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都市農業發展模式創新探索

文|張天柱 中國農業大學農業規劃科學研究所所長

我國都市農業發展模式創新探索

文|張天柱 中國農業大學農業規劃科學研究所所長

近幾年，都市農業的發展勢頭越來越強，主要和我國大搞城市圈發展的形勢有關。現在我國大概有20多個城市圈。城市圈原來只是郊區農業，而現在不單純是郊區農業，也不是簡簡單單的陽臺農業，空間輻射面積已大大提高。

按照都市農業空間尺度來分析，都市農業的范疇一直在變化，從三米到三千米的尺度，都賦予了都市農業的內涵。

都市農業的特點和發展

目前我國的都市農業呈現以下特點：

第一，都市農業涉及社會穩定、環境保護、城鄉經濟的融合。都市農業已經完全超越了對農業的理解，原來只是負責種植、養殖，現在其功能性加強，這個是與社會穩定、可持續發展及居民消費需求演變相關聯的。農業嘉年華就是城鄉融合的都市農業新模式。其內涵仍在不斷衍變，概念在不停地發展，以至于我們現在很難給出一個準確的定義。

第二，國際都市農業是為了扶持弱勢的群體。目前全世界的都市農業都是圍繞食品做的，都是為了解決一部分人的吃飯問題，或者降低生活成本。而我國的都市農業不一樣，直接跳開此目的，進入了休閑階段。

第三，都市農業不局限于當地的經濟

發展水平。以前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做都市農業，現在在經濟發達、資源聚集、人口密集的地方，包括地級市及一些發達的縣級市也都可以做都市農業。我國的一個縣有200萬人口，這在國外就是大型城市。

第四，都市農業可以改善環境。提到食品安全，我國的都市農業可以緩解或減輕傳統生產污染。世界都市農業有幾個趨勢，第一是百英里食物圈，消費的產品都是當地生產的，以當地特色為主；第二是慢節奏的生活方式，這是生活理念的問題；此外，家庭園藝蔬菜化趨勢也越來越明顯。

另外，還有一個現象值得關注——現在國內許多地方一窩蜂涌上做農業旅游。農業旅游可以有，但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適合做。比如一些特色主題農莊、農業產業園，用特色農業來做，延長了產業鏈，大家一起參與建設。過去是，農民只管種，市民只管吃，很單一，現在正在逐步打通這個界限，這也是世界都市農業的一個發展趨勢。

中國的都市農業，在20世紀90年代是作為“高大上”的農業在做，現在越來越務實——與傳統的農業相結合，變身傳統農業的提升。國內一些大城市，有的把都市農業叫都市型現代農業，有的叫現代都市農業，這個概念沒有定論，各有各的做法和經驗。

目前，都市農業有幾個發展模式：一是生態農業。就是圍繞城市把生態做好，比如在上海的周邊還有很多的水稻田，北京周邊有很多的冬小麥。二是設施農業。全國現在設施農業熱潮逐步冷了下來。但是前幾年，“十二五”期間都在推設施農業，推進的力度還非常大。三是精準農業。目前還沒有完全集成的精準農業，只是某些技術在應用環節逐漸完善。四是莊園農業。因為中國面積大，氣候差異大，所以方式還在延伸，不斷發展。

都市農業的發展方向：

第一，都市化。創造以城市居民為服務對象的“生產、生活、生態”三生功能底座，發揮現代都市農業作為城鄉統籌的鏈接紐帶和要素交流的對接載體作用。

第二，生態化。發揮農業的生態涵養和綠色屏障功能，推動生態宜居城區建設和“綠色前廳”的功能定位轉變。

第三，國際化。現在的農業國際化程度越來越高，農產品貿易、技術引進和推廣交流越來越多。每年我們都要從國外進口大量的農產品。

第四，精品化。因為現在土地很貴，一般都在近距離做農業，而且勞動力也貴，所以要考慮經濟價值。

生菜溫室育苗。

現代果樹栽培。

第五，特色化。現在做“三品一標”，以后最有特色的可能就是“地理標識”產品，產品生產可以通過規范的流程做好，但是特色的產品文化的內涵培養需要很長時間。

都市農業發展的技術支撐

做農業不僅僅是休閑，其基礎還是要在質量和產量上穩住，這個是根本。農業科技園區要作為一種基準，不是做得好看就可以了，沒有技術就沒有支撐。

筆者在歐洲考察時發現，很普遍的就是農民，我們說的家庭農場的概念是完全按經濟單元做的。我國的農民土地資源比較少，也沒有資本，但在國外農場的體量非常大，如果放開競爭的話，我們可能不占優勢。所以，我們要用相當的一段時間過渡到這個階段，這個時間可能是20年，或是30年。根據經濟的發展，生產的工藝不能放松，而且還必須是全套的生產工藝。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勞動生產力。很多工商資本一邁腿就賠錢，因為勞動生產力沒有提升，即使提升也有限，生產要素價格上漲就會賠錢。我們體會到，做農業必須提高效率。比如露地蔬菜生產，農民每人管理3～5畝地，即使投資給農民，也達不到收入翻倍的結果，所以效率要提升。

我們之前在挪威考察了一個農場，中農富通示范基地——北京國際都市農業科技園展示的技術有部分就是從挪威引進的。該農場最多的時候是70多個人，只種生菜，采用溫室育苗，冰天雪地的時候也可以育苗。他們的溫室并不比我們的高檔，但是他們的生產鏈很完善。

大家都想吃有機食品。而要做有機農業，必須要進行土地消毒，但是相應的技術手段沒有，只能靠天吃飯。如果完全按傳統的有機來做，第一沒有產量，第二賣不出去。所以做有機農業，必須要技術支撐。北京國際都市農業科技園訂購了一臺土壤蒸汽消毒機，可消毒40厘米的土壤，成本還是比較高的。真要做有機，必須要解決成本問題，以及生物技術等多項技術的集成問題。

我國的果蔬采收主要是農民自己做，效率相對較低。如果工商資本進入農業，現在花100塊錢讓農民鋤草，恐怕不會干，使用機器是為了提高勞動效率，降低勞動強度和勞動成本。以后，勞動效率上不來就沒有市場競爭力。

現代畜牧養殖。

水培，原來感覺是很遙遠的科技，在露地雨水量少的地區可以采用這項技術，特別對葉菜葉面污染減少，完全可以工業化。北京國際都市農業科技園目前在小面積地試驗推廣，之前引進的加拿大水培設備成本較高，現在實際上很多設備在國內可以生產，成本已經降低了。

果樹機械采收。

土壤蒸汽消毒機。

果樹，我們一直做合作社。與中農富通合作的Apofruit意大利合作社，有3800多股東，擁有12個生產廠房和6個儲存中心，使用一整套生產加工控制流程，擁有一批專業的農業顧問負責為農場提供技術支持，一套自己的營銷策略和市場銷售體系。而我們的合作社5個人起步，這個效率很低，而且沒有辦法持續發展。所以未來我們的農民也要組織起來，因為資本生產要素有限，農民個人致富的難度越來越大。

一個果農在國內負責30畝地，即使是日常的維護，勞動強度也非常高，未來的方式可能還是要靠機器。果樹機械化，不同的果樹有不同的做法，對我們的啟發是我們的園區可能在生產工藝上比較下工夫，但是忽略了機械化。

可以從中看到科技所起的作用，特別是生產工藝。

都市農業發展路徑和典型模式

先進都市農業發展路徑和典型模式有以下幾種：

第一，高效生產模式。高效設施農業、現代大田農業、水培葉菜機械化生產、現代果樹栽培與加工、現代畜牧養殖、現代農產品加工、現代化的銷售體系、現代水產養殖、現代綠化苗木種植、花卉機械化種植。

第二，空間農業。利用陽臺、屋頂、部分室內空間等建筑空間以及移動設施，通過高科技栽培方式進行種植和生產。屋頂農業、車頂農業、垂直農場。

第三，市民農園。是指由農民提供耕地，農民幫助種植管理，由城市市民出資認購并參與耕作，其收獲的產品為市民所有，期間體驗享受農業勞動過程樂趣的一種生產經營形式和鄉村旅游形式。

第四，會展農業。會展農業與農業創意景觀，北京農業嘉年華、南京農業嘉年華、馬鞍山市和縣農業嘉年華、玉林農業嘉年華。

（本文根據作者在5月22日舉行的通州區第五屆國際都市農業科技節專題研討會上報告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