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動產用益物權的法制完善
——從《物權法》第117條說起

安德方

（西南科技大學，四川 綿陽 621000）

論動產用益物權的法制完善
——從《物權法》第117條說起

安德方

（西南科技大學，四川 綿陽 621000）

在我國，動產能否設置用益物權一直是學界爭論的議題。這主要因為我國物權體系學習大陸法系，而東西方大陸法系國家對動產用益物權采取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立法態度，東亞國家普遍不予設置。這也是我國持廢棄觀點學者的一大理由。我國2007年《物權法》第117條承認了動產的客體地位，但并未確立完善的動產用益物權制度。隨著經濟的發展，對物利用需求的深化，市場主體開始自覺不自覺地運用動產用益物權的原理來解決資源緊缺和交易安全的問題。確立完善的動產用益物權制度的條件日漸成熟。

物權；用益物權；動產；公示制度

動產用益物權起源于羅馬法，在西方大陸法系國家中，均有詳盡規定。《法國民法典》第578、587條[1]，《德國民法典中》第1032條[2]，《意大利民法典》第994-998條[3]，《瑞士民法典》第745條[4]……均規定了動產用益物權。我國在《物權法》制定時，對其進行了廣泛討論，最終雖承認了動產的客體地位，但未能建立完善的動產用益物權制度。

一、動產用益物權在我國存在的現狀

（一）動產用益物權的立法現狀

動產用益物權在我國主要規定在《物權法》和相關單行法中。由于《物權法》制定時受存、棄兩種觀點及日本、臺灣地區立法影響，最終《物權法》本身沒有對動產用益物權做過多規定。

《物權法》在設置動產用益物權時，采用了保守立法的做法。在第117條中明確“用益物權人對他人所有的不動產或者動產，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權利”，但在用益物權編不對其做具體設置，而借助第5條確立的物權法定原則，使得現實中存在的動產用益物權較少。其主要見諸于一些單行法中。

單行法中一般對國有動產的利用采動產用益物權的形式。用益物權本身是資源的有限性與需求的無限性相互矛盾的產物。經濟的發展，使得人們對物的利用越來越深入，而資源的稀缺性，使得人們對物由“所有本位”的權利觀念逐漸向“使用本位”轉變，這是市場經濟的必然趨勢。而我國由于公有制為主體的經濟體制，一些重要的動產類自然資源歸屬國有，因此設置動產用益物權就顯得尤為必要。《物權法》第118條、119條規定單位或個人可以依法享有國家、集體所有的自然資源的用益物權，第122條、123條認可了單位或個人可以依法取得海域使用、采礦、取水、捕撈等權利，確認了對這些國有資源中動產部分及不動產部分的用益物權。《野生動物保障法》第3條規定“野生動物資源屬于國家所有，國家保護依法利用野生動物資源的單位和個人的合法利益”。即權利人依法取得國家許可之后，可以對野生動物資源進行利用，享有對該動產資源的用益物權。同理在《海域使用管理法》第16條、23條，《漁業法》第11條，《水法》第7條，《礦產資源法》第5條、第16條也規定了單位或個人可以依申請取得政府部門許可，享有對資源的使用、收益權利，這在學界又稱為準物權，本質上屬于用益物權。值得一提的是，海域資源、礦產資源、水資源等自然資源在物的歸類上屬于綜合性概念，即其在不同階段、不同部分兼有動產與不動產屬性。如礦產資源在未開采時屬不動產，但開采出來的礦物則屬動產，海域資源中區域本身是不動產，但其中的魚類則屬動產。因此我們說，這些單行法規定了具體的動產用益物權。

（二）動產用益物權的社會現狀

一項權利的設置與改進，根本取決于社會環境，尤其是經濟發展的需要。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13年我國GDP總量達56.9萬億元，位居世界第二，第三產業增加值比重達46.1%，超過第二產業。[5]演藝行業、互聯網產業及金融業均出現了一些新的市場運作模式，但在《物權法》中又沒有相關規定，市場對動產用益物權的需求呼之欲出。

首先，演藝行業的服裝租賃應設置動產用益物權。收入的提高，使人們越來越重視精神消費，由此帶動了劇場表演及戲劇拍攝行業的興盛。劇組在租賃服裝時，往往與租賃商約定在之后一定時期內不得再將服裝租出做同質表演。這一方面是防止了行業內不正當競爭，另一方面有效地保護了制作方的著作權及經濟利益。而這種租賃本質上已超出租賃債權所提供的權利范圍。合同只能就雙方之間的利益進行約定，而不得對第三人之利益做出限定，即所謂合同的相對性。但不難看出，倘若如此，制作方便只能在著作權受侵害后尋求《著作權法》或《反不正當競爭法》的保護，這顯然是滯后的。而動產用益物權的設定則可以排斥第三人，因此有必要在演藝服裝租賃中規定動產用益物權。

其次，互聯網賬戶應設定為動產用益物權。CNNIC《中國互聯網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2013年中國網民數量已達6.18億；[6]中國電子商務中心《中國電子商務市場數據檢測報告》統計結果，2013年底中國電子商務市場交易規模已達10.2萬億。[7]互聯網已成為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引擎，然而我國目前尚未出臺有關網民賬戶管理的法律，以往的法律往往以對互聯網資源的使用及互聯網企業的約束與保護為主。網民在使用互聯網賬戶在網上進行各種活動時缺乏強有力的法律保護。以QQ賬號為例，在對物進行擴張解釋后，一般認為QQ賬號也屬于《物權法》上的物，且屬于動產。而騰訊公司注冊協議也寫到“QQ號碼的所有權屬于騰訊公司，用戶不得贈與、轉讓”，[8]這也是目前互聯網環境下，公司對賬戶管理的通行做法。而用戶的權利本質上是對QQ號碼的用益物權，享有對其使用、收益的權利。而這卻沒有得到目前相關法律的立法支持。這直接導致了“3Q大戰”中用戶權利的受損。2010年騰訊與奇虎360因競爭糾紛相互攻擊，最終騰訊向用戶“痛下狠手”，聲稱凡裝有360軟件的電腦停止QQ軟件服務，用戶權益無辜被“綁架”，最后工信部介入，以兩家公司分別向用戶公開致歉收尾。這主要是因為用戶在互聯網中享有動產用益物權之實，卻沒有法律規定之名，導致在這場博弈中，最終損害了用戶利益，卻沒有正當的權利維護途徑。

再次，融資租賃交易應引入動產用益物權。為滿足不同市場主體對融資的需求，金融業在傳統信貸業務之外，逐漸衍生出融資租賃的交易形態，既規避了信貸的監管，又保障了中小企業獲得生產設備的融資需求。該制度起源于美國，以動產物權的形式規定在《統一商法典》中。我國在《物權法》立法時，曾考慮過將其納入特殊物權領域，但由于當時融資租賃立法已在其他計劃之中，故《物權法》予以舍棄。[9]實際上，在后來的實踐中人們能發現通過租賃等債權性利用方式已難以滿足融資租賃中承租人利益保護的需要。這主要由于融資租賃期間普遍較長，承租人在合同關系中，對標的物的權益關系常處于不穩定狀態，在出租人違約及第三人主張的情況下，承租人往往處于被動地位。因此承租方除需要保證對的占有、使用、收益之權益，更希望獲得對第三人的對抗效力。融資租賃交易的普及，使得維護承租方利益愈顯重要，而動產用益物權，則完全可以滿足這些需要，同時目前的融資租賃行為及權利在動產用益物權關系下均能得到周延的依據。如租金可視為對動產用益物權的對價；風險又承租人承擔，符合物權風險承擔的占有主義；禁止中途解約，正是物權穩定性的體現。[10]

（三）動產用益物權的理論現狀

動產用益物權是否應該在中國設置，在立法之初便存在存、棄兩種不同的理論觀點。存置論者認為動產用益物權是物權體系的有機組成部分，且在我國的社會現實中存在一些動產用益物權性質的權利萌芽，設置有利于保護權利人對物所享權利的穩定性和充分性，有利于資源的優化配置，有利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健康發展。而廢棄論者認為，其一，動產用益物權在東方無此習慣；[11]其二，動產價值較低，經濟意義太小；[12]其三，我國尚不具備完善的動產用益物權公示制度。

筆者認為，適應市場發展需要，逐步完善動產用益物權的設置，是我國國情的現實需要。租賃權的債權用益模式難以滿足當今對物充分利用的需要，有時甚至不利于市場活動的安全。且廢棄論理由不足以說明中國完全不應設置動產用益物權。首先，動產用益物權雖在日本、臺灣的立法中沒有設置，但不能說明中國大陸已沒有設置的必要，我們的一些單行法實質上是存在動產用益物權的；其次，動產價值較低之觀點過于陳舊，三次工業革命使世界經濟獲得大發展，機器生產設備、航空器、船舶、汽車等大值動產已不新鮮，對這些動產的深度利用及安全利用，非租賃等債權性利用能夠滿足；再次，以動產用益物權的公示手段尚不具備為由，否定其設置的社會必要性，存在邏輯錯誤。動產用益物權應否設置是原則問題，而公示方式是否支持是制度構建問題，不能以實踐條件的不充分為由來否定動產用益物權設置的必要性。廢棄動產用益物權，不利于社會資源的進一步優化配置，不符合建設資源節約型社會的基本理念，不利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穩定發展。而《物權法》第117條對用益物權動產客體的明確則是對存、棄理論爭議的立法回應。雖然目前學界仍對用益物權包括動產存在質疑，但確立動產在用益物權中的地位已成為一個基本立法趨勢，我們從《物權法》及相關單行法中可以明顯地看出來這樣的立法立場。

二、動產用益物權的價值分析

動產用益物權在我國立法、社會層面的出現是我們有理由相信其存在的合理性，但這只是表象，動產用益物權在我國應當且一定會繼續完善并發展，有其本質的原因，這便是其自身所獨有的理論價值和社會發展價值。

（一）動產用益物權的理論價值

1.使擔保物權和用益物權相結合，提高了物的利用率

由于我國關于動產的用益設置并不充分，導致在現實生活中動產資源往往是被閑置的，造成極大浪費。以動產質權來說，動產出質后質權人僅有占有和保管的義務以及在條件成就時實現質權的權利。但質押過程中，動產的使用和收益價值就被人為地限制了。實際上，多數動產在擔保債權之余，其使用并不影響其自身價值（如耕牛即可被質押，同時用其耕地也不會損害其價值）。設置動產用益物權可以使得當事人在設置質權之后，再設立動產用益物權，并約定用益價格，如此既保證了債權，又促進了動產的有效利用。[13]

2.有利于“使用本位”的物權體系的形成

隨著社會的發展、科技的進步，人們對資源的需求日益增加，傳統的“所有本位”的權利理念已經不能適應發展的需求，人們開始認識到“所有權只是社會物質財富的法律抽象而已,它所表明的僅是財產的靜態歸屬,即權利主體對財產的支配或控制狀態獲得了法律的認可和保障。”[14]這使得“使用本位”的權利觀念逐漸為人們接受。

動產用益物權的設置無疑為“使用本位”的物權模式提供了制度基礎。人們總希望能夠在盡可能大的范圍和程度上支配資源。動產用益物權對物的使用和收益不以所有為前提，使得緊缺的資源可以最大范圍的為人們所利用；同時“利用本位”下，動產高速流轉，在便利的同時，增加了風險，動產用益物權以物權的形式保證了此種利用的穩定性和牢固性，權利人對物具有支配性，得對抗第三人。這是債權難以保證的。

（二）動產用益物權的社會發展價值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上層建筑服務于經濟基礎。動產用益物權本質上反映了我國社會、經濟的的發展需求，服務于我國的社會主義建設。經濟轉型，生態建設，共享國家富強、人民幸福的中國夢是當前的共識，是現代化建設的形勢決定的。動產用益物權從法律層面上服務于這個大局。

1.有利于優化資源配置，實現經濟的低碳發展、綠色發展

目前我國正處于經濟轉型時期，社會建設的總體布局從側重經濟到全面并舉，生態建設成為人民幸福的重要指標。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成為我們社會建設的基本理念。這離不開科技和制度的保障。動產用益物權本質上是對生產關系的調整，使“使用本位”的資源利用模式得到保障，在服裝租賃、金融租賃等領域降低了資源成本提高了利用效率。動產用益物權對社會的貢獻在于節約了不必要的資源成本，促進了資源的重復利用，減輕了對生態環境的壓力，對發展低碳經濟、綠色經濟是很好的制度保障。

2.滿足了市場發展需求，為新興行業提供了制度保障

如同三十多年前農業發展出現了大包干一樣，動產用益物權的出現也是市場經濟發展的結果。交易流轉頻率的增加，動產價值的上升，對資源利用需求的劇增，使得人們希望有一種無需所有即可利用資源而且足夠安全的交易方式。動產用益物權通過有償用益的方式將物交由相對人使用，同時其物權特性又能保證用益權人的權利行使不受第三人影響。這在劇場服裝租賃、商業展覽、融資租賃及網絡服務等行業中已經廣泛應用，保障了交易的安全性和靈活性。

三、動產用益物權制度的推進

《物權法》僅在第117條規定了動產可以設立用益物權以及在第118、119、122、123條籠統規定了國有、集體資源的用益物權，除此之外沒有做其他客體上和程序上的規定，這一定程度上說明我國當時經濟需要的不明朗及制度保障不充分的權衡；時至今日，不可否認動產用益物權是符合我國國情的，其理論價值和社會發展價值應當被肯定。動產用益物權應當不斷推進完善以促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同時在推進中應循序漸進，充分考慮我國的現有物權體系、技術資源保障及不同行業的具體需要等現實問題。

（一）動產用益物權推進的立法路徑

1.建立登記對抗與公示生效并重的動產用益物權的變動模式

我國對物權的變動模式是動產和不動產分開規定的。不動產主要采登記生效模式，而動產則相對復雜。以動產價值分，小額動產采“有效合同+交付=物權變動”的模式，對船舶、航空器、機動車等大額動產則采登記對抗的模式；以動產物權的類型分，動產抵押權采登記對抗的模式，動產所有權一般采交付即生效的模式 （船舶、航空器、機動車等大額動產除外）。

而動產用益物權由于在《物權法》中沒有系統設定而未確立其變動模式。我們認為其變動模式應根據動產的公私屬性及法律、現實的狀況進行區別規定。（1）對于國家和集體資源如野生動物資源、漁業資源等應采取登記生效的模式。這些資源的利用往往與生態保護息息相關，且一般通過行政許可方式獲得，登記生效的模式既能夠嚴格國家對生態環境的保護和資源的管理，又能夠與現行單行法接軌，避免沖突，減小制度的推行成本。（2）對于船舶、航空器、機動車等動產宜采用登記對抗的模式。首先，這三類動產在《物權法》中屬于“特別戶”，其所有權和抵押權的變動均以登記為對抗要件，《物權法》第24條規定其物權變動“未經登記，不得對抗第三人”這符合《物權法》的體系結構；其次，這三類動產已有完善的登記機構和程序，操作具有可行性；再次，物權的公示應考慮兩個問題，一是使公眾知曉物的物權狀態，二是辨別物權種類。動產用益物權和動產所有權均具有占有、使用、收益之權能，如非處分，難以辨別。對其登記有助于第三人了解。（3）對法律規定的其他動產如服裝、道具等宜采交付生效模式。這類動產個體價值不高、數量很大、用益周期短，如均采取登記模式，成本過高，登記部門壓力也過大，而且也不利于市場交易的便捷。但是，僅有交付，無法辨別物權狀態（主要是與所有權區別），因而應輔之以標示的方式，使第三人得從物的外觀表現上得以知曉物的物權狀態，起到物權的公示作用。（4）對QQ賬號、微信賬號等網絡賬號，可以法定為用益物權而只需交付生效即可。對于網絡賬號，客戶對其物權應用的方式目前僅用動產用益這一種，如將其使用形式設定為動產用益物權，則不會產生物權種類的混淆，因而不再輔之以標示的方式。

2.對市場經濟中已出現的動產用益形式予以法律肯定

法律的制定是滯后于社會發展的，這在經濟領域表現地尤其明顯，經濟上生產方式的變革、行業的更新、市場誠信環境的變化等等都會對原有法律、政策造成挑戰。而法律也根據新的社會需要以制定或認可的方式來規范社會生活。這是法律革新的基本規律，是法本身的不周延性決定的。

對于前文所述，在文藝事業中的服裝租賃行業、金融事業中的金融租賃業務、互聯網產業中的賬號注冊業務等應規定動產用益物權的交易模式。這在實踐中實際上已經開始運用，且效果良好。法律上的認可，可以進一步規范這類用益物權，同時使其有法可依、健康發展。另外在運輸工具租賃的行業中也可以規定動產用益物權，這是一種選擇，使當事人可以在債權式租賃和物權式用益這兩種權利方式中對風險和效益自由做出權衡。這對“一物二租”中權利人的利益具有較好的保護作用。[15]

3.對與租賃權的關系進行劃定

設置債權租賃和物權用益是動產利用的兩種主要方式。二者各有優劣，既相互補充又相互對立。這主要是因為二者對動產的利用均以使用和收益為內容所致。租賃更加便宜但無支配性，動產用益物權程序較復雜但安全系數高、權限大。二者聯系表現在，首先從橫向看，設置人不能同時在一個動產上就同一權能既設置債權租賃有設置動產用益物權，因為這兩項權利的實現均需占有該動產；其次從縱向上看，在一個動產上可以同時存在債權租賃和動產用益物權，用益物權人得就其所支配的動產設置租賃，獲取收益，此時用益物權人對動產為間接占有。

另外，若用益物權人設定的租賃期間超出其動產用益物權的存續期間時，租賃合同的效力，筆者認為對于期間之內的租賃合同是有效的，而對于期間之外的部分，應賦予所有權人以撤銷權。即超出部分所有權人有權決定是否認可，這在德國民法典中被稱為通知終止權。[16]這樣的好處是給予當事人充分的意思自治，使之更符合利益需要。

4.對消費物、債權之上不宜設定動產用益物權

消費物特殊之處在于其使用必須以消費為前提，即使用權能與處分權能是合一的。而動產用益物權原則上不能處分物。因此羅馬法中單獨規定了消費物的用益物權，[17]現代大陸法系國家也是如此。然而這對我國目前并無太大必要。首先，消費物在市場上以動產用益模式交易的幾乎沒有，對其規定顯然是為時過早，造成法律條文水分過大；其次，目前我國僅融資租賃領域有此種動產用益物權，但我們認為其應單獨設置出來，這樣更切實用。

債權本身并不是動產，不能設置動產用益物權，不過這并不表示債權之上不能設置用益物權。德國民法典第1068條至第1084條設置了權利上的用益物權一目，[18]其中規定了債權上的用益權，而法國、意大利等國也都有類似規定。我國物權法第2條規定物的范圍包括動產、不動產及法律特別規定的權利。因此若在債權上設定用益物權，應特別規定，如第223條之權利質權那樣。不過在目前看來，我們尚未有設立債權用益物權之必要。

（二）完善我國關于動產物權的公示制度

動產用益物權制度的建立和完善，離不開配套的公示程序。動產用益物權難以展開，一個重要原因是掣肘于公示制度。就目前來說，我國動產的公示制度具有不完整性和參差性兩個特點。一方面動產公示除登記和交付外再無其他形式，且大部分為交付；另一方面在現有動產類型中，有些動產的公示已很完善，如機動車、航空器、船舶等，而有些卻并不充分，如動產用益物權和動產質權。從上述特點出發，我們認為可以從兩個方面完善之。一是豐富物權公示方式。二是是針對不同動產現狀對其公示方式進行歸類規定。動產歸類公示在前文動產用益物權的變動模式中已有論述，不再贅述。此處主要分析物權公示方式的豐富。

物權公示的方式總的來說有登記、交付、標示三種類型。其中標示不能單獨使用，須配合登記或交付。我國目前登記和交付制度較為完整，而標示制度卻鮮有涉及。隨著物權的豐富化，單純的公示手段已難以為外界辨識物權存在狀態與種類。往往需要疊加使用以區分不同物權、提高公示能力。這必然需要標示制度的完善。就動產用以物權來說，可以設置如下標示手段：

1.烙印、刻記。這在抵押中常見，如動產抵押，可在其上烙刻下印記，以提示此動產為抵押物，這有助于第三人知曉該物所有權之瑕疵，保護第三人利益。[19]這種方式可以為動產用益物權所借鑒，尤其在配合交付生效的物權變動模式下，作為唯一的對外顯示物權狀態和性質的標識，就非常重要了。

2.黏貼標簽。[20]對于某些不宜永久烙刻的動產如服裝、面具等，可以采用黏貼標簽的方式，這種方式在動產擔保中比較常見，同樣具有公示物權性質的作用，但易被破壞。

3.制作財產目錄。對數量較大的動產，一件一件進行登記、烙刻就顯得任務繁重，可參考公司法、破產法中的做法，形成財產目錄，統一登記。這樣既避免遺漏，又節省成本，且標示效果也很好。

比較來看，登記、交付、標示這三種公示方式的效力和成本是有差別的。從效力來看，登記大于標示，標示大于交付；[21]從成本來看，也是如此。對于動產用益物權的公示方式應結合自身特點、實踐現狀，綜合考慮公示的效力于成本問題，來確定恰當的公示方式。

通過上述的分析和論述，結合《物權法》實施后的效果反饋，市場主體的有益實踐以及目前經濟發展的趨勢，我們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我國應在循序漸進的基礎上盡快完善動產用益物權制度。

動產用益物權強化了權利人對物的深度利用的需求，保證了其權利的排他性，有利于市場交易的安全。從民法理論上將，其有利于完善物權體系，給予當事人以更多的權利選擇，維護其意思自治。動產用益物權的持續發酵是我國經濟發展的結果，完善動產用益物權是物權法發展的必然趨勢。動產用益物權必然要健全，但不應是盲目的。制度的建設從來不是一朝一夕的，應當結合我國國情，權衡法律規定、市場實踐及公示制度現狀，逐步推進。像西方將動產用益物權歸入到人役權之中，筆者就認為不應是我國的選擇。

《物權法》頒布實施已有七年，許多當時有爭議的權利和不明朗的形勢，如今均以得到了明確的回饋，完善動產用益物權制度勢在必行。本文對如今經濟形勢與動產用益物權設置的關系及如何構建動產用益物權制度等問題的分析中還存在一些疏漏和不足，希望在以后的研究中不斷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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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search of the Usufructuary Right of Chattel

An Defang
（Southwest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Mianyang Sichuan 621000）

In our country,whether the chattel could be set usufructuary right is always a question.This is mainly because our property system is learned from the continental legal system.And the attitudes of legislation of continental legal system countries in east and west are completely different.The countries in east Asian don’t set it.That is why some of our scholars fight against it.After the real rights law of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promulgated,the status of the chattel usufruct is admitted,but the perfect system of the right has not been established.With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the demand for substance use deeply,and the market players‘practice in solving the questions of resource constraints and transaction security,the voice of opposition is lower and lower.The conditions to establish a perfect institution of the usufructuary right ofchattel are gradually mature.

property rights;usufructuary right;chattel;institutions of demonstration

DF521

A

1671-5101(2015)01-0040-06

（責任編輯：陶政）

2014-11-12

安德方（1988-），男，河北衡水人，西南科技大學法學院2012級民商法學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