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園》中小人物形象及其象征意義解讀

摘 要：契訶夫是俄國19世紀末期最后一位批判現實主義藝術大師，他一生注重描寫俄國普通民眾的日常生活，具有真實性和批判精神。《櫻桃園》是契訶夫人生最后一部批判現實主義力作，揭示了舊封建貴族社會向新興資本主義社會發展這一過渡時期社會中不同階層人物的態度和思想。作品中的人物行動帶有隨機性，受到命運的擺布，帶有明顯的象征意義。本文對作品中的幾個典型人物和其象征意義進行分析，解讀當時俄國社會普通民眾的無奈生活和麻木的精神狀態。

關鍵詞：櫻桃園;人物命運;象征意義

作者筆下的櫻桃園象征著地主家族的繁華與榮光，曾經繁茂多產，甚至上過《百科全書》，現卻無人問津，反而成為沒落大家族身上的一塊巨石。作者以櫻桃園的存亡之爭象征舊的封建貴族與新興資本主義的較量，這場對峙在舊貴族代表柳鮑芙和新興資產階級代表羅巴辛間展開并以新階級的勝利告終，櫻桃園的拍賣和易主宣告著新力量對舊力量的取締。在這一過程中，各階層人們都或被迫或主動地迎來了新的生活。

在新舊兩個階層的對峙中，有一部分人游離在沖突之外，他們就是大家族的下人們。在這場巨變中，他們始終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志和行動，依然沉浸在日常瑣事中，鮮少引起人們的關注。但是，雖然他們本人缺乏意識，他們的命運確確實實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筆者認為，這部分人代表了俄國社會中更廣大的普通民眾，他們受到時代的擺布，過著隨波逐流的生活。本文通過對幾個地主家下人的形象命運及其象征意義進行分析，解讀當時俄國社會普通民眾的隨波逐流的生活態度和麻木的精神狀態。

一、時代的見證者費爾斯

費爾斯是地主家的老仆人，他雖然只是一個次要角色，卻見證著大家族的輝煌、農奴制的廢除、新舊階層勢力的轉變和舊貴族的消亡。他著裝嚴謹、保守，長時間在舊時代養成的奴性讓他習慣于受到壓迫。他懷念作為農奴的日子，稱農奴解放為“一場大災難”①，他是舊制度、舊時代的受害者，同時也是擁護者。

由于年紀大了，費爾斯患有嚴重的耳背，聽不見他人講話，永遠是自言自語，讓人們覺得荒謬可笑。但是，身體健全的人就能正常進行交流嗎？“似乎作者正是借費爾斯的‘表象’，映射出柳鮑芙和加耶夫等人的本質：與現實生活脫節、閉目塞聽的沒落者。”②當商人羅巴辛向地主柳鮑芙提出可以把櫻桃園這塊地皮出租以避免其被拍賣的命運時，她卻指責他一派胡言，顧左右而言他，對于櫻桃園拍賣這一迫在眉睫的事情總是避而不談，這同耳背的費爾斯又有什么區別呢？費爾斯的身體殘疾導致了與外界信息的絕緣，這些人卻因為不愿意面對現實、不愿意接受新的思想而固執地停留在過去。

作者筆下的費爾斯象征著沒有能力或者不愿意改變現狀的愚昧群體，他們身上帶有著舊時代孕育的奴性和慣性，絲毫不去考慮即將到來的新時代和新生活，只能隨著新時代的到來不知所去。

二、蒙昧無知的杜尼亞莎

杜尼亞莎是地主家的女下人，卻學著小姐的樣子穿著體面的衣服，梳著體面的頭發，驕傲于自己變得“很溫柔、很文雅、很高貴”③，再也不用過窮日子了。另一方面，由于從小被封閉在大家族里，她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愚昧、軟弱又極易上當受騙，盲目地崇拜主人和自己毫無了解的“外國”。她虛榮心極強，喜歡受到男人的恭維，只顧著戀愛，在新舊時代交替的生死時刻，還沉浸在荒謬的戀愛幻想中。

杜尼亞莎處處模仿主人的行為，卻不能掩飾其思想的空洞，被羅巴辛指責“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這一形象象征著社會中盲目模仿，思想空洞的人群，他們沒有文化知識和思考能力，缺乏行動力，對社會變動漠不關心，渾渾噩噩地守著自己狹窄的生活。這一人群在盲目無知中迎來了新舊階層的交替，在需要勞動和創造的新時代里注定被淘汰和遺棄。

三、隨波逐流的不幸者葉比霍耶夫

葉比霍耶夫是大家族的管家，他每天都遇見一些倒霉的事，從氣候到靴子，任何事情都是他不幸的來源，被大家戲稱為“二十二個不幸”。他口口聲聲說自己已經習慣了倒霉，什么都用笑臉應對，卻依舊整日抱怨。他有一定的知識，卻只是一知半解，杜尼亞莎對他的評價是“很端正，卻說話卻讓人聽不懂。”④他既不完全屬于底層社會，又無法成為改變社會的力量。

葉比霍耶夫是典型的舊時代造成的不幸者的象征，他有獲取知識的意愿，鄙夷舊階級，對新生活有模糊的認識。但是，長期生活在舊時代受到管制的經歷讓他變得十分懦弱，雖然鄙夷舊階層，卻退縮于上位者的呵斥下，終究只能隨波逐流，在無所事事中度日，不能真正成為時代的主人。在戲劇的結局中，葉比霍多夫留在了商人羅巴辛的手下，走入了新的時代。但是，在新舊時代的夾縫里，他的未來仍然是不確定的，取決于他的努力與選擇。

作品中的下人們象征著新舊階層交替這一巨變中除新舊兩大勢力之外更多的小人物們，他們無知、盲目、懦弱，過著隨波逐流的生活。當櫻桃園這一堡壘崩塌時，他們將成為最不幸的人們，在新時代來臨時不知何去何從。筆者認為，作品既是新舊階層交替的社會寫照，也是作者對俄國普通民眾生活境遇的一聲嘆息。

注釋：

①[俄]契訶夫.櫻桃園[M].焦菊隱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4.

②談曉.費爾斯在櫻桃園里——契訶夫戲劇中象征的運用[J]外國戲劇，1999.04.

③[俄]契訶夫.櫻桃園[M].焦菊隱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4.

④[俄]契訶夫.櫻桃園[M].焦菊隱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4.

參考文獻：

[1] [俄]契訶夫.櫻桃園[M].焦菊隱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4.

[2]談曉.費爾斯在櫻桃園里——契訶夫戲劇中象征的運用[J].外國戲劇，19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