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美國限制汽車油耗的CAFE標準

談談美國限制汽車油耗的CAFE標準

徐同昕

UC Davis交通政策博士在讀，主要研究方向包括新能源汽車，汽車收費，交通行為等，并長期觀察汽車產業和市場；車迷，房車迷，摩托迷。

而更為難得的是，CAFE標準在各種環保法規中，公眾的支持率非常突出。根據皮尤中心的調查，美國支持民主黨和共和黨的民眾分別有91%和85%支持更嚴格的CAFE標準。

在私家車普及的背景下，汽車帶來的很多負面因素也慢慢凸顯，空氣污染持續惡化，對石油依賴程度不斷升高。而要降低尾氣排放和能耗，除了調控汽車的使用以外，還有一條路線就是讓汽車變得更經濟和節能。在美國，由于民意的強烈反對，限制私家車的使用一向很難。我今天要講的CAFE標準（Corporate Average Fuel Economy，企業平均油耗標準），實際上承擔了在美國節能減排的主要職責。

CAFE標準出臺是在1975年。當時第一次石油危機剛過，阿拉伯國家實行石油限運，油價居高不下。美國作為世界最大的石油消費國，面臨能源安全的強大壓力。為了減少石油的消費，美國國會通過了CAFE法案，并在1978年首次實施。

所謂企業平均油耗標準，就是每一年每個汽車企業銷售的所有新車，按銷量的加權平均油耗值不能超過一個最高值。如果車企這一年的平均油耗超過了限值，就需要按全年的總銷量和平均油耗超過限值的部分的乘積繳納罰款。到2007年，又增加了新的規定，車企如果當年平均油耗低于限值，可以積攢下點數，在其他超出限值的年份抵用。

在1978年，只有輕型乘用車（轎車和后來的城市SUV）受到這個標準的限制。到1979年，也為輕型卡車（主要是皮卡，包括采用類皮卡底盤的越野車和大型廂式面包車）制定了不同的油耗限值。重型皮卡和重型商用卡車則直到2012年和2014年才被納入到標準中。

根據美國國會的要求，油耗限值的設置需要綜合考慮技術可行性、經濟性，其他排放標準對油耗的影響和國家保存能源的需要。為了給車企留出足夠的時間提高燃油效率，每年的限值一般會提前幾年就制定好。

雖然CAFE標準是對一種企業的限制，但實際上車企方面的阻力卻比較小。只要對油耗的限制是對所有車企一視同仁，車企的利益并不會受到損害。反而汽車技術進步加快，可能會刺激消費者更換汽車的需求。

不過不同車企銷售的車型結構不同，銷售大車更多的車企還是會受到規定的負面影響。將皮卡和乘用車分開計算平均油耗的方法，照顧了銷售皮卡更多的企業，也就是美國本土的三大汽車廠。但是像奔馳和寶馬這樣主要銷售豪華車的企業，因為所售車型都是偏大型的乘用車，幾乎每年都要繳納罰款，比如奔馳在2011年就繳納了3000萬美元的罰款。所以2011年以后，奧巴馬政府領導制定了新的標準，讓平均油耗限制跟車型的道路投影面積（即車長乘車寬）掛鉤。這樣一來，就可以允許大型車奔馳S級比小型車本田飛度有更高的油耗。

CAFE標準雖然主要是為了減少美國對進口石油的依賴而設立，但客觀上確實也達到了節能減排的效果。美國科學院的研究認為，在80年代油價下降以后，高油耗車型的使用成本隨之下降，但美國汽車的平均油耗和排放并沒有因此而上升，主要是因為CAFE標準的存在。從1978年到2011年，美國新售的輕型乘用車的平均油耗下降了40%，從13.1升/100公里降低到7.8升/100公里。在每輛車行駛距離不變的情況下，也就意味著溫室氣體的排放下降了40%。而如果油耗的改善是通過新能源技術和增加燃效達到的，其他污染氣體的排放可能降低得還會更多。

而更為難得的是，CAFE標準在各種環保法規中，公眾的支持率非常突出。根據皮尤中心的調查，美國支持民主黨和共和黨的民眾分別有91%和85%支持更嚴格的CAFE標準。對于不關心環保和國家能源安全的人來說，CAFE標準推動了車企的技術進步，也降低了民眾使用汽車的成本。雖然CAFE標準還是提高了車輛研發和制造的成本，而使得車價上升，變相地使民眾承擔了一部分成本。但相比之下，在眾多節能減排的政策中，CAFE標準雖避免了對民眾的直接限制，卻依然達到了很好的效果，確實是一個聰明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