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認知語言學認為,語義和認知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本文以一詞多義作為研究對象,介紹認知語言學的研究成果,并以德語多義詞Kopf為例,對這一理論進行檢驗。
關鍵詞:一詞多義;認知語言學;隱喻;轉喻
一詞多義(Polysemy)是大多數語言的共同現象,它是指一個詞匯形式具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相關聯的意義,屬于詞匯語義學領域的一個研究主題。然而,在以往的詞匯語義研究中,多數理論致力于區分一次多義與同形異義(Homonymy)和語境多義(Vagueness),而極少觸及多義詞義項之間的關系及其形成原因。認知語言學的研究表明,一詞多義不單是語言現象,更是認知現象。詞義建構主要是通過隱喻、轉喻及兩者互動的認知原則實現的。
一、隱喻
認知語言學家認為,隱喻從根本上來說是一種認知機制,它的本質是用一種事物去理解和經歷另一種事物(Lakoff Johnson 1985)。日常語言中充滿了隱喻,例如人們在談論人生時,會使用諸如“人生的里程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等表述,這些隱喻表達都基于一個相同的概念,即“人生是一場旅行”。認知語言學稱之為“概念隱喻”,它通過將始源域[旅行]映射于目標域[人生],即用人們日常生活中容易理解和掌握的[旅行]的這一概念結構來理解比較抽象的[人生]概念,從而產生了一系列隱喻性的表述。概念隱喻產生的一個基本條件是始源域和認知域之間的相似性。相似性可分為物理相似和心理相似。物理相似即事物在外觀、位置和功能上相似,心理相似則指人們對于兩個事物的心理感知存在相似性。
二、轉喻
和隱喻一樣,轉喻也被看作是一種認知機制。Radden Kovesces(1999)將轉喻定義為同一個域中的概念實體(vehicle entity)為另一個概念實體(target entity)提供心理通道的認知過程。與隱喻不同的是,轉喻發生在同一個概念域中,其產生原因是兩種概念實體具有相關性。例如“我正在讀歌德”一句中,“歌德”指的其實是“歌德的著作”,而這兩者均屬于“文學創作”這一認知域,屬于同一認知域的“部分代部分”的轉喻方式,類似的表達還有Freud ist schwer zu lesen.弗洛伊德很難讀。Radden Kovesces(1999)基于ICM理論,提出了共有三種發生于同一理想化認知模式內的轉喻方式:整體代部分,部分代整體,部分代部分。
三、隱喻、轉喻與一詞多義研究
多義詞的義項之間具有某種聯系,認知語言學認為,這種聯系主要就是由隱喻和轉喻這兩種認知機制所導致的,隱喻和轉喻是詞義拓展的主要認知手段。以德語中的多義名詞Kopf(頭)為例,現摘取Duden詞典中以下8個義項:①人或動物通過脖子與軀干相連接的圓形身體部分,包含腦、眼、鼻、口、耳等器官。②有智慧或能力的人③領導人④智力、意志力⑤一個群組中的個人⑥事物上端的圓形部分⑦蔬菜的圓形可食用部分⑧事物的上端或前端部分
Kopf一詞的本義是人的頭,它具有圓形,位于身體最上端,包含進行思維運轉的大腦等屬性。基于形狀和位置相似,Kopf被隱喻為義項⑥⑦⑧。這三個義項都暗含“物體是人體”這一概念隱喻。此外,抽象的組織機構也可被隱喻成人體,由于機構的領導人處于最重要的位置,利用“IMPORTANTIS UP”這一隱喻,頭便被映射到了“組織的領導人”這一位置。此外,頭是整個人體的一部分,具有十分獨特的五官特征,因此通過轉喻的突顯原則,頭可以“部分代整體”指代整個人,即義項⑤。頭(大腦)也是產生智慧的地方,頭和智力共屬于“思考”這一認知域,因此通過“部分代部分”轉喻得到義項④。義項②的產生得力于④和⑤的共同作用,即隱喻和轉喻的結合。
四、結論
隱喻和轉喻是人類共有的認知機制,通過對德語語料的分析,我們更進一步證明了認知理論對于詞義發展的解釋力。相對于以往的詞義研究,認知語言學的一個重大突破是將人的認知能力作為語言發展的主要動力,這對于揭示思維與語言之間究竟是何關系這一根本性的問題有著十分重要的影響。筆者相信,隨著認知語言學和認知科學的發展,人類對于自身的認識終將會達到質的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