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浩渺

文/圖_高東生

星云浩渺

文/圖_高東生

看到學生在QQ上給我的留言時，臺風馬上就要來了。云層低，云色暗，云翻滾著，風搖動著樹木，好像即將發(fā)生什么重大的事情。

那位學生說中午放學前在宿舍樓邊看到了一張奇特的蛛網(wǎng)，讓我去拍。我很著急，卻怎么也找不到學生說的位置。再問，再找，到傍晚，才找到，就在一株小桂花樹下的草窠里。我?guī)缀跆焯鞆乃磉呑哌^—剛才我吃完桃子，皮與核扔在臉盆里，然后到外面隨手那么一潑，潑灑的位置緊挨著蛛網(wǎng)，我差點兒毀了一個奇觀。

光線暗，周圍雜亂無章。我拿來三腳架，還有手電筒。不僅拍清楚了，而且拍到了意想不到的景象：這張小蛛網(wǎng)是真正的網(wǎng)絡，網(wǎng)的中心有一個字母e，十分清晰。其螺旋狀的造型，在黑色背景的襯托下，像極了星云圖。而且，蛛網(wǎng)周圍的雜物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零零散散，成了星云周圍孤單的行星。這太不可思議了：有一只蜘蛛曾經(jīng)在一個晴朗的夜晚爬上樹梢仰望天空，看到了無限遙遠的太空中一片片云朵一樣的星系嗎？或者它曾有過上帝一樣的視角，如風云衛(wèi)星一樣俯瞰過臺風的旋渦嗎？

我想看清這只小蜘蛛的真面目，但它始終藏在自己織成的圖案下。我用手觸碰它，它爬了出來，我還沒來得及拍，它又爬回了原來的位置?？磥硭J為那里最安全，它相信自己織造的網(wǎng)對自己的保護能力。

但是，更神奇的是，蜘蛛和蛛網(wǎng)都太小了。多小？蛛網(wǎng)比我的指肚還小。如此渺小的蟲子卻創(chuàng)造了這么匪夷所思的作品。對了，蛛網(wǎng)的圖案也像我指肚上斗形的指紋。

它為什么要織出這么神秘的圖案？這里面似乎有著你我不知道的神諭。

臺風來了，雨也開始下了，明天它還存在嗎？

收起三腳架的時候，我的一條腿碰到了一片草葉，那片草葉連著蛛網(wǎng)，圖案走形了—我不小心破壞了它！

雖然今晚它必然面臨毀滅，但臺風損壞了它，不可抗拒，是天災；我卻出于疏忽，制造了一起人禍，非常慚愧。

當天晚上和第二天白天都是風雨交加，我不用去看也能想象出草叢中小蛛網(wǎng)的慘狀。第三天早晨，一切都平靜下來，我忍不住好奇，又去了那個位置，我驚訝得差點喊出聲來：蛛網(wǎng)又恢復到了臺風前的樣子，幾乎絲毫不差。

我閑來無事，又在不遠處的草叢中轉(zhuǎn)悠。在一個又一個小小的角落，我又看到了數(shù)不清的星云一樣的小蛛網(wǎng)。有的疏疏朗朗，像是小蜘蛛的寫意作品，它只是隨手一揮就創(chuàng)作出來了；有的緊密清晰，我得看出它的認真，像一絲不茍地遵循著萬有引力的法則；有一字形的，那是我們地球人仰望星空時看到的銀河的樣子，一條銀色的河流從我們頭頂?shù)纳n穹蜿蜒而過；更多的是普通的八卦形，乾坎艮震間演繹著無窮的未知……

我不知道該怎樣挪動腳步，這是個神秘得讓我心驚肉跳的地方。而且，它是在一片小楓樹林的下面，我?guī)缀跆焯鞆乃赃吔?jīng)過，有十幾年之久。我在心中一遍遍自問：是不是從此之后，我該敬畏每一寸土地，哪怕是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我用眼丈量了一下，這片草叢寬度大概有8米，長度大概有12米，也就是說，這種小蜘蛛在不到100平方米的草叢中，幾乎模擬了整個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