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瑞楠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北京 100038)
社會學法學理論與刑事偵查的契合(上)
——當代中國刑事訴訟框架下
彭瑞楠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北京 100038)
作為當代西方重要的法學流派之一的社會學法學,將法律視為社會控制中的一種專門化力量,強調法律與社會之間的關系,講求法律的實際效果,更加關注法律的實然狀態,與當代刑事訴訟框架下刑事偵查實踐形成了契合。因而,我們應立足于我國刑事訴訟框架下刑事偵查的現實情況,從法律運作的層面進行思考,同時明了法律技術概念對當代中國刑事訴訟法框架下刑事偵查的引薦意義。
社會學法學;刑事偵查;法律運行;法律技術;自愿性供述
馬克思主義認為,認識具有反復性和無限性,對真理的追求是一種波浪式的前進或螺旋式上升的過程。這就決定了人們對一個事物的正確認識往往要經過從實踐到認識,再從認識到實踐多次反復才能完成,也意味著,人類認識是無限發展的,追求真理是一個永無止境的過程。人們對法的認識具體地體現出上述觀點。
古往今來,不同國家、民族的人們,在各自的歷史文化背景下產生的對法的理解各不相同,諸多哲學家、法學家依據不同哲理、不同的視角和關注點,都提出了自己的法理學理論或理論體系。這些觀點豐富多彩,并未能形成一致意見,甚至相互沖突、論戰,卻都有著其獨特的合理成分和固有的片面性。筆者認為,我們必須站在中國實際國情的角度,用揚棄的方式吸收其合理成分,摒棄其片面和不合理的部分,構建和完善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法理學,用以指導社會主義法律實踐。由于法律工作本身各有分工,因而所站角度也有不同,對不同的法律理論的喜好也同樣各有側重。就刑事偵查工作而言,美國社會學法學理論較之其他學說更關注法律的社會作用和運作,較多強調司法行為本身的面相,而這正是作為刑事訴訟的一個階段——刑事偵查工作所必須考慮的問題。社會學法學認為,不考慮人類社會生活的實際情勢,就不可能理解法律。筆者認為,如果脫離現今我國刑事訴訟運行的實際情勢,就毫無可能有的放矢的指出弊端,提出有用見解。本文將立足于我國刑事訴訟框架下刑事偵查的現實情況,試圖運用美國社會學法學的部分觀點,發現問題并提出相應解決對策。
從社會角度出發,社會學法學家將法律視為社會控制的一種制度方式。“這一方法在于把法律體系作為一種社會工具和社會控制的一部分加以研究,并且根據應予實現的社會目標對其制度、準則和法律律令進行研究。這種方法的假設認為,法律乃是社會控制中的一種專門化力量。”[1]羅斯科·龐德在《通過法律的社會控制》一書中將法律定義為:“一種制度,它是依照一批在司法和行政過程中使用的權威性法令來實施的高度專門形式的社會控制。”在其所撰寫的《法律哲學導論》中,他又簡潔而精彩的指出:“為了理解當下的法律,我滿足于這樣一幅圖景,即在付出最小代價的條件下盡可能地滿足人們的各種要求。我愿意把法律看成這樣一種社會制度,即在通過政治組織的社會對人們的行為進行安排而滿足人們的需要或實現人們的要求下,它能以付出最小代價為條件而盡可能地滿足社會需求——即產生于文明社會生活中的要求、需要和期望——的社會制度。就理解法律這個目的而言,我很高興能從法律的歷史中發現了這樣的記載:它通過社會控制的方式而不斷擴大對人的需求、需要和欲望進行承認和滿足;對社會利益進行日益廣泛和有效的保護;更透徹和更有效地杜絕浪費并防止人們在享受生活時發生沖突——總而言之,一項有效的社會工程。”[2]
筆者試圖從社會控制的角度對我國現行的刑事訴訟法律制度進行思考,并將刑事偵查制度作為一種社會控制的專門化力量來看待。為此,先從刑事訴訟法任務和目的的方面入手分析。現行 《刑事訴訟法》第1條規定:為了保證刑法的正確實施,懲罰犯罪,保護人民,保障國家安全和社會公共安全,維護社會主義社會秩序,根據憲法,制定本法。第2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任務,是保證準確、及時地查明犯罪事實,正確應用法律,懲罰犯罪分子,保障無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教育公民自覺遵守法律,積極同犯罪行為作斗爭,維護社會主義法制,尊重和保障人權,保護公民的人身權利、財產權利、民主權利和其他權利,保障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順利進行。據此,學界一般認為,懲罰犯罪與保障人權是現行刑事訴訟法的目的,而維護社會主義法制,保護公民的人身權利、財產權利、民主權利和其他權利,保障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順利進行,則是刑事訴訟法的任務。我國刑事訴訟的任務和目的本身在一定程度上就體現了法律的社會控制性。特別是保障人權,最主要的就是指保障犯罪嫌疑人的人權,限制刑事訴訟進程中公權力對嫌疑人私權利的干涉和侵犯,體現了刑事訴訟法的控權法的屬性,而對公權力的控制當然也是一種社會控制。我們再來以此思考懲罰犯罪的刑事訴訟法目的,則會發現此目的有著局限性。“社會學法學家所強調的是法律有助益于的那些社會目的,而非制裁。”“分析法學家堅持國家的力量就是制裁。歷史法學家堅持認為法律律令賴以為依托的社會壓力賦予了這些律令以強力。哲理法學家一直認為法律律令的倫理基礎賦予了這些律令以約束力。但是,社會學法學家卻認為,法律律令乃是從其對社會利益的保障中獲致其終極權威性的,即使法律律令的直接權威源出于按政治方式組織起來的社會。”[3]以此理論看來,懲罰犯罪,只是社會控制的一種手段,即通過懲罰犯罪,進行社會控制,懲罰犯罪只是手段,并非目的。控制犯罪對他人和社會利益的侵害,并對正常的社會秩序進行維護,才是最終目的。
任何一項法律制度都體現在應然和實然的兩個方面,法律規則的制定本身屬于應然方面,而作為一種社會控制的具體運用則屬于實然方面。應該看到,刑事訴訟目的和任務實現的邏輯起點均在于對犯罪事實的查明,而由于犯罪事實的查明有賴于偵查工作的進行程度和質量,雖然犯罪和偵查存在固有的因果關系,即先有犯罪后有偵查,偵查總是面對著已存在但偵查人員卻未知的犯罪行為,應然的刑事訴訟法律目的和任務事實上受到客觀條件以及認識能力的限制,實然上我們確實不能在每一起案件中都能完成法定任務。為此,筆者試圖用社會學法學理論重新理解刑事訴訟的任務,也即通過該法律制度的正確運用,控制犯罪行為的發生,滿足人們對于人身安全、財產安全的需求,從而對社會利益進行保護,控制公權力對犯罪嫌疑人私權利的非法干涉,保障其人權。換而言之,必須在實際運用的前提下思考刑事訴訟程序,即通過這種法律的社會控制達到一種社會利益的平衡,讓大多數人的個人利益免受犯罪的侵害,犯罪嫌疑人的人權免受公權力的非法剝奪,社會秩序得以良性維持。站在社會實踐的角度考慮法律問題,正視法律運行中存在的問題,關注應然的法律制度,更關注實然的法律實踐,社會學法學家這樣思考,當代中國的法律人也應當如此思考。
重視刑事偵查,就是重視查明案件的事實,正是這種思考所應得出的結論。因為刑事偵查對于刑事訴訟活動本身的健康與否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傳統教材對刑事偵查的概念一般闡述為:偵查是指公安機關、人民檢察院在辦理案件過程中,依照法律進行的專門調查工作和有關的強制性措施。現行刑事訴訟法第113條規定,公安機關對已經立案的刑事案件,應當進行偵查,收集、調取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無罪、罪輕或者罪重的證據材料。對現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可以依法先行拘留,對符合逮捕條件的犯罪嫌疑人,應當依法逮捕。從上述法律條文的內容,以及其在刑事訴訟法訴訟體系中的地位看,刑事偵查是刑事訴訟的一個獨立的、基礎的階段,也是公訴案件必經的程序。公訴案件只有經過偵查,才能決定是否進行起訴和審判。偵查的目的是收集、調取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無罪、罪輕或者最重的證據材料。對此,我們不妨站在刑事審判的角度進行思考。我國刑事訴訟制度的訴訟模式應屬于職權主義。法官一般采取演繹的邏輯方式對案件進行審理,即法官對某一刑事案件的審理,也是一個法律證成的過程。首先,要查明和確認案件事實,作為小前提;其次,要選擇和確定與上述案件相符合的法律規范,作為大前提;最后,以整個法律體系的目標為標準,從兩個前提中推導出刑事法律決定或裁決,即“法官的眼波流轉于事實和法律規范。”而從這個角度理解刑事偵查,即為查明刑事案件事實,為刑事案件審判提供小前提的工作活動。不言自明,案件偵查的質量對于刑事訴訟的健康進行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
刑事訴訟法具有社會控制的屬性,作為其框架內一部分的刑事偵查理應也具有社會控制的屬性。事實上獨立的看待刑事偵查,我們會發現這一屬性尤為明顯,刑事偵查在本質上就是一種社會防控工作。首先,“刑事偵查的實質是在刑事偵查活動進行的過程中,運用刑事偵查相關專業知識和實踐偵查經驗對犯罪信息進行獲取、加工、處理并最終實現犯罪再現的過程。只有對犯罪信息進行把握和了解,才能在查獲和控制犯罪的發生方面產生更科學、理性的主觀指導,最終在整體系統下抓住規律,預防和控制犯罪行為的再次發生。”[4]通過刑事偵查,挖掘線索,尋找證據,鎖定犯罪嫌疑人,查明案件事實真相的最終社會目的正是預防和控制犯罪行為的再次發生;其次,偵查活動有助于提高打防一體的社會治安綜合治理的效率,通過偵查活動,通過對案件偵辦的反思可以掌握到犯罪行為的最新動向,發現相應的安全隱患和漏洞,發現社會治安管理和社會上各機關、單位內部安防工作存在的問題,建議或者協同有關部門和單位以及個人采取對應措施,堵塞漏洞,消除隱患,加強安全防范工作,預防和減少犯罪的發生。再次,偵查中采取的偵查方式本身就是社會控制的一部分,特別是一些專門的基礎工作,如陣地控制,刑事偵查部門采取公開和秘密的手段,掌握控制犯罪嫌疑人經常涉足流竄、銷贓揮霍、落腳藏身和犯罪作案的地區、行業、場合,以便控制犯罪和及時發現犯罪線索,包括刑事特勤的安插、交通及治安監控攝像的安裝和運作,以及部分技術手段的運用本身也都是一種社會控制。因此,將刑事偵查視為一種社會控制,毫無疑問是正確的,站在法律是一種社會控制的專門化力量的角度思考我國當代刑事訴訟法框架下的刑事偵查工作,極為貼切并且有效。
“社會學法學家所關注的是法律運作,即法律秩序的運作,指導審判之權威性原則體的運作,以及司法過程和行政過程的運作,而非權威性律令的抽象內容。分析法學家在律令要素,亦即指導審判之權威性原則體中的律令要素的意義上使用法律這個術語,歷史法學家在所有社會控制的意義上使用法律這個術語,但是社會學法學家卻傾向于在法律秩序的意義上使用法律這個術語,或者傾向于特別強調這種意義上的法律。”[5]應當指出,美國社會學法學家,如羅斯科·龐德等都深受威廉·詹姆斯的實用主義哲學的影響。“真理就是任何證明自己在實現信仰中有效的東西的名稱。”“有用就是真理。”以此理論做指導,我們就不難理解作為社會學法學派中的一個激進之翼的現實主義法理學運動將法律看成,“法律只是一組事實而不是一種規則體系,亦即是一種活的制度,而不是一套規范。法律現實主義者認為,法官、律師、警察、監獄官員實際上在法律事務中的所作所為,實質上就是法律本身。”[6]此觀點雖然較為激進,但也有其可取之處,即強調法律的實然狀態。因此,從法律秩序的運作思考現行法律,我們會更加關注該法的實效,而要關注法律的實效就不能脫離對其造成影響的社會條件,包括現存的法律意識的實際情況去進行思考。我們不妨從以下幾個方面探討現行刑事訴訟框架下刑事偵查活動的運作。
(一)必須關注犯罪活動與刑事偵查運行之間的實際聯系
事實上,犯罪活動和刑事偵查之間存在一種辯證統一的關系。假設我們的社會沒有犯罪活動,也就自然不會有刑事偵查活動,換言之,刑事偵查活動就是國家應對犯罪活動的一項專門工作。關注刑事偵查的法律運作,不能不考慮犯罪活動帶來的現實挑戰。2010年《法治藍皮書》顯示,2009年中國犯罪數量打破了2000年以來一直保持的平穩態勢,出現大幅增長。其中,暴力犯罪、財產犯罪等案件大量增加。據藍皮書記載,2009年1至10月,中國刑事案件立案數和治安案件發現受理數大幅增長,刑事案件數增幅在10%以上,治安案件數增幅達20%左右,全年刑事立案數達到530萬件,治安案件數達到990萬件。犯罪案件的高發態勢無疑是刑事偵查工作運行面臨的嚴峻問題。客觀地說,我國改革開放至今,雖然刑事案件呈現出高發的態勢,但正是由于以刑事偵查為起點的刑事訴訟法律體系的有效運行,基本上控制住了犯罪行為對社會秩序的嚴重危害,能夠保證人民的安居樂業,也能夠保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健康發展。然而,這并不意味著我國的刑事偵查活動已經達到一種盡善盡美的程度,更不意味著我們可以通過刑事偵查鏟除所有的犯罪。從目前情況看,完全消滅犯罪活動,只能說是一種理論上的推定或者只是一種理想。受主客觀因素的影響,我們必須接受一種客觀事實,并不是所有刑事案件都能及時偵破,案件的偵破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我們必須承認,面對日益增多的犯罪活動,我國的偵查資源顯得捉襟見肘。筆者感到困惑的是,很多公安機關對刑事偵查工作均采用行政管理的手段,如將打擊處理數納入考核標準,這種設定考核標準,事實上就是一種管理,體現了上級對下級的要求,在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偵查人員的辦案方式和辦理案件的價值取向。是破更多案,還是關更多人?在打擊處理數考核標準下往往導致偵查人員選擇后者。從一定意義上說,這也是造成雖然看守所人滿為患,但轄區內刑事案件仍然高發的一個原因。因此,加大刑事偵查資源的投入,改變不合理的管理方式,客觀的看待刑事偵查所面對的具體情勢,才能真正有利于刑事偵查的運作。
(二)當代中國刑事訴訟的證明方式及其對刑事偵查運行的影響
收集、調取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無罪、罪輕或者罪重的證據材料是刑事偵查工作的重中之重。因此,如何發現證據和運用證據,即證據的證明方式,對刑事偵查以及整個刑事訴訟的運作都有著重大的影響。從刑事訴訟法律運作的層面思考刑事偵查工作,證據證明方式是我們必須考量的一個問題。“物證主義證明方式是隨著現代人權保障思想的發展和刑事偵查技術的提高而出現的一種證明方法。在這種證明方式下,口供在審判中的使用受到了嚴格限制。與此相適應,訴訟證明活動的重點就是收集除口供以外的其他各種證據,特別是物證。”[7]《刑事訴訟法》第53條規定:“對一切案件的判處都要重證據,重調查研究,不輕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沒有其他證據的,不能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沒有被告人供述,證據確實、充分的,可以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即在口供與其他證據的采信比較中,法律明確要求,案件判決并不只取信口供,沒有其他證據支持的口供是不能認定被告人是有罪的,而即便在“零口供”的情況下,只要其他證據足以認證被告人的犯罪事實,則可以對其做有罪認定。這一規定,明確要求偵查人員、檢察人員、審判人員應加強對其他證據的收集、運用,而不是僅僅依靠獲取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口供,這與“罪以供定,犯供最關緊要”的“口供為王”的封建社會所采用的證明方式有很大不同,而與物證為本位的證明精神的要求是一致的。《刑事訴訟法》第50條規定:“審判人員、檢察人員、偵查人員必須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夠證實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無罪、犯罪情節輕重的各種證據。嚴禁刑訊逼供和以威脅、引誘、欺騙以及其他非法方法收集證據,不得強迫任何人證實自己有罪。必須保證一切與案件有關或者了解案情的公民,有客觀地充分地提供證據的條件,除特殊情況外,可以吸收他們協助調查。”第54條規定:“采用刑訊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脅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應當予以排除。收集物證、書證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嚴重影響司法公正的,應當予以補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釋;不能補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釋的,對該證據應當予以排除。在偵查、審查起訴、審判時發現有應當排除的證據的,應當依法予以排除,不得作為起訴意見、起訴決定和判決的依據。”可見,我國現行刑事訴訟法對于口供的獲取進行了嚴格的規制,對非法獲取的供述則予以絕對性的排除,刑事訴訟的證明方式已經完成從口供本位到物證本位的轉變,符合我國刑事訴訟法的立法精神,證明方式應當是“由證到供”而非“由供到證”。在法律規制下,不得強迫任何人證實自己有罪,成了公安、司法人員的一項法定義務。(待續)
[1][3][5]羅斯科·龐德.法理學:第1卷[M].鄧正來,譯.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4:4,21,296.
[2][6][8]E.博登海默.法理學——法律哲學與法律方法[M].鄧正來,譯.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0:153-154,162,159-161.
[4]唐昕,任瑛,胡德葳.刑事偵查實質分析[J].商業文化(上半月),2012(04):12.
[7]樊崇義.邁向理性刑事訴訟法學[M].北京: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2006:578.
Agreement of Sociological Legal Theory and Criminal Investigation——Under the Framework of Contemporary Chinese Criminal procedure
Peng Ruinan
(Chinese People's Public Security University,Beijing 100038)
A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schools of law in Contemporary Western legal system,Sociological Jurisprudence defines law as a social control in the specialized power,emphasiz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law and society and the pragmatic effects of the law,paying more attention to the actual state of the law,thus achieves the agreement with the criminal investigation practice under the framework of contemporary criminal procedure.Therefore,we should base on reality in China's criminal procedure under the framework of criminal investigation and consideration from the operation of the law level,and at the same time,make clear the recommended significance that the concept of legal technology has yielded to criminal investigation under the framework of contemporary Chinese criminal procedure.
sociological jurisprudence;criminal investigation;legal operation;legal technology;voluntary confession
DF793
A
1671-5101(2015)01-0069-05
(責任編輯:孫雯)
2014-10-10
彭瑞楠(1987-),男,安徽合肥人,合肥市公安局瑤海分局民警,中國人民公安大學2013級刑事偵查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刑事偵查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