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女真詞人完顏璃詞作中儒釋道思想的交融

摘要：作為北方游牧民族進入中原，其中難免要進行文化的交流與融合，漢文化在女真族人統一的王朝中流傳開來。完顏瑤作為一朝儒士代表，他研修佛老之學，為儒者所重，亦為僧道所重。在自己的詞作中表現出思想中儒釋道思想交融的印記。

關鍵詞：女真詞人；儒家；道家；佛教

金源一代，女真統一北方，建立自己的政權。作為北方游牧民族進入中原，其中難免要進行文化的交流與融合。最典型的例子當屬女真詞人完顏璹。據《金史》載，其潛心學問：“曰以講誦吟詠為事，時時潛與士大夫唱酬。”元好問在其《中州集》中表現出對他的極為推崇，稱之為“百年以來宗室中第一流人”。

完顏璹白幼在其所身處的家庭環境，乃至時代背景下飽受漢文化的熏陶。作為一朝儒士代表，接受儒家“仁政”、“王道”之學，渴望入世建功立業。但匡扶濟世理想在現世生活中受到阻擾之時，完顏璹就開始尋找解脫之境。他研修佛老之學，完顏璃的詩詞作品充分地滲透了濃厚的佛禪意蘊，道家的隱士思想以及儒士兼濟天下之懷。當儒家出世思想遭到現實沖擊不得實現之時，完顏璹接受三教思想的交融，轉而向佛教“萬事無心”思想的轉變或傾向于道家的歸隱，尋求解脫。

完顏璹作為金朝一代詞人，其詞作亦在《全金元詞》中有所收錄。《朝中措》：“襄陽古道霸陵橋，詩興與秋高。千古風流人物，一時多少雄豪。霜青玉塞，云飛隴首，風落江皋。夢到鳳凰臺上，山圍故國周遭”。秋高氣爽之時，詞人踏入古道，走上霸陵橋，鳳凰臺等古跡，憑吊悵惘，一幅極具歷史滄桑感畫面的景色印入眼前。開頭便化用李白《憶秦娥》和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的意象起興，末尾兩句化用李白《登金陵鳳凰臺》“鳳凰臺上風凰游，風去臺空江自流”和劉禹錫《石頭城》“山圍故國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詩句，表達心中撫今追昔之感。充分顯示出詞人對于國土的掛念顯示出詞人身為儒士的入世心理，再建秀美山河。

《西江月》，“一百八般佛事，二十四考中書。山林城市等區區，著甚由來自苦。過寺談些般若，逢花倒個葫蘆。少時伶俐老來愚，萬事安于所遇”讀此詞作，便能直觀感受到詞人所悟出的佛家義理。“二十四考中書”化用唐代郭子儀的事跡典故。完顏璹此作借用郭子儀事例，與自己進行對比，表現自己悲涼的境遇，轉而詞人開始向佛家尋找解脫，萬事隨其自由發展，隨遇所安，飽含佛家的通透超脫，反映出看詞人思想中所受佛理影響的印記。另有一篇《沁園春》：“壯歲耽書，黃卷青燈，留連寸陰。到中年贏得，清貧更甚，蒼顏明鏡，白發輕簪。衲被蒙頭，草鞋著腳，風雨瀟瀟秋意深。凄涼否，餅中匱粟，指下忘琴。一篇梁父高吟。看谷變陵遷古又今。便離騷經了，靈光賦就，行歌白雪，愈少知音。試問先生，如何即是，布袖長垂不上襟。掀髯笑，一杯有味，萬事無心。”詞人白描手法，將自己一生所遇緩緩說來。壯年時期青燈之下讀萬卷詩書，心中壯志滿懷。本以為匡扶濟世，一生戎馬倥傯，豪氣萬丈，卻沒想，人到中年，卻只得清貧更甚，蒼顏、白發、衲被、草鞋。秋意寒時，甚是凄涼的還有“餅中匱粟”，一幕幕凄涼畫面在詩人近似口語的描述中，愈發清晰。下篇詞人一卷《梁甫》高吟，猶如當日諸葛亮高吟梁甫一般，感慨朝中之事。末尾一句“萬事無心”，即為化用佛教義理，為自己找出一條逃離世俗的開脫之路。

《全金元詞》收入完顏璃《漁父》一題兩作：“楊柳風前白板扉。荷花雨里綠蓑衣。紅稻美，錦鱗肥。漁笛聞拈月下吹。”又作：“釣得魚來臥看書。船頭穩置酒葫蘆。煙際柳，雨中蒲。乞與人間作畫圖。”漁父一形象為智者隱士的代名詞。完顏璹此詞作直用“漁父”作詞牌，表達出了詞人身處于艱難險境中，借以歸隱抒發自己心中哀愁，從中看出詞人歸隱的道家情懷。南渡之后，金朝走向沒落，政治每況愈下。《臨江仙》就為此時期所創作。“倦客更遭陳事冗，故尋閑地婆娑。一尊芳酒一聲歌。盧郎心未老，潘令鬢先皤。醉向繁臺臺上問，滿川細柳新荷。薰風樓閣夕陽多。倚闌凝思久，漁笛起煙波。”身為一介倦客，回想故國往事，一壺清酒解愁腸，酒醉走向高臺，滿目的細柳搖曳和新開的荷花。倚在欄桿上觀看夕陽之時，漁父吹奏的笛聲響起。此題詞作與《漁父》二首相呼應，都以漁父形象自居，求得內心平靜，安于一時超脫。況周頤評此詞說：“淡淡著筆，言外卻有無限感愴。”

金源時期，漢文化被廣泛吸收引進，女真一族作為漢文化影響最深的一個民族，作為女真詞人代表的完顏璹自然不免受其影響。儒釋道三教合流，自晉宋以來已顯趨勢，至唐宋時期儒釋道三教已是合一的狀態。詞人開始所接受儒家經世致用、匡扶濟世思想，后來因為政治影響、時局背景，詞人便更多的選擇看隱，其中一“隱”，便包含了心隱和身隱。“心隱”則更多地體現在詞人受佛學思想影響的印記，“萬事無心”，而“身隱”則更多地表現在詞人受道家歸隱山林以求自修思想的影響，由此便可看出詞人思想中所受到儒釋道三教思想的交融。完顏璹詞作，語言簡單卻內蘊深長。作為金代詞人最高成就的代表，詞作筆曲而意深，辭勁而情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