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紅梅 教授 余 睿(西北師范大學經濟學院 蘭州 730070)
城鎮化,是傳統的以農業活動為主的農村社會,向以現代化工業與服務業生產為主的城鎮社會,逐漸轉變的一種過程。它具體包括三方面:人職業的變化、產業結構的變化、土地以及地域空間的變化。廣義的城鎮化,通常會歷經城鎮化、郊區城鎮化、逆城鎮化及再城鎮化四個過程階段。在城鎮化這一進程中,人所處的角色也在不斷地變化,與人角色轉變所歷經過程相關聯的可以稱為城鎮民化。城鎮民化是非城鎮人口向城鎮人口轉變的一個過程。
新中國建立以后,我國的城鎮化建設道路顯得較為曲折,這其中既有大發展的黃金時期,也有停止不前的徘徊時期,這些變化都和當時的歷史發展背景和高層的決策相關聯,總的來看,新中國自1949年成立以來,其城鎮化的發展至今大致經歷了4個不同的階段。第一階段:從1949年到1957年,是新中國成立后城鎮化的起步;第二階段:從1958年到1978年,國內的城鎮化進展開始變得曲折緩慢,再逐步變成停滯不前;第三階段:從1979年到1991年,國內城鎮化建設逐漸恢復,直到穩步前行;第四階段:從1992年一直到現在,中國的城鎮化發展高速運行。
2011年年底由中國社科院研究所發布的中國社會藍皮書中曾提到,2011年是中國城鎮化發展歷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一年,中國的城鎮人口總數占中國總人口數量的比例首次超過50%,這標志著中國城鎮化率首次突破50%;這也標志著中國的建設發展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城鎮化成為繼工業化之后推動國內社會經濟發展的新引擎。
新中國城鎮化的特點是:城鎮化水平中等,城鎮化建設起步較晚、發展速度較快。根據中國六次人口普查的數據,歷次國內城鎮化率分別為:12.8%,17.6%,20.4%,25.9%,35.4%和49.7%。由于中國人口總數巨大,在當前的國情下,不能滿足讓所有人全部生活在大中型城市里,而必須有相當比例的居民居住在小城市或者鄉鎮中。因此,符合中國國情的新型城鎮化勢在必行。
與世界上其他國家地區所走過的城市化道路所不同,具有中國社會主義特色的城市化應該稱為“城鎮化”,不僅包括城市,還包括集鎮。中國的新型城鎮化是“以城鄉統籌、城鄉一體、和諧發展為基本特征的城鎮化,是大中小城市、小城鎮、新型農村社區協調發展、互促共進的城鎮化”。也正是因此,中國的市民化道路必然也要具有中國社會主義特色。所以,符合國情的市民化應該稱為“城鎮民化”,并且應該是“新型的城鎮民化”。
在中國特色的城鎮化這一進程中,非城鎮人口向城鎮人口轉變,是一個相當關鍵且重要的組成部分。與過去機械的把農村人口向城市地區聚集,并單調的使之在城市勞作創造經濟效益所不同;中國的新型城鎮民化,是包含各個方面的。它不僅是要將非城鎮人口轉化為城鎮人口,來提高國內生產的勞動效率和規模效益;并且還關心這些人的身心健康、教育醫療狀況、生活水平質量及周邊生存環境條件及保障等。
在新型城鎮化建設的進程中,城鎮、基礎設施以及相應配套的其他設施的建設都需要巨額資金,而為了使新型城鎮化能夠順利進行,國家財政對各個方面所需要的資金支持顯得尤為重要。另一方面,新型城鎮民化的所需費用基本上全部來自國家為城鎮化建設所提供的資金,這些資金按性質屬于公共支出。同時,又由于公共成本支出便于查找搜集、統計測算。因此,結合重要性與可行性,本文選擇了新型城鎮民化的公共成本作為研究對象。

圖1

表1

表2

表3

圖2

表4
在國內已有的測算市民化成本的方法中,比較流行的方法是選取幾個有代表性的城市,通過粗略計算加總這些城市中非城市人口市民化各個方面的費用,從而得出一個市民化成本的總值。與國內已有的測算市民化成本的方法不同,本文首先將新型城鎮民化的成本劃分成為兩個部分,分別是城鎮民化的公共成本和私人成本。從性質上對城鎮民化的成本做出劃分,思路更為明確、不混亂,從而能更準確地計算出所需數據,同時也能避免因劃分不清所造成的重復計算或漏算。
其次,按照已有方法所得出的市民化成本是個確定范圍的靜態數值,大約在8萬元左右(文獻數據)。而按照本文的測算方法,所得出的新型城鎮民化的公共成本是個動態值。例如,從1990年到2013年,國家每年用于城鎮民化的資金都在增加,如果一個農業人口轉變為城鎮人口需要5年時間,那么這個人在2000年完成轉變為市民和在2010年完成轉變為市民的公共成本是不相同的,該公共成本是在動態變化的。最重要的一點,本文按照逐年計算新型城鎮民化的公共成本,所得出的年度數據值可視為時間序列;并結合國內城鎮化率的時間序列,通過運用計量模型建模,進行實證分析和預測。
綜合上面各種因素,本文經過多方考慮,選擇了向量自回歸模型來分析新型城鎮民化的公共成本數據。向量自回歸模型,也即VAR模型,是由克里斯托弗·西姆斯在1980年提出的,是一種常見的計量經濟模型。VAR模型可用于估計聯合內生變量的動態關系,并且自身不帶有任何先約條件,使自回歸模型(AR模型)得到了推廣。該模型把系統中所包含的每個內生變量,均做為系統中所有內生變量的滯后值的函數來構造模型,從而使只有單變量的AR模型能夠擴大為包含多個時間序變量序列的VAR模型。VAR模型是用于處理多個具有相關性的經濟指標,進行分析與預測的最易操作模型之一。
VAR模型利用了其自身中所有當期變量對所有變量的若干滯后變量進行回歸,因此VAR(p)模型的一般表達式為:

根據中國新型城鎮化建設的特點及內涵,城鎮民化的公共成本大體上來自4個部分:國內政府用于一般公共服務的財政支出,以及城鄉社區事務支出。這兩項支出,是用來支持各類城市和鄉鎮中,各種機關部門及機構正常運作、履行職能的,是城鎮能夠正常運行的保障;國家提供的用于教育方面的財政開支。教育財政支出是用來培養各種人才以滿足社會發展需要,同時能夠使非城鎮人口更好地轉化、融入現代城市生活,為新型城鎮化提供智力支持;國家用于醫療衛生的財政花費。因為新型城鎮化的主體和目的都是人,所以城鎮居民的生存、健康及環境衛生保障必不可少;國家用于社會、就業、住房等方面的保障支付。這些都是維持社會經濟穩定、正常運行和健康發展不可或缺的必要支出。
將以上用于新型城鎮化建設的四個部分支出加總,可得到新型城鎮化建設的總公共成本。將此總成本平均分攤到每個城鎮居民身上,可得出個人的城鎮民化公共成本。再將此公共成本除去歷年價格因素的影響,最終得到的數據就是可用于模型分析的人均城鎮民化公共成本。
本文選取了自1990年至2013年的相關數據進行整理。數據來源為歷年國家統計年鑒,及從國家統計局網上數據庫中查詢所得。為使本文的模型能夠合理分析及預測,將所有需要的原始數據轉換為年度數據。
經過計算并處理,所有本文VAR模型需要的數據匯總到如表1中所示,表中Rate表示城鎮化率,Cost表示去除價格因素影響后的人均城鎮民化公共成本年度支出(以1990年的CPI=100為基準)。
觀察表1中,本文選取整理所得的數據,城鎮化率(Rate)及人均城鎮民化公共成本支出(Cost)的變化與時間變化有明顯相關性,并且城鎮化率與城鎮民化的公共成本支出存在事實上的因果關系。因此,本文選擇并使用VAR模型進行計量估計。
根據處理經濟數據的經驗,對表1中所有數值分別取對數,以消除數據中可能存在的異方差并作折線圖,可得圖1所示。圖1中LNR、LNC分別表示對Rate、Cost取自然對數,即ln(Rate)、ln(Cost)。對原數據取對數后,其本身所包含的信息沒有改變,因此本文選用LNR、LNC時間序列構建VAR(p)模型。
使用Eviews軟件對序列{LNR}、{LNC}分別進行ADF檢驗,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LNR、LNC均為非平穩變量;序列{LNR}、{LNC}的二階差分序列是平穩的,即序列{LNR}、{LNC}均是二階單整的。雖然LNR和LNC均為非平穩變量,但是平穩的時間序列不是建立VAR(p)模型的必要條件。
在建立VAR(p)模型之前,首先須確定最優滯后期數。通過反復實驗,根據表3中,LR、FPE、AIC、SC、HQ五項評價指標顯示,滯后期為1是最佳選擇。
接下來需要驗證VAR(1)模型是否穩定。圖2中兩個黑色圓點均為VAR(1)模型的根;圖中顯示,模型的兩個根均分布位于單位圓之內,由此可知VAR(1)模型的穩定條件已經達到,所以建立VAR(1)模型是可行的。

表5
由于LNR、LNC均為非平穩變量,因此還需檢驗LNR序列與LNC序列之間是否存在協整關系,用以確定LNR與LNC能否進行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因為已經確定VAR(1)模型的最優滯后期是1,所以協整檢驗的滯后期為0。通過Eviews軟件進行Johansen檢驗的結果顯示:在5%顯著性水平條件下,LNR與LNC之間存在2個協整方程。這表明LNR與LNC之間存在協整關系,即二者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
經過之前的三個步驟,已經確定了VAR(1)模型是合適的。綜合上述,本文構建的VAR(1)模型的樣本估計方程結果為:

模型估計的可決系數如表4中所示,說明估計方程的擬合度較高,符合建模需要。剔除在10%顯著性水平條件下的不顯著變量后,發現Rate與Cost之間關系較為符合預期結果。
表5中的數據為格蘭杰非因果性檢驗結果值。從表中可觀察到,在滯后1期和滯后2期時,LNR與LNC互相不為Granger原因;當從滯后3期往后,LNC開始變為LNR的Granger原因。最終結論是:LNR不是LNC變化的Granger原因,而LNC是LNR變化的Granger原因;也即LNC中包含了預測LNR的有效信息。
首先,本文通過建立VAR(1)模型,估計出新型城鎮民化的公共成本與城鎮化率之間的樣本向量自回歸模方程。這是一種新的嘗試,通過將城鎮化的公共成本年度化,使國家財政對城鎮化建設的資金支持可以在年度預算中做出相應的統籌安排。其次,本文對VAR(1)模型進行了格蘭杰非因果性檢驗,檢驗結果顯示,新型城鎮民化的公共成本支出是城鎮化率增長的Granger原因。通過實證的方式,驗證了新型城鎮民化的公共成本支出是使城鎮化率提高的主要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本文搜集選取的數據自1990至2013年度,樣本容量為24,屬于小樣本。由于樣本數較少,代表性可能不足,因此容易產生一些誤差。在本文選用的方法上,由于需要從國家統計年鑒及統計局搜集整理數據,且數據的單位比較大,也會產生一定的誤差。
由Granger非因果性檢驗可知,城鎮民化的公共成本支出是國內城鎮化率增長的格蘭杰原因;而事實上,正是國家財政對城鎮化建設的投資,促進了國內城鎮化的發展。這說明,理論模型分析所得到的二者間具有因果關系這一結論,與實際情況是相符合的。因此,本文所采用的測算新型城鎮民化公共成本的方法是合理可行的。
通過新型城鎮民化的公共成本,可以估算出不同人口規模的城市每年所需城鎮化建設的資金,也即國家財政需要為該城市建設支付的資金。例如,國內一個有200萬常住人口的城市,根據本文測算的2012年國內人均城鎮民化公共成本為9459.12元(人均水平),那么2012年該城市的城鎮化建設費用大約是189.18億元。這些資金費用中,不僅包括用于將新入城的農村人口轉化為城鎮人口的支出,還包含維護該城市已有設施正常運轉的費用。這表明,建設并維護一個200萬人口的城市,國家財政每年要支出近190億元的專項經費。若用10年時間在國內建設一座有200萬人口的新城,那么總費用大約是1040.49億元。事實上,根據統計年鑒數據計算可知,上海市在2012年用于城鎮化建設的財政支出為2280.92 億元,當年地區年末人口為2125.34 萬人;假設同樣把上海市人口數折算為200萬,那么上海市在當年的城鎮化建設費用為214.64億元,遠超2012國內的平均水平。
當前中國人口超過13.6億,位居世界人口大國第一,按照當前總人口數計算,國內將會有不下11億的城鎮人口。但是由于國內實行的計劃生育政策,到2050年,中國人預計會減少40%。由此推算,到2050年中國將會有大約8億左右的城鎮人口。而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13年國內城鎮化率為53.73%,也就是說中國現有的城鎮人口已經超過7.3億。這些數據表明,以不同時間的數據為基準,對城鎮化建設的規模進行估算,得到的結果就不一樣。
綜上所述,城鎮化建設是一個長期的巨大工程,需要考慮到各個方面的影響因素。中國的新型城鎮化道路要選擇正確并不容易,既要滿足當前國內人口的需要,又要放長眼光,合理規劃布局,減少重復建設;不能只貪圖城鎮化率數量的增長,要盡力提高現有城鎮化的質量水平。
因此,只有更為均衡布局更多的大城鎮群,才能使得國內的人口分布相對均衡,緩解國內一些局部地區人口密度過大的現況,減少當地的城市病;也使城鎮產生的廢棄物能夠就近得到消納。另一方面,可以在人口聚集較多、地域較大的合適區域,建設新的中心城鎮群,以減少全國人口大量地向現有的省會和直轄市匯聚。新建設的中心城鎮還須有較強的輻射帶動能力,其城區人口規模在200至300萬之間為宜,這樣的新建城鎮能夠提供更好的公共服務。同時,中國新型城鎮化建設的速度要適中,要考慮到國內人口數量的變化趨勢,盡量避免出現空城化現象。國家財政應專門為城鎮化做相關預算,從宏觀角度控制好城鎮建設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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