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穎 陳建生
(天津科技大學,天津300222)
隨著全球經濟一體化的不斷推進,英語作為國際語言,成為中國同世界各國交流的重要語言工具,國內也出現了英語學習熱。情態動詞是英語中一個很重要的詞類。但對于很多英語學習者來說,情態動詞也是英語學習的一個難點。
語料庫語言學是近四十年來發展起來的一種新的研究方法。語料庫作為語言研究中的一個重要數據來源,為外語的研究和教學提供了可靠的分析依據。運用檢索工具,我們可以從語料庫中獲得大量與研究相關的有用信息,并通過觀察和分析這些信息使語言的描述更加精確。此外,從學習者語料庫中檢索的相關信息還能幫助我們準確地發現學習者在外語學習過程中出現的典型錯誤。
本文以中介語理論為基礎,對來自中國EFL學習者兩個語料庫(CET4語料庫和TEM8語料庫)中高頻情態動詞CAN的使用情況做了研究。運用中介語對比分析方法,對比分析了中國EFL學習者同英語本族語者之間使用差異,以及中國EFL中等水平學習者和高水平學習者之間的使用差異。
研究的意義在于:第一,是一項基于語料庫的研究,數據真實、可靠,為深入分析原因提供了準確及客觀的依據;第二,采用中介語對比研究的方法,在考察中國EFL學習者同本族語者在情態動詞CAN方面使用差異的同時,還研究了中國不同水平EFL學習者情態動詞的使用特點,為中介語的實證性研究增加了一個實例;第三,為英語情態動詞教學提供可靠依據。
中介語是第二語言習得者所特有的語言系統,處于本族語和目的語之間,隨著學習者學習的發展,中介語會逐漸向目的語的正確形式靠攏。
中介語這一概念最早由Selinker在1969年提出,1972年在其論文中闡述第二語言學習過程,分析了中介語和潛在結構之間的關系及第二語言習得中與中介語能力形成有關的主要過程,并重點論述了第二語言習得中的僵化現象。隨后,中介語研究引起學者關注,主要集中在更為清晰的定義中介語并不斷探索中介語產生的原因、中介語特點及中介語研究方法等方面(Adjemian 1976;Corder 1981)。
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隨著計算機技術的飛速發展,外語學習者語料庫紛紛建立,這為充分描寫學習者中介語的總體特征提供了極大的便利,也將中介語研究由理論探討階段推向實證研究階段。Granger(1996)首先提出中介語對比分析法(Contrastive Interlanguage Analysis,簡稱CIA),這一方法應用于兩類比較,本族語同中介語對比以及同一門外語的不同水平學習者的中介語比較。作者認為通過這種對比不僅能夠發現學習者語言中不合乎本族語的特征,發現某些特征在學習者語言中濫用或少用,還能觀察到不同學習者間的差異。作者建議將對比分析法(Contrastive Analysis,簡稱 CA)同 CIA相結合,通過對比中介語同目的語差異以及中介語同母語差異,深入開展中介語研究。Flowerdew(2010)對比研究了二語習得者同本族語者在信號詞使用方面的差異。李莉華(2011)重點研究了在學術語篇和新聞報道中will和may的使用頻率,分析其在不同語域中的分布情況,揭示其情態意義。
本研究主要采用基于語料庫的研究方法對情態動詞CAN進行研究,其中包括定性及定量研究。
第一、本研究的數據來源于三個語料庫:兩個中國EFL學習者語料庫(CET4和TEM8)和一個以英語為母語的本族語語料庫(LOCNESS)。CET4語料庫由非英語專業大學英語四級水平考試限時作文構成,成績9分及以上(15分為滿分),即中國EFL中等水平學習者語料庫,總詞數為174,931;TEM8語料庫由英語專業八級考試限時作文構成,成績12分及以上(20分為滿分),即中國EFL高水平學習者語料庫,總詞數為 281,914;LOCNESS語料庫,由母語為英語的英美大學生限時作文構成,總詞數為324,461。以上三個語料庫的語料體裁均為議論文。
1.畫龍點睛,揭示中心。《棗核》結尾:“改了國籍……”棗核雖小,但意義深遠,海外游子的思鄉之情深切感人。我們為有這樣的中華兒女而驕傲,為生活在中華民族這塊土地上而驕傲?!兑患滟F的襯衫》結尾:“然而,從這件小事上……”結尾歸納的三點,意深、情真,深刻地從本質上揭示了總理的偉大,抒發了對總理的崇敬熱愛之情。
第二、本研究以頻數和類聯接為觀測點進行數據提取。選取長度為3-4個詞類的類聯接叢,設定的出現最低頻數為5次,對提取頻數排名前10%的類聯接叢進行研究,對比分析中國EFL學習者同本族語者在情態動詞CAN方面的使用差異,以及中國EFL中等水平學習者和高水平學習者在此方面的使用差異。
第三、主要使用WordSmith和UltraEdit-32語料庫檢索分析軟件從語料庫中對研究所需數據進行檢索,為統計和分析提供可靠的數據依據和語料支持。此外,使用CLAWS詞性附碼器對所有語料庫做了詞性附碼,采用的是分類詳細的CLAWS7詞性附碼集。
本文首先根據Biber et al.(1999)提出的核心情態動詞范疇(CAN,COULD,MAY,MIGHT,SHALL,SHOULD,WILL,WOULD,MUST),觀查中國 EFL 學習者(中等水平和高水平)同本族語者之間在情態動詞使用總量上的差異(見表 1、表 2 和表 3)。

表1 CET4和LOCNESS語料庫中情態動詞總量以及百分比

表2 TEM8和LOCNESS語料庫中情態動詞總量以及百分比

表3 CET4和TEM8語料庫中情態動詞總量以及百分比
從情態動詞使用總量上來看,中國EFL學習者無論是中等水平還是高水平學習者均同本族語者存在明顯差異(χ2=1291.07,p<0.0001;χ2=706.99,p<0.0001),如表 1和表2所示;中國EFL中等水平學習者同高水平學習者之間的差異也十分顯著 (χ2=131.52,p<0.0001), 如表4.3所示。
中國EFL學習者,無論是中等水平還是高水平學習者,使用最多的前三位情態動詞為CAN,WILL和SHOULD,而本族語者使用情態動詞時,頻數最高的前三位為WOULD,CAN和WILL(見表4)。從百分比來看,中國EFL中等水平學習者使用情態動詞CAN的數量是高水平學習者的1.15倍,是本族語者的2倍多;中國EFL高水平學習者使用情態動詞CAN是本族語者的1.78倍。由此,高水平學習者在使用情態動詞CAN方面優于中等水平學習者,但仍沒有達到本族語者的使用水平。此外,卡方檢驗的結果顯示,在情態動詞CAN的使用方面,中國EFL學習者無論是中等水平還是高水平學習者均同本族語者存在明顯差異(χ2=1849.23,p<0.0001;χ2=1042.40,p<0.0001);中國EFL中等水平學習者同高水平學習者之間的差異也十分顯著(χ2=157.43,p<0.0001)。 據此,中國 EFL 學習者使用情態動詞CAN的情況值得關注,需待深入研究。

表4 三個語料庫中核心情態動詞的頻數及百分比
如上文所述,中國EFL學習者同本族語者以及中國EFL不同水平學習者間在使用情態動詞CAN方面差異明顯。為探尋產生差異原因,將中國EFL學習者語料庫CET4和TEM8以及本族語語料庫LOCNESS分別進行詞性賦碼,觀測情態動詞CAN的類聯接叢,探究CAN的主語詞性以及被動形式的使用。
在三個賦碼的語料庫中分別提取前10%的CAN類聯接叢。表5所展示的是三個語料庫中排名前10位的類聯接叢。中國EFL中等水平學習者使用最多的CAN類聯接叢為PPIS2 CAN VVI,占所提取的類聯接叢總量的9.63%,高水平學習者使用該類聯接叢仍然較多,出現在第3位,占比達到5.11%,而本族語者該類聯接叢并未出現在前10位,這顯示出中國EFL學習者在情態動詞CAN的主語使用方面值得關注。此外,LOCNESS語料庫中類聯接叢CAN VBI VVN排在第一位,占比達到10.95%,而兩個學習者語料庫中該類聯接叢均未出現在前10位,這說明在CAN的被動形式方面,中國EFL學習者的使用情況值得深入研究。

表5 CET4、TEM8以及LOCNESS語料庫中排名前10位的類聯接叢
根據統計,情態動詞CAN的主語由名詞和代詞(主要是人稱代詞)構成。圖1展示了三個語料庫中名詞和代詞作為主語的百分比分布情況。本族語者使用名詞作為主語的百分比高達76.73%,是高水平學習者的1.23倍,是中等水平學習者的2.23倍。中等水平學習者使用代詞作為主語的百分比高達65.64%,是高水平學習者的1.74倍,是本族語者的2.82倍。中國EFL中等水平和高水平學習者出現過度使用代詞作為主語的情況,而同時在名詞作為主語方面存在使用不足現象。盡管高水平學習者使用主語的情況較中等水平學習者來說更接近本族語者的使用情況,但依舊沒有達到本族語者的使用水平。

圖1 情態動詞CAN在CET4、TEM8以及LOCNESS語料庫中主語使用情況

表6 情態動詞CAN主語的頻數
表6顯示,盡管有不同的人稱代詞作為CAN的主語,足以引起關注的是第一人稱單數(PPIS1)和第一人稱復數(PPIS2)。首先,第一人稱單數I只出現在CET4語料庫中,在TEM8和LOCNESS語料庫中均未出現,這表明高水平學習者已經明顯意識到議論文體盡量避免帶有主觀意愿的主語出現,從而影響文章的客觀性。其次,在CET4中,第一人稱復數作為主語所占代詞作為主語的比率達到52.77%。而在TEM8語料庫中,這一比率達到49.99%,這充分說明中國EFL學習者過度使用WE作為情態動詞CAN的主語。
(2)情態動詞CAN的被動形式

圖2 CET4、TEM8和LOCNESS語料庫中CAN VBI VVN使用的百分比分布情況
Biber et al.(1988)指出,在書面英語中,特別是學術文體中,情態動詞CAN后經常會出現被動形式,在表達CAN所體現的可能性的同時展示出其邏輯性,從而避免涉及主觀意愿。在統計三個語料庫情態動詞被動形式CAN VBI VVN后,卡方檢驗結果顯示,中國EFL學習者,無論是中等水平還是高水平,均同本族語者存在明顯差異 (χ2=272.33,p<0.0001;χ2=221.24,p<0.0001); 中國EFL中等水平學習者同高水平學習者之間的差異也十分顯著(χ2=12.19,p<0.001)。
如圖2所示,在情態動詞CAN的被動使用方面,中國EFL學習者同本族語者使用差異較為明顯,同時,高水平學習者雖優于低水平學習者,但遠遠未能達到本族語者使用水平。以上結果也印證了情態動詞CAN在主語方面使用差異的情況,中國EFL學習者過度使用人稱代詞作為情態動詞CAN的主語,則CAN的被動形式則遠遠使用不足。
通過觀測情態動詞整體使用情況以及高頻情態動詞CAN的主語以及被動形式看出,中國EFL高水平學習者的使用情況均優于中等水平學習者,這應該得益于高水平學習者在高校進行的英語專業4年的學習。他們所學英語知識不僅涉及常識還會涉及英語專業領域知識,例如英語語言學、詞匯學、翻譯等方面,并且學校通常開設聽說讀寫各類課程以提高學生的英語使用技能。而中等水平學習者作為非英語專業學生只接受2年的大學英語課程教學,所涉及的英語知識面遠遠低于高水平學習者。此外,高水平學習者將英語作為專業學習,學習動機要強于中等水平學習者。因此,高水平學習者對英語語言知識的理解和掌握程度都要優于低水平學習者。
以上數據同樣能看到中國EFL學習者同本族語者間的差距依舊較大,即使高水平學習者經過長期專業訓練,情態動詞的使用仍然存在很大的問題,并出現僵化現象。究其原因可分為以下幾種:
第一,情態動詞的語法特性。情態動詞支配動詞原形,而情態動詞本身沒有詞形變化,致使學習者出現過度使用情態動詞的現象。CET4和TEM8語料庫均為限時作文語料庫,學習者在短時間內使用情態動詞一方面可以避免實意動詞的動詞變位引起的錯誤,另一方面可以表達豐富的情態內容,增添文章的文采。
第二,母語負遷移影響。中國EFL學習者過度使用人稱代詞作為情態動詞CAN的主語,可能是受到母語所產生的負遷移影響。在二語習得過程中,當目的語同母語語言規則存在差異時,學習者易受到母語干擾,從而不能準確表達目的語時,負遷移現象就產生了。在漢語表達中,說話人在表達能做某事時,多以第一人稱單數和復數作為主語并且使用主動語態,從而致使以漢語為母語的英語學習者用英語表達能做某事的意愿時,經常采用“I CAN DO”或“WE CAN DO”的形式。
第三,文化差異。本文所選限時作文為議論文,這一體裁需要展現觀點的客觀性。第一人稱單數I作為CAN的主語較少的出現在CET4語料庫所提取的數據中,而在TEM8和LOCNESS語料庫中均未出現(表6)。中國EFL學習者意識到I體現了觀點的主觀性,不適合文章體裁,但又受到母語負遷移影響,過度使用WE作為情態動詞CAN的主語。在漢語語言文化中,第一人稱單數代表自己,而第一人稱復數代表大家同時代表自己,從而體現我和大家的觀點的一致性,這是弱化主觀性趨向客觀性的表現。而在英語語言文化中,議論文要體現出文章的客觀性,從而增強說服力,那么體現客觀性的手段之一是使用被動形式。
第四,教學方法以及教材的影響。當前英語教學模式處于變革中,其趨勢是逐漸從以教師為中心轉變到以學習者為中心。面對教學任務重、課時少的矛盾,多數教師依舊采用灌輸式教學方式。在一些英語課堂上,教師主要采用逐詞逐句翻譯的教學模式,以上種種方式一方面致使學習者總是處于被動的接受并儲存知識的狀態中,過于依賴教材的知識以及教師的講解,缺乏學習的主動性,另一方面學習者在選用英語表達觀點時,下意識會用中文思維,選詞造句。在課堂上以及在教材中,CAN通常被解釋為“能”、“會”和“可能”,這種簡單的中英文對應致使學習者忽視英語語言環境下情態動詞CAN的正確使用方式。當前還存在英語學習資料編寫質量不高的現象,許多資料由非英語為母語人員編寫,過度強調某種使用,例如某些英語語法書對情態動詞CAN的描述只停留在其后支配動詞原形這樣的講解層面上,而并沒有指出CAN更多使用被動語態的用法。
本研究得出以下結論:無論是在情態動詞使用總量方面,還是高頻情態動詞CAN的使用方面,中國EFL學習者同本族語者使用差異明顯;中國EFL高水平學習者在使用方面雖優于中等水平學習者,但仍與本族語者存在差異,出現語言僵化現象。本文論述的數據及分析的原因希望為今后的英語教學以及學習提供一定的參考,建議英語教師在課堂教學環節中引入基于語料庫學習的方式,讓學習者通過大量的例證來加深詞匯的理解以及明確詞匯的用法,來彌補學習資料例證不足的缺陷。英語寫作是思想交流的一種重要表達方式,因此提高寫作水平勢在必行。學習者應盡量避免母語帶來的干擾,不斷提高詞匯學習深度,進而提高自身的英語表達水平。
本文重點研究了情態動詞CAN的主語和被動形式,存在一定局限性。如表4.5所示,CAN XX VVI在三個語料庫中出現次數均排名第二,這是否意味著在情態動詞CAN否定形式使用方面中國EFL學習者已經達到本族語者使用水平,這一問題尚待今后的進一步研究來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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