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鐵樹”不開花

苑洪梅 張勇

小樹，學校大名鼎鼎的重量級人物，我們私下里叫他“鐵樹”。他五觀端正，身體強壯，乍一看，好一個陽剛少年！可是就是這樣一個相貌堂堂的帥小伙，卻委實讓所有教過他的老師頭疼不已，都說“鐵樹”永遠不會開花。

開學了，因為鐵樹的知名度，我有幸與鐵樹結緣的消息很快為大家所知，了解他的同事對我投來的目光是充滿同情的。聽和他打過交道的同事說他吃軟不吃硬，我便決定使用懷柔政策。

開學第一天，我決定先做一下他的思想工作。我把他單獨叫出來，微笑著對他說：“小樹，聽我兒子說你們在幼兒園還是同學，他特別佩服你會蹲馬步。今年上六年級了，又長大了，老師相信你會有進步?！彼恢每煞?。以后的幾天果然風平浪靜，我心中竊喜，暗自慶幸。

第二周，他在大課間站隊時忽然發出怪笑。接著下樓梯時，連蹦5個樓梯。我萬萬沒有想到他會有此一跳，跳得我心臟幾乎都要跳出來。我的火騰地上來了，以我的“暴”脾氣，非得好好治他不可。但看著他向我投來的帶些挑釁的目光，我暗想：難道噩夢要開始了嗎？穩住，穩住，不能先亂了陣腳。于是，我壓下了火氣。上操時，他站在隊伍后面，抱著胳膊，冷冷地看別人做操。我雖然站在他身邊，他卻視而不見。我瞅準時機，問他一個問題：“小樹，你剛才跳樓梯的功夫是從哪里學的？” 他立刻自豪地說：“我從小就會，我還能跳得更遠?！?“確實是真功夫，不過別跳了，老師心臟不好，萬一摔著，那受罪的還是你。我可不想“兩敗俱傷”！” 他嘿嘿一笑。我發現他笑起來還挺可愛的。

在和小樹打交道后，我越來越覺得對學生的關注和溝通對于做班級工作是多么重要，尤其是像他這樣缺愛的孩子。小樹親口告訴我，在家，能和他溝通的爸爸應酬很多，很少能陪他說說心里話兒;媽媽在家，可是要照顧他的弟弟，對他的耐心很少，動輒打罵。別的孩子正常和諧的家庭生活，他極少擁有。從他的話語里我感覺他內心其實很脆弱，很渴望得到疼愛，外表的強悍只是他防備自己受傷的武器。我想給他多一點溫暖，哪怕他是一塊石頭，焐一焐，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冰涼。

有一天下課后，班長匆匆地向我報告說他上課吐了，而且吐得全是綠酸水。我把他叫到辦公室，給他倒了一杯水，問他早飯吃過什么，他說什么也沒吃，而且從不吃早飯。我說早飯最重要了，問他為何不吃？他的坦率回答讓我心里一震：“我媽光弄我弟弟，沒空給我做飯。給我錢讓我買飯，我就攢起來了，不吃習慣了。”可憐的孩子！我趕緊拿出抽屜里的餅干給他。一開始怎么勸他也不吃，辦公室里的幾個同事悄悄對我說他可能不好意思。我就讓他背對著我們吃。我下命令：必須吃，不吃不準上課。以后要帶水壺，吃早飯，實在沒時間可以帶餅干來，課間再吃。他笑著點點頭，匆匆吃完，然后低低地說了一聲：“老師，謝謝！”轉頭就跑了。

一句簡單的謝謝從他的嘴里微弱地傳出，幾乎捕捉不到，但我還是激動了好半天，能聽到他說聲感謝太不容易了！每個孩子都渴望得到愛、尊重和認可，小樹也不例外。

開學沒幾天的一節音樂課上，他故伎重演，和音樂老師頂撞了起來，以至于老師無法繼續上課，只好把他帶到我的辦公室。我強壓住火氣，質問他：“你不是向我保證要進步、要改，上課不再出那些怪聲影響別人嗎？”他聽到我的語氣變了，馬上也強硬地回了一句：“老師，我也想做個好孩子，可是我沒有這個能力！”一句話噎得我呀，都不知該怎么繼續這個談話。做好孩子還需要能力？

一個老教師提醒我要不讓他干點什么事，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要不然他也不學習，太無聊了才會煩別人找樂子。我一聽，有道理。我找小樹談了談，他同意了。于是，他當上了車棚管理員。這一干不要緊，果真調動了他的積極性，他早早到校，以他強健的體格，不費吹灰之力就將自行車搬起來，排放得整整齊齊。偶爾遇到了擺放不齊的自行車或者電動車，他可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的，一律貼上學生部發的白色警告條。我的電動車有一次就被他同時貼上了兩張，還挺鐵面無私的呢！我發現他挺愛干凈的，就讓他負責班級衛生角倒垃圾的工作，他欣然接受。每天去倒好幾次垃圾，我班的衛生更整潔了。身兼數職的他，比以前可勤快多了，也守規矩多了。

相信只要我們堅持用愛心澆灌，“鐵樹”終會開花的。

（作者單位：饒河縣五林洞鎮中心校）

編輯∕于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