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家擺著我們姊妹四個小時候的合影(右圖),看到這張照片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事。小時候我家孩子多,雖然父母都工作,但是日常生活仍需要精打細算。那時候我家沒有縫紉機,做衣服都靠媽媽手縫,記得每天吃完晚飯后,媽媽就把飯桌拉到燈下,我們做功課,媽媽就穿針引線干起了針線活或者拿起織了半截的毛衣。這是媽媽已經有了我們四個孩子時的照片(左圖),我媽織毛衣可不像我就織平針,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媽媽織的毛衣就有開身、套頭、插肩了,而且織完后還總要在上面縫上點什么,記得我的一件開身毛衣上縫的就是一把小提琴,不過這輩子我是和樂器無緣。
后來媽媽他們學校買了架縫紉機給老師們用,可能是媽媽用得最多,這架縫紉機后來干脆搬到了他們辦公室。我去學校時曾看到,吃完午飯后有的老師去打乒乓球,有的老師到別的辦公室去聊天,媽媽打開縫紉機開始忙活起來。坐在我媽媽對面的邸老師無論冬夏都披上一件外衣趴在桌子上睡覺,她也不怕吵,總說沒關系。寫這篇小文時讓我想起了可親可敬的邸老師,如今這個比媽媽還小兩歲的老師已經去世四十多年了。
照片中我和大妹妹穿的裙子就是暑假前媽媽趕著做完的,后背有一排扣子是假期里媽媽在家里縫上的。正好那年暑假我們學校組織活動,那天我穿上媽媽剛做好的裙子,按照事先約定去張小平家找她一起去學校。“文革”后才知道她是當時副市長崔月犁的女兒,“文革”中她爸爸受沖擊讓她精神受了刺激,小學畢業后就再也沒有聯系了,不知道她現在怎樣,這么多年過去了,應該恢復過來了吧。
那天去她家時她姥姥正在幫她梳辮子,她看到我穿的這條裙子就和她姥姥說:“這樣的裙子我可不穿都露著后背。”聽她這么說我真想馬上回家給換下來,可是時間來不及了,只得匆匆忙忙去學校了。臨出門時記得她姥姥還說:“多好呀,你媽手真巧。”她姥姥高高的個子挺瘦的還戴副眼鏡,她長得就很像她姥姥。算起來這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現在回憶起來還歷歷在目。回家后我就把同學說的話告訴了媽媽,并說以后再也不穿這條裙子了。媽媽不以為然說你們同學不懂,這裙子夏天穿多涼快呀,還帶我們四個到照相館照了這張相,我本來就是個沒主意的人,聽媽媽這么說這個裙子就又上身了。
俗話說“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如今媽媽九十高齡已經縫不了衣服了,現代化的生活也早已用不著縫衣服了,可是這條無形的線,這條用親情編織的線是永遠扯不斷的。回憶童年,那些生活的點點滴滴都有幸福走過的痕跡,懷舊就像在寒冬中喝咖啡,帶來溫暖的同時也帶來自責,幸福只有伴著一些缺憾才更顯珍貴,也才更明白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