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我國互聯網環境下數字財產的繼承問題

文/鄭州大學 王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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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我國互聯網環境下數字財產的繼承問題

文/鄭州大學 王艷麗

【摘要】本文結合法律知識界定了可繼承的“數字遺產”概念，梳理了“數字遺產”的特點； 結合實例，整理了數字遺產的繼承現狀，并分析其原因，最后從國家、網絡運營商、用戶三方面出發討論了如何有效改善這一現狀。

【關鍵詞】數字遺產；繼承；互聯網環境；所有權

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各式各樣的數字財產充斥著我們的生活。儼然已經成為了個人檔案的重要部分。同時，數字遺產的問題開始出現：我們的數字財產是否能夠被繼承，是否屬于數字遺產？

案例一：英國人喬什的母親患病去世，留給他的遺產中包括一部平板電腦。可是，家人不知其解鎖密碼。喬什找到生產公司，卻被告知由于保護用戶隱私，無法告知密碼，即便出示母親死亡證明仍不行。案例二：2011 年10月13日，徐洋不幸在一場車禍中喪生，其妻子王芳女士希望能夠整理丈夫生前的QQ郵箱中關于兩人的信件和照片以便留作紀念；并希望能保留這個QQ號碼。但因 QQ 密碼問題，只好向騰訊公司求助。騰訊公司的客服人員回復：想要拿回密碼，只能按照“找回被盜號碼”的方式操作，除提供逝者本人的基本資料和聯系方式外，還得提供號碼的使用資料、密保資料。此外，家人還得邀請徐先生的QQ好友為其“作證”。而騰訊方面認為在騰訊與用戶簽訂的用戶協議中明確規定，用戶只有使用權而并無所有權，而且還有保護隱私方面的考慮。最后雙方并未達成一致意見。那么，人死后，QQ、郵箱、博客、游戲賬號等網絡數字財產究竟是不是遺產，能不能繼承，該如何繼承？

一、數字遺產的概念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提出的《保護數字遺產憲章》將數字遺產定義為: 數字遺產是特有的人類知識及表達方式，它包含文化、教育、科學、管理信息、技術、法律、醫學以及其他以數字形式生成的信息，或從現有的類似的模式轉換成數字形式的信息。具體形式包括文本、數據庫、靜止及動畫影像、音帶、照片、軟件、網頁等。其價值主要通過數字信息來表現，主要有存儲于特定載體(如光盤、磁盤、DV 帶等) 的信息資源、存儲于計算機數據庫中的信息資源，以及通過網絡傳播的資源信息。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法》的規定，遺產是公民死亡時遺留的個人合法財產，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儲蓄和生活用品；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公民的文物、圖書資料；法律允許公民所有的生產資料；公民的著作權、專利權中的財產權利；公民的其他合法財產，包括有價證券和履行標的為財務的債權等。

在百度百科上，數字遺產，是指被繼承人死亡時遺留的個人所有的網絡權益和財產。在國內研究學者中，郭曉峰認為“數字遺產”是指自然人死亡時以數字信息形式存儲在一定載體或網絡中的物品，例如 Q幣、個人相冊、個人文檔(如博客) 、視頻、電子郵件、游戲裝備、文學藝術作品等。耿偉杰提出，數字遺產是基于網絡環境下以數字形式存在的自然人死亡后未被繼承的所有虛擬財產，包括賬號、密碼、文字、聲音、圖片、影像、虛擬貨幣、游戲裝備等。

本文認為，數字遺產是指自然人死亡后以數字信息形式存在于網絡環境中且被繼承者具有完整所有權的虛擬財產。一般情況下，人們基于網絡環境而發生的行為及事件稱為數字記憶，數字記憶中的虛擬財產主要包括兩大類：1.精神類，包括用戶賬號密碼類，如常用的QQ號、Msn號、微博賬號、E-mail密碼等，此類均非數字遺產；文件與視頻，如網絡硬盤里的資料、個人網絡相冊、空間日記等。2.物質類，包括網游用戶配備的游戲裝備；Q幣等網站發行的虛擬貨幣。

二、數字遺產的特點

（一）數字遺產是一種客觀非物質的存在，并具有私密性。數字財產雖然存在于特定的網絡虛擬空間中，但它客觀存在，是技術人員運用電子技術以文字、聲音、圖形等形式表現出來的。而私密性是指在用戶協議中，都會涉及一定的保密協議，這與普通意義上的財產可以通過適當途徑進行查詢顯然不同。

（二）網絡依賴性。數字遺產是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而出現的，由所有者、使用者和運營商共同控制。這些數字遺產只有借助互聯網環境才能得以出現，如電子文檔、電子郵件等。繼承人只有在所有者或使用者死亡后與運營商相互配合才能完成對數字遺產的繼承。并且，如果在運營過程中，網站出現故障或者關閉，那么用戶的一切數字財產將會受到影響甚至全部丟失。

（三）數字遺產所有權的復雜性。以騰訊為例，在用戶協議中明確規定騰訊賬號的所有權歸騰訊所有，用戶完成申請注冊手續后，獲得此賬號的使用權，該使用權僅屬于初始申請注冊人，禁止贈與、借用、租用、轉讓或售賣。但用戶享有對其著作內容的所有權，對其個人賬號版塊內的相關內容具有占有、支配、處分權。在百度云用戶協議中，用戶自行上載、傳播的內容，用戶具有完整的所有權；百度對百度云服務及其所有元素，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內容、數據、技術、軟件、代碼、用戶界面以及與其相關的任何衍生作品完全的、不可分割的所有權及知識產權。

三、數字遺產繼承的現狀

（一）我國的法律制度還不夠完善。在數字遺產保護方面，《中華人民共和國虛擬財產保護法（草案）》中明確指出，所指的虛擬財產，又稱“網財”，是指網民、網絡游戲玩家在網絡游戲中的賬號（ID）及積累的“貨幣”“裝備”“寵物”等“財產”。只包括具有價值性的數字財產，并不包括無法直接

衡量價值的有關人類情感的數字財產。而對于數字遺產的繼承，目前我國更是出于起步階段。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法》中并未提出數字遺產這一概念，也并無專門的法律出臺。其可繼承的法律地位自然也未能得到認可。

（二）網絡服務協議中數字遺產的未明確可協商。在雅虎、網易、新浪、搜狐、騰訊等網站提供的用戶協議中，不管是免費還是付費的網絡服務賬號，使用者在一定時間內未使用或服務期滿之后，就有可能會被提供服務的公司收回其網絡服務賬號。而電子郵箱則只要3～6個月沒登錄就會被凍結然后被注銷。如果是游戲賬號，因為涉及數字財產問題，情況會更加復雜一些。并禁止私人的賬號轉贈、交易行為。但是，條文中并未明確指出繼承者不能繼承數字遺產，如博文、原創日志等。

如騰訊規定，用戶注冊QQ賬號后，如果長期不使用，騰訊有權回收賬號，以免造成資源浪費，由此帶來的損失由用戶自行承擔，包括并不限于用戶通信中斷、用戶資料、郵件和游戲道具丟失等損失由用戶自行承擔。在網絡游戲中也有類似條款。比如《魔獸世界》中文版使用條款第二條和第七條明確規定，暴雪娛樂對魔獸世界游戲中出現的所有內容擁有所有權、許可權或其他權利，網易和暴雪娛樂不承認賬號的轉讓行為及在魔獸世界之外發生的虛擬物品的轉讓行為或在“真實世界”中發生的任何與魔獸世界有關的銷售、轉讓或交易行為。究其原因，一方面是網絡運營商履行用戶協議中的保密協議，盡量降低用戶信息泄露的風險。另一方面，網絡運營商是以盈利為目的的，當賬號轉贈、轉讓、交易時，潛在用戶群的縮減，必將影響公司利潤，當賬號空置時，運營商仍需花費人力、物力與精力去維護該客戶端的正常運行，會造成資源的浪費。因此，當繼承者能提供一定的繼承證明，及通過與運營商的協商如付費等，還是可以繼承數字遺產的。

（三）學術界對于數字遺產繼承的研究剛剛起步。筆者以主題為檢索項，以數字遺產繼承為檢索詞，選擇模糊匹配，時間不限，對中國知網期刊全文數據庫進行檢索，檢索出相關論文31篇，選擇精確匹配，檢索出15篇相關論文；以關鍵詞為檢索項，以數字遺產并含繼承為檢索詞進行精確檢索，檢索出19篇相關論文。以篇名為檢索項進行模糊匹配得到14篇相關論文，進行精確匹配得到7篇相關論文。且這些論文集中于2011年至2014年近四年。由此可見，我國的數字遺產繼承問題已得到大家的關注，但理論發展尚不成熟。

四、對于數字遺產繼承的建議

（一）國家積極完善相關法律，明確數字遺產繼承的合法地位，并區分不同類型的數字遺產的繼承方式。將數字遺產繼承補充到《繼承法》中，數字遺產中的博文、視頻、文檔等個人擁有所有權的部分，可以直接歸于公民的文物、圖書資料。對于QQ賬號等用戶只擁有使用權的數字遺產，即類似案件二的情況，我們可以學習2005年Jhonllsworth訴雅虎公司的案例，規定用戶賬號密碼類數字遺產，繼承人在出示相關證明的情況下，可以以CD形式繼承用戶的數字遺產，但不能繼承其賬號。同時明確物質性數字遺產的可繼承性。

（二）網絡運營商應該努力改變當前現狀，適當修改用戶協議。如在用戶去世后可以收取一定的費用來保存其相應賬號，但只能用于他人訪問此頁面進行緬懷，該賬號不能進行其他實質性操作。并在被繼承者出示其相關證明后，允許繼承者獲得被繼承者擁有所有權的內容。

（三）用戶可以通過云計算、第三方網站等來有效解決此類事件。目前，云計算服務平臺已經逐步完善，為此提供了可能性。此類中轉網站主要有：美國的Death switch網站，用戶可以設立一些電子郵件，如果你有一段時間沒有登錄該網站(比如一周)，這封電子郵件就會被自動發送到你指定的地址列表，該服務的費用為20美元1年。此外，Legacy locker網站，它在發送信息之前需要提供死亡證明，這樣就可以保證用戶的賬號和密碼安全地送到親友那里。收費為30美元1年。還有中國數字遺產網提供的遺產托管服務等。雖然它們所提供的服務并不完美，但數字遺產問題卻有一定程度上的解決。

（四）最好的方法自然是用戶在生前便對其身后的數字遺產做好安排。重要信息以日記、紙質文檔等方式多份存放以及早立遺囑等方式，這樣才能真正做到有備無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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