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學視閾下我國教育思想發展脈絡研究

趙美玲 汪建中

（天津科技大學，天津 300222）

一、引言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教育事業得到了很大的發展，教育觀念和理論得到不斷的創新，為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體系開辟了道路。鄧小平提出的“三個面向”、江澤民提出的“以人為本”及胡錦濤提出的“科教立國”教育指導思想均在我國教育思想發展的道路上具有戰略指導意義。如何發揮情報學的監測預警作用，為我國教育思想研究者全面快速掌握教育思想研究領域的研究水平和發展規律，為戰略決策者和研究人員提供定量化的資料參考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引文（參考文獻），是在撰寫論文過程中參考過的主要文獻，是論文作者參閱借鑒前人研究成果的反映，是論文的重要組成部分[1]。通過引文的統計和分析可以從一個重要側面評價被引論文、期刊及學者、機構的影響和利用特征與規律[2-3]，為學科發展提供情報參考服務。近年來，已有學者對信息生態、管理學、教育信息化等領域進行了被引文獻分析，揭示了各學科的研究規律和發展脈絡。但是，迄今為止還很少有人運用引文分析法對我國教育思想領域進行分析，衡量教育思想研究水平和科研成果的影響力。

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研究評價中心開發的 《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Chinese Social Science Citation Index，簡稱CSSCI）數據庫，收錄期刊遵循文獻計量學規律，具有較好的學術權威性和代表性，是教育部在全國各高校科研院所與基地評估、成果評獎、科研立項等方面的重要評價指標。因此被CSSCI數據庫來源文獻引用的論文具有一定的理論與實踐價值，能反映被引文獻的影響力和作者的研究水平[4]。本文采用引文分析方法，以CSSCI（2004-2013年）收錄的有關教育思想研究的被引文獻為對象，從被引文獻的年代分布、類型和來源、引文語種、作者、高被引文獻5個方面進行定量分析，探討我國教育思想研究領域的研究水平和發展規律。

二、數據來源和研究方法

本文以《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數據庫（CSSCI）的“被引文獻數據庫”為數據來源，于2014年9月24日在“被引文獻篇名”檢索字段輸入“教育思想”，時間限定為2004-2013年，檢索到相關文獻1785篇，下載每篇引文的相關信息，主要包括：被引文獻作者、篇名、文獻類型、語種、來源出版物、出版年、被引頻次等，并進行EXCEL表格化數據整理。由于數據庫中部分引文的著錄格式不規范，需要對被引文獻信息進行核實、修正標注錯誤、補全引文作者和年代等信息。經檢索補漏核實后，有3篇被引文獻沒有作者信息，2篇被引文獻沒有出版年代信息，故在本研究中以1780篇有效的被引文獻作為研究對象，多視角定量反映我國教育思想研究領域的概況。

三、被引文獻分析

1.被引文獻年代分布

對引文年代進行分析可以了解被引用文獻的出版、傳播和利用情況[5]，有助于我們從宏觀上把握教育思想研究領域的學術理論水平和發展速度。對2004-2013年間CSSCI被引文獻庫中檢索到的1780篇有效教育思想研究文獻進行統計，總計被引2236次，其數量分布情況如表 1所示。

表1 2004-2013年間教育思想被引文獻年代分布

從表1中可以看出，有關教育思想研究的引文數量在2004-2013年間有小幅度波動，但總體上基本呈現增長的趨勢。從被引文獻的發表或出版時間來看（見圖1），我國教育思想研究領域學者發表的較有影響力文獻起始于1906年，由我國近代著名的史學家、美學和文學理論家王國維先生，在期刊《教育世界》上發表的“述近世教育思想教育與哲學之關系”一文。1906－1976年間，被引用的教育思想研究文獻數趨于平穩，各年被引文獻總數相對較少，說明我國對教育思想的研究起步較晚，但這一時期的研究為教育思想在國內發展奠定了基礎，主要是有關近代中國教育思想史和陶行知教育思想等的研究。其中，學者舒新城的被引頻次較高，累計達到25次。1979－1991年，各年被引文獻總數開始穩步增長，在研究內容上主要以探討中國教育思想、現代西方教育思想及毛澤東、陶行知等的教育思想為主。1983年鄧小平同志提出 “三個面向”的教育工作指導方針，為黨和國家在新時期確立科教興國戰略和人才強國戰略奠定了堅實的理論根基，開啟了改革開放新時期教育事業大發展的序幕[6]，吸引我國學者對教育思想研究的注意力，涌現出很多對日后教育思想研究具有深遠學術影響力的佳作。如華東師范大學教育系編譯的《現代西方資產階級教育思想流派論著選》被引用的頻次最高，累計達到50次，另外，由郭齊家和任時光分別出版的《中國教育思想史》，被引頻次也較高，分別達到17次和13次。1992-2008年是我國教育思想研究的快速發展期，被引文獻數迅猛增長。其中，在1994年被CSSCI引用的教育思想研究文獻數量達到一個小高峰，經CNKI數據庫檢索，1994年我國有關教育思想研究的論文發表量也大幅度增加，這與CSSCI數據庫中教育思想研究被引文獻數量的迅猛增加相一致。以江澤民同志為核心的第三代中央領導集體，提出了“科教興國”戰略，提出要大力實施素質教育，培養創新型人才，對近十多年來教育發展具有非常重大的指導意義。以胡錦濤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順應國內外形勢的發展變化，抓住重要戰略機遇期，提出面向21世紀“以人為本”的人才強國戰略思想，為教育事業的科學發展乃至促進人的全面發展，不斷注入新的動力[7]。這些國家教育戰略政策將我國2002-2008年間教育思想研究文獻的利用推向了一個高潮，文獻被引最多，教育思想研究受到國家和各學科學者的高度關注。

圖1 被引文獻發表年代分布

從2009年開始，教育思想研究領域發表的被引文獻數逐年減少，可能是由被引文獻在發表或出版2-3年后才能進入引用高峰期的規律造成的。從被引文獻年代分布上看，我國教育思想研究趨于成熟，說明我國的教育思想研究正逐步走向平穩的學科發展期。

2.被引文獻類型及來源分布

對引文的文獻類型進行統計分析，可以了解該學科的文獻構成，確定各類型文獻載體的情報價值、地位與作用，有助于了解論文作者對各類文獻的需求和利用情況[8-9]。在本研究中，被CSSCI（2004-2013年）來源文獻引用的1780篇教育思想研究文獻分布在9種載體上，如表2所示。教育思想研究引文涉及的文獻類型非常豐富，其中載文量最大的是期刊論文917篇 （占51.5%），其次是圖書696篇（占39.1%），另外，還有匯編 68篇、學位論文56篇、電子文獻18篇、報紙18篇、會議文獻4篇、標準 1篇、其他2篇。由此可以看出，期刊論文和圖書是教育思想領域學者利用的主要文獻資源。

表2 被引文獻類型構成

3.被引文獻來源分布

發表在期刊論文和圖書上的教育思想被引文獻共計1613篇，占所有被引文獻總數的90.6%，被引次數達到2066次。統計發表在這兩種載體上的文獻，探討教育思想領域的重要來源出版物及其學術影響力。

由于被引文獻分布于各年度引文數據庫中，同一篇文獻可能在不同年度被重復引用[10]。對被引的696本圖書進行去重處理后，得到241種圖書。其中，被引頻次最高的圖書是由愛彌爾·涂爾干編著的《教育思想的演進》，其次，是由吳式穎編著的《外國教育思想通史》和華東師范大學教育系編著的 《現代西方資產階級教育思想流派論著選》。經統計后發現：被引頻次排名前十的教育思想研究圖書中，有6本書是有關國外教育思想研究的，因此可以看出國外教育思想對我國教育思想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影響力和啟發。

對被引的917篇期刊論文進行去重處理，得到629篇有關教育思想研究的被引文獻，分布在346種學術期刊上。其中，被引文獻篇數≥2篇的期刊有304種，共計刊載被引文獻354篇，占被引文獻總數的56.28%。排名前20的期刊，刊載被引論文數≥5篇，共刊載被引論文198篇，占被引文獻總數的31.48%。由圖2可以看出，期刊《教育研究》刊載的教育思想研究被引文獻最多，共計有41篇，其次是《比較教育研究》《外國教育研究》和《高等教育研究》這3種期刊，刊載教育思想研究被引論文篇數依次為20、19和15篇。發表在這20種期刊上的教育思想研究論文，具有較高的影響力，研究信息傳播速度快。另外，這20種期刊也被評為北大中文核心期刊。由此可以看出圖2列出的這20種期刊是我國發表教育思想研究領域論文的重要期刊來源。

圖2 排名前20的期刊

4.引文語種

引文語種的分布是測度發文作者利用國內外文獻情報信息的指標。某語種被引用比較多，說明該語種較為重要和常用，被CSSCI（2004-2013年）來源文獻引用的1780篇教育思想研究論文中，主要以中文文獻為主的共1663篇，占93.4%，其次是譯文103篇，日文12篇，英文2篇。這說明我國教育思想研究領域的學者在科研中，主要以中文文獻作為參考資料，而吸收和借鑒國外研究成果，則主要是通過譯文資料，對外文文獻的利用比較薄弱。因此，有必要進一步加強我國教育思想領域學者對外文資料的吸收能力。

5.被引作者分析

在被引的1780篇有關教育思想研究的文獻中，共有823位作者（僅統計第一作者）。在這823位作者中，大部分作者僅被引1次或2次。隨著被引次數的增加，人數比例越來越少，被引頻次達到10次以上的有30位，排除機構作者”華東師范大學教育系”，共計有29位高被引頻次的作者（見表3），累計被引頻次為833，占所有作者被引頻次的37.25%。其中，愛彌爾·涂爾干被引次數最多，撰寫的著作《教育思想的演進》一書被引頻次達138次。陳學飛、吳式穎、舒新城、鄧猛、王炳照、吳康寧等人是出版或發表單篇文獻被引次數較多的作者，單中惠、潘懋元、郭齊家、顧明遠是由于發表圖書和期刊較多，形成被引頻次較高的情況。他們是教育思想研究領域的高影響力作者，對該領域的發展做出了較大的貢獻。

表3 前29位高被引作者

6.高被引文獻分析

目前，國際上在判斷一篇學術論文的價值時，通常用該學術論文發表以后的被引頻次來評價。學術論文的被引用次數越多，說明該學術論文在同行中引起的反響越大，受同行關注的程度越高[11-12]，學術影響力越大，文獻的質量也越高。對1780篇被引文獻的被引頻次統計分析，被引頻次≥10的經典文獻共有21篇，見表4。影響力最大的是法國學者愛彌爾·涂爾干的重要著作之一《教育思想的演進》，被引頻次達到138次，該書將教育觀念的演進與思想體系史融通起來，并與教育體制內的制度安排和實踐形式環環相扣，不僅是史學界公認的社會史的開山之作，而且作為第一本中文譯本，譯文出色，被廣大學者所重視，成為影響我國教育思想研究的經典著作之一。其次，由吳式穎撰寫的《外國教育思想通史》、華東師范大學教育系編著的 《現代西方資產階級教育思想流派論著選》、單中惠編著的《西方教育思想史》以及陳學飛編著的《美國、德國、法國、日本當代高等教育思想研究》的學術影響力也很高，被引頻次依次為54次、50次、49次和48次。另外，我國學者鄧猛、吳康寧、何克抗和潘懋元等人也有突出貢獻，他們在學術期刊上發表的期刊論文被引頻次也較高。

四、討論

本文采用引文分析法，客觀地探究了教育思想研究領域的學術思想繼承關系脈絡，追尋了學術研究的淵源，并從多方位對被引文獻進行定量分析，探討我國教育思想研究的現狀和學術水平。

表4 排名前21位的高被引文獻

第一，隨著科學研究的全球化發展，我國學者在進行科研時越來越關注國際上的最新相關研究成果。經統計被引頻次排名前十的教育思想研究圖書中，有6本書是有關國外教育思想研究的，其中李康翻譯的法國學者愛彌爾·涂爾干的重要著作《教育思想的演進》，是我國教育思想領域研究的主要代表文獻，被引頻次最高達到138次。因此，國外教育思想對我國教育思想研究具有很高的影響力。但在對被引文獻的語種進行分析時發現，我國學者在研究時參考最多的是中文和譯文資料，吸收和借鑒外國研究成果的能力比較薄弱，有待于進一步加強。

第二，國家的政策引導是我國教育思想發展研究的一個重要因素。鄧小平同志提出的“三個面向”教育工作指導方針、江澤民和胡錦濤提出的“科教興國”、“以人為本”的戰略，無不為我國教育思想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在2002-2008年間，我國教育思想研究文獻的利用達到了一個高潮，這期間文獻被引最多，教育思想研究受到國家和各學科領域學者的高度關注。在我國形成了以陳學飛、單中惠、吳式穎、潘懋元和舒新城等人為代表的主要代表作者。《教育研究》《比較教育研究》《外國教育研究》和《高等教育研究》等期刊上刊載的教育思想研究論文質量高，具有較深遠的學術影響力，是我國學者發表教育思想研究領域論文的重要來源期刊。

第三，由于中文引文數據庫的局限性，在本次研究的過程中也發現了已有學者在對CSSCI數據庫的數據統計分析時遇到的問題，許多數據從格式到錄入出現了很多不統一及錯誤，如有的引文寫錯著者姓名、發表年份、出版社等等。這就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引文數據的準確性，從而影響到引文指標的科學性。在當今的大科學時代，科學研究活動是在繼承前人研究結果基礎上不斷創新的過程，應當本著嚴謹的科學態度尊重前人的研究成果，增強知識產權的意識，培養良好的引用習慣，提高引文行為的規范性和參考文獻著錄的準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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