9～11年級）、本校老師和世界各地聘請的教練集中起來一段時間，分成若干小組，每個小組對一個具體問題調動所有的知識和技能進行攻堅，力爭找到解決方案。

所有的問題都是攻堅學園的委托方（客戶）提出的真實面臨的問題。而攻堅學園這種教育形式的最大特色，就是問題的真實性。讓我們看看2016年這些問題分別是什么。不難發現，這些問題都契合了學校倡導的綠色和環保的主題，但又涉及信息技術、機械、規劃等眾多學科和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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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的一個周一，攻堅學園的第一期——“設計思維營”——開營了。

第一天，攻堅學園的CEO萊斯利對62名同學表示歡迎，并告訴他們，這是一個時間集中、挑戰性強而又來源于實際的項目，需要創意思維、問題解決能力和自我發現過程，同學們能不能成為新一代的前瞻思想者，對于設計思維營和委托方（客戶）的成功非常重要。

在認識了來自全球各地的教練們后，同學們開始了一個熱身項目——設計一個最酷的雙肩背包。各個團隊先訪問了消費者，確定了用戶的希望和目標，隨之產生了幾個創意，并做出了雛形，收集消費者的反饋意見，然后畫出了設計圖和展示圖。最關鍵的是，他們在工作中要對領導力、團隊協作、價值觀等問題進行溝通。

第二天，各個團隊列出了各自的價值觀的清單，崇尚什么、反對什么，都一一說明，并逐條做了強調。因為那些外聘的教練告訴大家，要實現有成果的協作，這是非常重要的。接下來，客戶們來了，他們帶來了各不相同的10個問題。這些問題被分配給不同的小組，“設計思維營”的工作正式開始了。

接下來2周多，62名同學和來自校內外的教練們一起工作，內容包括界定問題、對假設進行檢查、處理不明確的地方、規劃、調整、闡明、談判、游說、妥協、傾聽、嘗試、檢驗、修正以及其他。

特色與指導思想

集中性。資源非常集中，時間也非常集中。每個團隊設定自己的工作時間表，每個學生也獨自為自己的學習負責。

創業性。它指的是動機和主動性。攻堅學園為學生提供空間，讓學生養成創業家的習慣和心態，以實現他們學習和影響世界的目標。

以行動為基礎。它指的是攻堅學園是在干中學。也就是說，不是學校在授予學生教育，而是學生在行動中自己獲得了教育。

結果導向。指的是關注學習的結果，而不是學習本身。也就是說，學習真的能夠對世界產生影響，而不僅僅是填補了大腦中的一些空白。學生的學習對這個世界是有增加值的，不僅僅對他自己有影響。

工作原則

1.每個人都是自己學習的主人；

2.創業型學習；

3.回報世界；

4.為深度學習者、實踐者和協作者提供學徒式服務；

5.學生在導師的幫助下，自己對自己負責；

6.真實地學習；

7.多團隊、跨團隊整合。

技能目標

1.學會使用以人為本的設計程序，以確認未知問題，設計解決方案；

2.學會發散思維，并學會收斂思路；

3.團隊合作，以達成具體的、真實的目標；

4.保持靈活性、創造性；

5.能夠清晰地溝通，無論是在團隊內還是跨團隊；

6.能夠展示創意、接受反饋，而且把反饋融入更新后的創意中；

7.記錄某人的貢獻，對該貢獻的價值進行溝通。

工作結果

新雇員們解決了每一個問題了嗎？當然沒有。有些團隊提供的產品或者解決方案是經過測試和檢驗的，非常成熟。有的團隊提供的只是初步的解決方案和產品。還有的團隊運氣不好，遇到的問題實在太難，他們的結果僅僅是對該問題進行重新定義和界定。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真實世界往往就是如此。不管結果如何，大家都完成了所有的工作程序。

在整個項目中，學生會得到持續的反饋，而且在最后會得到一個總結性的評價。各個團隊的最后展示，也是評價他們表現的一個重要指標。客戶的反饋和跨團隊的評價才是最真實和最有影響力的。

學生和導師一起攻堅

“黑森林”的同學們在行動

教練的角色是輔導團隊、監測過程、推動學生成長、把握學習機會、設計體驗。外面的專業教練工作時，本校老師也會參與。設計這個項目，也是為本校老師提供共同創新、共同推動創新的經驗。

總結

這個“設計思維營”最大的特點是聚焦在一個真實的問題上，而且有隊友、教練等同伴，二者相結合形成了獨特的學習機會。大家從這種聚精會神的投入中學到了很多。學生們更接近成熟的問題解決者了。

“攻堅學園”是為深入學習和解決問題而設計。它針對的是很多人對現有學校教育的抱怨，即學生畢業后往往懂得聽指揮，但并不懂得自主學習。在“攻堅學園”中，學生和教練一起工作，在真實的狀況下解決真實的問題，學生有點像學徒，老師有點像師傅傳授技能、行為和態度——這在一般學校中是很難做到的。

根據破壞式創新的研究，教育如果要發展，就必須經常嘗試截然不同的學習方式，并根據我們學到的內容進行迅速建構。過去那種一規劃就是若干年、很多事情齊頭并進的老模式，不僅僅是不再管用，而且是擔心失敗、畏手畏腳的套路。很多學校用這套教孩子很多年了，效果是有害的。盡管“攻堅學園” 還并不完美，但其中的很多部分是值得再次使用的，經過小馬過河，“攻堅學園”懂得了這一點。

項目4：黑森林

“黑森林”（Black Forest Green，BFG）2015年12月成立，是綠色學校12年級的威爾、阿納斯塔西婭、加比等10位學生，為了應對當地的森林面積不斷萎縮而形成的組織。

2015年11月，印尼的加里曼丹發生了災難性的森林火災，有毒煙霧造成了50萬當地居民受災，而且對周邊的氣候產生了明顯的影響。不過，綠色學校師生們焦慮的是，這不過是近幾年來印尼發生的幾場森林大火之一。于是，威爾等10位同學覺得是時候做些事情了。

此外，一些短視的經濟利益也在摧毀著大片大片的森林。加里曼丹有著世界上最古老的熱帶雨林，但卻被不斷地砍伐，為棕櫚油、香蕉、大豆等經濟作物生產騰出土地。于是，嚴重的后果出現了，很多野生動物，如猩猩、犀牛、老虎、大象，因為失去了棲息地而死去。

那么，“黑森林”該如何行動呢？同學們審時度勢，聰明地把自己定位為一個教育平臺，生成知識和課程，向印尼的各個學校輸出，促進大家產生保護森林的共識并采取行動。他們認為，只有這樣，才是根本解決之道。

第一步，是創造一些相關課程。他們利用一切機會，收集相關的知識、資料、數據、實際經驗和事跡。5月初，他們來到了加里曼丹和蘇門答臘島，跋涉進了泥炭沼澤，走進猩猩的自然棲息地。同學們不僅搜集到了森林砍伐以及氣候變化的數據，而且見識了森林的瑰麗以及其生態系統的美妙，終生難忘。

保護森林的實際行動和可行方法，也是他們關注的重點。他們向當地人請教保護熱帶泥炭地森林的做法，并拜訪了島上有著同樣志向的兩個草根組織——OuTrop和CIMTROP——的研究人員。此外，他們還和一家叫Ranu Welum的組織結成了合作伙伴，這家組織的使命是勸阻人們焚燒植物的行為，因為產生的煙塵非常有害。“黑森林”還了解到，加里曼丹有許多積極分子，一直致力于防止棕櫚油生產企業引發森林大火。

為了有經費進行各種活動，他們還組織捐款、跳蚤市場來籌資，并找到了贊助企業。

有了這些寶貴的內容，課程自然就做成了，而且非常真實生動。他們利用YouTube、Facebook，以及微軟公司的領航員課程平臺（MS pilot class）進行共享。

如今，“黑森林”在印尼有著相當的影響力。

項目5：T恤衫Nalu

與梅拉蒂和伊莎貝爾姐妹一樣，今年15歲的達莉（Dali）和12歲的芬因（Finn）姐弟也是約翰和綠色學校的驕傲，他們也有著特別的故事。

先聽聽姐姐達莉的自述吧——

2011年，我和家人到印度旅游，到了炎熱、灰塵很大的印度中部。我父母作為志愿者，去那里的學校擔任按摩治療師，于是我在操場上交上了一些朋友。我們一家特別喜歡這個地方，每年都會過去。

當我13歲時，我發現那里有些事情特別奇怪，也不愿意看到。很多也是13歲的朋友，突然就從學校消失了。原來，學校不再讓他們讀書了，原因僅僅是他們買不起一件校服。繼續了解才知道，在這些地區，政府只為12歲以下的學生付學費、書本費、餐費和校服費。

但12歲之后，貧困地區的很多孩子就失學了。作為在西方長大的我們無法理解，校服這么簡單、這么便宜的東西，對于貧窮孩子的生活有如此巨大的影響。我的這些朋友，男孩往往到工廠去做童工，女孩則很快就當上了媽媽。我簡直無法相信這一切。我想幫助他們，為他們提供一件校服，好讓他們留在學校里。

2015年初，這對姐弟在綠色學校成立了一家社會企業，銷售T恤衫，并為之創立一個品牌——Nalu。他們制訂出“1:1”的計劃，每賣出一件T恤衫，姐弟倆就向印度的貧困孩子捐出一件校服。

不過，姐弟倆可不是只會打感情牌。為了做好T恤衫，他們親自設計和裁剪，并學會用純天然染料染色。

“你買我們的T恤衫，一方面穿上非常好看，另一方面是種善舉，感覺也非常舒坦。”

達莉姐弟展示他們的T恤衫

下篇 綠色事業群

事實上，除了綠色學校，曾經是企業家的約翰還向世人展示了他更宏偉的想象力——圍繞綠色教育，他建立了一個龐大的綠色事業群，不僅面對孩子，而且還面對成人。

其中，有一座全部用竹子建成的酒店，名為Bambu Indah，當地語言意為“美麗的竹子”。這座酒店因為其有創意的建筑、特色的美食、幽美的環境、綠色環保的理念，在巴厘島成為小有名氣的特色酒店。

每天早晨，都會有世界各國慕名而來的客人，從酒店出發，與約翰一起進行垃圾散步。

不得不提的，還有酷酷農場（Kul kul farm）。

酷酷農場是約翰的兒子奧林創辦的。2012年，他從美國西雅圖的一所大學畢業后，回到巴厘島，組織了一個農場設計和景觀設計小團隊，目標是把巴厘島上家庭庭院和旅游景點的景觀植物漸漸變成可食用的植物，同時保持美麗的景觀。2015年，他有了更具體的行動，那就是租下一塊12畝的土地，成立了酷酷農場。叫“酷酷”和竹子有關，因為敲擊竹子總是能聽到“酷酷”的聲音。

酷酷農場的使命是探討和傳播再生種植（regenerative farming）和樸門永續設計（permaculture）理念，提供短期的課程和研習班，向人們傳授關于有機食品和可持續生活方式的實用知識和技能，來改變他們的花園、庭院和社區。它也銷售種植的工具、種子、農家肥，以及自己種植的有機食品。

至2016年5月1日，酷酷農場成立整整一周年了。一年中，酷酷農場收獲滿滿。它管理著綠色學校的花園和農場，為學校提供木瓜、丁香、椰子、茄子等農產品；舉辦了40次免費的研習班和開放日，包括2次樸門永續設計研習班、2次竹建筑研習班、2次草本藥物制作研習班、2次堆肥研習班、2次食材花園研習班、1次搭建火箭爐研習班，共服務觀眾500多人次，校內學生和社會感興趣者均有。此外，它還完成了5個樸門永續設計的項目，巴厘島上和島外都有。

2016年2月20日至21日，就是一次“竹建筑研習班”。2天的研習班有老師進行講座，也有親自動手的操作。學生們不僅知道了竹子和泥土是兩種最可持續、最豐富的建筑材料，合理利用竹子和泥土進行建筑將對我們的環境產生重大影響，而且還動手搭建了一個竹結構，用泥土、稻草修了一堵堅固耐久的墻。

潘妮（Penny Livingston Stark）是這個研習班的主要導師，她是世界著名的自然建筑方面的專家，發明了很多種自然建筑的技術，涉及輕質黏土、自然無毒內部裝飾材料、木架構等方面。那些曾親手建造了綠色學校和酷酷農場的竹匠們，也來到這個研習班擔任教師。

4月15日到17日，是一次為期3天的“食材花園”研習班。它是教大家如何在讓自家花園保持漂亮的同時，還能源源不斷地為我們提供綠色的食品。這就涉及花園的區域規劃、不同季節蔬菜品種的選擇、土壤的打理、種子的種植、堆肥要領、收割及烹飪技巧等等。

如今，奧林無比熱愛他的工作。他說，巴厘島的經濟非常依賴旅游業，“這里的年輕人在種植業中看不到未來，但在我看來，離開了種植業才不會有未來”。

酷酷農場的創始人（中）

在約翰的綠色事業群中，還包括（但不限于）：

1.酷酷紐帶（Kul Kul Connection），志在讓綠色學校與附近的村民形成互動，建立相互尊重和了解，共同實現綠色愿景。綠色學校免費教當地的孩子學英語，但條件是每學期要撿5公斤垃圾作為學費。

詳見：http://kulkulconnection.greenschool.org/

2.綠色夏令營（Green Camp），通過體能、智力和情感的挑戰，志在提供獨特的體驗，讓人深刻理解自然、社區和自我的關系。

詳見：http://www.greencampbali.com/

3.綠色村郭（Green Village），是約翰先生的女兒艾羅拉（Elora Hardy）的杰作。艾羅拉在紐約時尚界有份成功的職業，但她2010年帶著自己的團隊離開紐約時裝舞臺轉戰巴厘島，花了5年的時間開發可持續生態竹樓。綠色村郭18座各不相同的竹結構房屋，無與倫比地體現了竹建筑的堅韌和多樣性。其中的建筑空間、家具、花園，以讓人耳目一新的方式，把人和自然聯系了起來。

詳見：http://greenvillagebali.com/

這些綠色事業群的成員共同構成了一個龐大的場域，為綠色教育提供了一個獨樹一幟的環境和平臺。

彈指一揮間，約翰創辦綠色學校整整10年了。其中的經歷，比之前成功經營一家企業更讓他感到快樂和自豪。

最讓他自豪的是，這些孩子說話做事大膽而自信，尤其是，他們負責任，有情懷，愿意為改變世界而立刻行動。

小小年紀，胸懷世界；行動果敢，百折不回。

有著豐富閱歷的約翰當然明白，這些素質在每個人的人生畫卷徐徐展開時，有著怎樣的意義，將發揮多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