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原,張貴生
?
市場排斥與制度排斥:城市小販的融城困境
谷中原,張貴生
(中南大學公共管理學院,長沙 410083)
當前城市小販在融城過程中主要面臨著制度排斥與市場排斥的雙重阻力。一方面,市場排斥導致底層外流進城群體流向小販行業,“小販經濟”作為一種“非正式經濟”顯現出了強大的市場生命力。而勞動力市場的多元分割和“不完全競爭”阻礙城市小販回歸“正規的”勞動力市場,從而實現了城市小販的職業循環和再生產。另一方面,制度排斥導致城市小販面臨嚴峻的“非法性”危機,激化了城市社會的對立和沖突,而以二元戶籍為核心的城鄉社會福利分割政策,使得城市小販從家庭中剝離為孤獨的“個體”,并被邊緣化和弱勢化。實現從城市對小販的社會管理到城市對小販的社會整合才是化解城市化過程中小販治理亂象的未來路徑,這要求城市政府重新審視和評估小販在城市化戰略中的角色與功能。
市場排斥;制度排斥;城市小販;融城
市場化和城市化運動解構了原有的城鄉秩序,加快了跨空間的人口流動,也催生了流動人口的分化圖式。一方面,人力資源的自由流通,個體在市場場域中獲得更大自主權,社會得以釋放出巨大的人口紅利,這改變了許多個體的生命歷程;另一方面,流動人口的群體分化逐漸凸顯,在國家、市場和社會三者綜合影響下,其生存面貌呈現出顯著的分層性和差異性,因而衍生出一系列有關流動人口“怎樣實行社會管理”與“如何實現城市融入”等問題。城市小販①便是這股時代狂潮下的必然產物。對于小販問題的研究,“社會排斥”理論具有很多其他社會理論所不具備的解釋力。本文在社會排斥理論的基礎上,利用其理論內涵中的“市場排斥”和“制度排斥”兩大核心維度,分析小販的融城困境,并試圖對當前小販治理亂象做出一定解釋。
學術界普遍認為“社會排斥”(Social Exclusion)的概念源起于法國經濟學家勒努瓦(Rene· Lenoir)于1974年提出的“被排斥者”(Les Exclus)的概念。Lenoir主要對20世紀70年代歐洲經濟發展“滯漲”時期所出現的“新貧困”現象②做了分析,通過“被排斥者”這個概念來代指當時占法國總人口十分之一的被排斥在傳統社會保障體系之外的人群,其中包括失業者、殘疾人、受虐待兒童、老人、單親父母等。這個概念迅速引起關注,并逐漸被整個歐盟所接受,成為西歐社會政策分析與不平等研究的核心概念。20世紀90年代以來,社會排斥理論日益成為社會政策和不平等研究的一個新取向,在全世界范圍內掀起一場社會排斥研究的熱潮。
雖然學術界對社會排斥尚無一致認可的概念闡述,但整體來看,社會排斥主要可以分為四大向度,即經濟排斥、政治排斥、文化排斥和社會關系排斥。[1]經濟排斥主要是指一個群體的成員被排斥于工作機會之外,從而導致經濟上的貧困化和邊緣化。主要表現為底層群體缺乏進入勞動力市場的途徑、不容易獲得其他群體容易獲得的資源,尤其在以儲蓄、生產、消費為代表的經濟活動等方面。政治排斥是指群體成員被排斥在政治參與之外,缺乏政治參與的渠道和權力,從而導致政治上的弱勢化和邊緣化。在中國主要表現為底層群體被排斥在主體制度設計之外,缺乏充分的政治表達權,其生存狀況完全內生于國家的制度變量。[2]文化排斥是指群體成員被主流價值體系、文化符號和心理意識等邊緣化。社會關系排斥是指群體由于社會網絡的缺失或社會關系紐帶的斷裂而無法參與到正常的社會生活中去,主要表現為缺乏來自家庭、朋友和社區共同體的支持等。[2]
國內有關社會排斥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經濟排斥和政治排斥兩大類。李中鋒認為,市場機制的運行帶來的“經濟排斥”從本質上講應是“市場排斥”。[3]由于市場天然的價格機制、供求機制、競爭機制等存在,市場會自主調節各參與主體的經濟行為,一些不具備競爭力的主體往往難以從市場中獲益或發展。潘澤泉在對農民工融城問題的研究中提出,由于市場運作的內在邏輯,勞動力市場具有區隔和排斥的邏輯敘事,導致農民工被排斥在正規勞動力市場之外。[4]這說明,市場排斥已經成為一個重要的分析維度,尤其在中國市場化改革持續推進的語境下,市場排斥對當前中國城市底層群體的生存境況有一定的解釋力。
與市場排斥的重要性一樣,制度排斥的理論分析正逐漸成為政治排斥分析的核心。潘澤泉認為,當前我國在有關農民工的制度上存在嚴重的合理性、合法性以及公正性危機,農民工在城市中遭受的制度排斥,使得農民工陷入一種生存困境。[5]竇寶國分析了戶籍、社會保障、教育、文化、法律和就業等制度對農民工融城的影響,并提出了一系列有針對性地反制度排斥的干預措施。周玉提出,在制度排斥的鏈條中,那些貌似合法的排斥性制度和政策作用于社會分層系統和權力關系中的弱勢群體成員,使之逐漸陷入乃至深陷資源匱乏、機會不足和權利缺乏的邊緣化境地。[6]由此筆者認為,市場排斥和制度排斥已經構成當前中國城市社會底層流動群體難以融城的兩大重要力量。市場排斥與制度排斥對研究城市小販的融城困境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
Somerville P. 認為,“社會排斥既包括從一般勞動力市場中被排斥,也包括從有安全保障的就業體制中被排斥”,而Littlewood P.& Herkommer S.則進一步提出,勞動力市場的排斥主要體現在“沒有指望的長期失業、臨時的或不安全的就業以及勞動力市場內部的排斥,主要體現在所從事的不是‘好’工作,而是‘差’工作”。[7]對于因農村勞動力的大量剩余而進入城市生產體系的外流人口而言,在城市政府有限的干預下,城市的勞動力市場會自主性地調節大部分外流人口的工作境況。勞動力市場對外流人口的排斥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正式經濟”市場機制的封閉性迫使外流人口進入“非正式經濟”市場;二是在無政府外力干預的情況下,市場排斥會阻止絕大部分的城市小販回歸“正式的”勞動力市場,進而實現“非正式經濟”市場的循環和再生產。
(一)作為“非正式經濟”存在的“小販經濟”
市場經濟發展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存在大量的“非正式經濟”。國際勞工組織界定的非正式經濟從業人員是指缺乏就業保障、福利和法律保護的勞工。黃宗智認為,中國的“非正式經濟”就業人員已占今天2.83億城鎮就業人員總數中的1.68億,比正規就業人員要多出一倍半。[8]而作為“非正式經濟”形式之一的小販,其群體規模也在逐年擴大,尤其在流動人口相對集中的城市,如廣州、上海、北京等,小販的從業人員數量與日俱增,已經嚴重超過城市的人口容量。
小販的龐大規模受到“正式的”勞動力市場對底層外流人員的市場排斥的影響,在人力資源的市場分流中,部分綜合素質處于劣勢的外流人員被迫進入“非正式的”勞動力市場。從表1的數據可以發現,長沙市大部分小販學歷低、年齡大、專業技能缺失、政治關系弱、職業背景弱勢等。不難發現,結合現有城市勞動力市場大量存在的性別歧視、年齡歧視、工作技能歧視、學歷歧視、地域歧視等,處于城市底層的外流群體基本被排斥在正規勞動市場之外。李斌認為,流動人口融入城市的關鍵是工作的融入。[9]而小販行業作為一種“工作”或“職業”,逐漸成為外流進城人員專屬的“職業”空間。這說明小販融城正面臨著更為嚴峻的形勢。①

表1 長沙市外流進城小販主體構成統計表②
(二)勞動力市場分割與小販“再生產”
理論意義上的勞動力市場,是一種各種資源按照市場機制自由流動、自主配置的市場,主要表現為供需平衡的完全競爭市場。但這種純粹的市場力量在現實經濟環境中往往面臨諸多限制,存在眾多勞動力轉移障礙,容易形成非完全競爭的勞動力市場。一方面表現為城鄉勞動力市場的二元分割,城市政府至今還未形成穩定的、制度化吸收農村剩余勞動力的有效機制,城市勞動力市場并未對外流進城農民進行全方位開放,在就業信息獲取、職業技能培訓、社區職業推薦等方面,③以小販為代表的底層外流人員難以真正享有公平競爭的機會。另一方面表現為城市內部不同行業間存在多元分割,城市勞動力分布格局中,存在大量壟斷行業和“單位”行業,為維護特殊的部門利益,行業內部的人力流動不完全放到市場上去,從而強化了不完全競爭市場的形成。
受非完全競爭市場的影響,小販難以由“街頭經濟”回歸“正規勞動力市場”,甚至導致小販的自我隔離和行業“歸屬”,從而實現小販“再生產”。由于無法進入城市的市場體系,小販規模不斷膨脹,融城越加艱難,導致小販行業進一步內卷化。
曼紐爾·卡斯特(Manuel Castells,2003)認為:“社會排斥是由社會制度和價值架構的社會標準中,某些個人及團體被有系統地排除于能使他們自主的地位之外”。[10]制度排斥作為社會排斥的一個重要維度,也是理解當前小販融城困難的關鍵。制度排斥主要分為兩個方面,其一是硬性的、直接的制度排斥,即通過設定一系列規章制度,強硬地將某一社會群體、職業、行為或經濟活動等排除在法律法規允許的范圍外,并在實踐中被強硬執行,從而導致此類群體被“非法化”和“邊緣化”。其二是柔性的、間接的制度排斥,即通過一系列更為隱秘的制度設計,以有意或無意的方式,間接導致將某一社會群體排斥在一定區域或社會活動外,使其在社會參與過程中被邊緣化和弱勢化。在小販融城上,各種制度排斥已經綜合形成一股強大力量,使得小販不斷被排斥在合法化之外,制度法規日漸成為一種理性邏輯下的非理性形式,持續引發小販的群體性抗爭。
(一)“城市斑點”與“非法性”危機
自1978年小販實現“重生”以來,其一直作為“非法”群體游離于城市邊緣空間。對于“非法”身份的界定和管理,城市政府的制度設計主要分為工商行政管理、城市環境衛生管理和城市綜合管理三個層面。其中,工商管理主要將小販歸類為“無照經營”主體,小販延存不利于“維護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促進公平競爭,保護經營者和消費者的合法權益”;④城市環境衛生管理則將小販歸類為“城市斑點”或“城市污點”,從而不利于“創造清潔、優美的城市工作、生活環境”;⑤城市綜合管理則將小販歸類為“非法綜合體”,其存在不利于維護城市市容市貌、道路交通、社會治安、消防安全、食品衛生等。自1996年實行“相對集中行政處罰權”試點以來,“城管”①作為一個獨立的行政主體應運而生,城市管理逐漸由“碎片化管理”走向“綜合性管理”,小販的“非法”標簽也逐漸集中,“斗爭矛頭”集中化和單一化,導致小販與諸多政府單位之間的管制矛盾集中轉變為小販與“城管”之間的矛盾。“城管”成為城市綜合管理制度的單一行政主體,無疑其扮演了城市政府與小販矛盾沖突中的“替罪羊”角色,并日益成為輿論媒體爭相詬病的焦點。
作為制度設計產物的“城管”和制度排斥對象的“小販”,都逐漸成為制度的犧牲品。小販的“非法化”身份引發了更嚴重的社會危機,主要表現為社會對立情緒的不斷上升和社會沖突事件的持續發生。在小販管理上,政府試行多年的管制條例并沒有對現實生活情境的變遷做出反應,雖然部分地方政府勇于創新和突破管理體制,但均以失敗告終。②在整體制度安排下,單個城市的制度變革只會引起整體格局失衡,導致地方改革的成本和風險增加,同時也增大了地方制度變革的難度。只有全國性的小販管理制度的變革,才有利于推動小販治理的有序化和現代化。
(二)城市的“他者”與被剝離的“個人”
城市除了對小販存在硬性制度排斥外,還有大量柔性制度排斥,這以傳統的城鄉二元戶籍分割制度為核心展開,通過戶籍制度捆綁一系列的購房、醫療、教育、社會保障等,排斥外流進城人員融入城市。在進城農民工數量逐年增加的大背景下,雖然政府允許外流人員進入城市,但宏觀制度不允許外流人員及其家庭融入城市,小販作為城市的“他者”,不斷被邊緣化和弱勢化。
制度排斥首先體現在戶籍制度對外流進城人員職業選擇的影響上。一方面,城市中大部分非農職業要求必須以非農戶口為前提,迫使外流進城人員避開“正規的”勞動力市場,轉向對城市戶籍無硬性要求的“非正規”就業市場,由此導致外流進城人員甚至代際之間無法實現向上的職業流動,只能從事體制外那些權利不受任何保護的邊緣職業和底層職業。對于已經選擇從事小販經營的人來說,由于戶籍制度的門檻限制,也會阻礙小販轉業進入正規勞動力市場。雖然城市每年都有一定的接收名額,但獲得城市戶籍的門檻過高,導致大部分底層人員無法獲得城市戶口。
制度排斥其次體現在與戶籍制度相關的其他福利制度上,導致小販無法分享城市福利。社會保障制度的二元分割機制,造成來自農村的小販僅能享有農村部分養老和醫療保險,無法進入城市社會保障體系;在購房上,由于沒有進入正規就業單位,銀行難以提供貸款和融資服務,導致大部分小販買不起房,只得租住廉價的棚戶房等;在教育方面,由于城市教育資源稀缺且競爭激烈,導致城市優質教育資源的進入門檻高,作為底層群體的小販,其子女大多只能回到農村接受教育,或在城市附近的農民工學校接受教育;在醫療保障制度上,由于特有的農村醫療保障制度限制,農民只能在指定醫院才能享受到相應醫療保險服務,導致小販無法負擔城市高昂的醫療費用,最后只能回歸鄉土。可以發現,以城鄉戶籍為核心的制度排斥剝離了小販的家庭,城市只能存在外流進城的“個人”,難以存在外流進城的家庭。
小販治理關鍵在于小販能否真正融入城市,而小販融城的關鍵又在于小販與城市之間能否實現有機整合,主要體現在城鄉之間的市場整合和制度整合。在市場整合上,一方面要加大對“非正式經濟”的扶持和管理力度,給予相應的必要的市場空間和政策空間,以緩解城市就業壓力和維護底層群體的生存權利。這既有利于小販市場的有序和規范化管理,也有利于促進小販群體向其他行業的自由流動,減少小販的整體規模,緩解城市生活壓力;另一方面要加快建立完全競爭的勞動力市場,外流進城人員能夠公平地參與到城市勞動力市場中去,并獲得就業和發展機會。在制度整合上,一方面要根據新形勢下城市發展的特點,調整現有城市管理政策,有條件地給予小販合法身份,并推行嚴格的有序管理,破除對小販的“非法”界定;另一方面,要加快建設覆蓋城鄉的統一的社會福利政策,將城鄉之間戶籍的二元分割制度與社會福利剝離開來,實現醫療、社會保障、教育和購房等的城鄉整合,逐步縮減城鄉差距。
大規模小販的形成是市場化和城市化的必然產物,城市政府不能將小販問題局限于城市管理的角度,而應該將小販問題視作城市化和現代化進程中的社會問題。只有實現小販群體的城市融入,才能將外流進城人員從小販的職業屬性中剝離出來。當前小販在融城過程中面臨市場排斥和制度排斥的雙重力量,城市政府應該肩負起小販融城的重任,通過一系列制度創新和民生工程建設,積極破解小販融城的排斥力量,這是能否實現城市良性發展的一個必須解決的問題。
[1] 丁開杰. 西方社會排斥理論:四個基本問題[J]. 國外理論動態, 2009 (10): 36-41.
[2] 曾群, 魏雁濱. 失業與社會排斥:一個分析框架[J]. 社會學研究, 2004 (3) :11-20 .
[3] 李中鋒. 論社會排斥、經濟排斥與市場排斥[J]. 重慶大學學報: 社會科學版, 2009(6): 113-118.
[4] 潘澤泉. 農民工融入城市的困境: 市場排斥與邊緣化研究[J].天府新論, 2008 (4): 94-98.
[5] 潘澤泉. 農民工與制度排斥: 一個制度分析的范式[J]. 長春市委黨校學報, 2009(5):12-17 .
[6] 周玉. 制度排斥與再生產——當前農村社會流動的限制機制分析[J]. 東南學術, 2006(5): 17-26 .
[7] 趙頻, 丁振國. 大學生初次就業中的市場排斥研究[J]. 江蘇高教, 2008 (5): 106-108.
[8] 黃宗智. 中國被忽視的非正式經濟: 現實與理論[J].開放時代, 2009 (2): 51-73.
[9] 李斌. 農村居民的城市融入: 基于工作狀態研究的分析[J]. 國際社會科學雜志(中文版), 2013 (4): 25-39 .
[10] 曼紐爾·卡斯特. 千年終結[M]. 北京: 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2003: 142-143 .
?
(責任編校:賀常穎)
① 本文所論述的需要融城的城市小販,主要指在城市專職從事小攤販經營的外流進城人員,其中既包括跨省流動和省內跨市流動的外流進城人員,也包括市內跨城鄉流動的進城人員。據長沙市城市管理局不完全統計,長沙市外流進城小販約占全體小販的70%。筆者在長沙市所做調查數據顯示,外地農村戶口占63%,本地農村戶口占20%,外地城市戶口和本地城市戶口分別占到9%和8%。
② “新貧困”現象是指20世紀70年代中期,西方世界在社會轉型過程中出現的大量失業、非正規部門就業及其就業者的低收入、無保障等問題,當時西方通過調整收入再分配計劃和社會保障體系有效減少了收入貧困,但仍未能消除部分人群的相對剝奪感和弱勢地位,因此這是一種“富裕的貧困”和“相對貧困”,也稱為“新貧困”。由此以往的貧困范式逐漸轉向社會排斥為代表的新貧困范式。
① 根據長沙市城市管理局不完全統計的數據顯示,在長沙市所有小販中,只有不到10%的小販屬于長沙市的本地人,而筆者在長沙市的小販調研數據也顯示,擁有長沙市城市戶口的小販僅占樣本總體的8%。
② 為統計方便,表中將小販的政治面貌分為群眾和非群眾,非群眾主要指共產黨員(包括預備黨員)、民主黨派成員以及共青團員等。
③ 筆者對長沙社區工作人員的訪談發現,社區就業專項服務只針對社區內部失業人員或家庭困難人員。
④ 引自于國務院2002年通過的《無照經營查處取締辦法》第一條規定。
⑤ 引自于國務院1992年通過的《城市市容和環境衛生管理條例》第一條規定。
① 本文所講述的“城管”概念是“城市管理綜合執法局”的簡稱。由于不同區市,“城管”對應的單位名稱以及行政地位、權利大小和機構架構等均未統一,故本文用“城管”統一代指此類城市管理綜合行政執法單位。以下同。
② 以上海市為例,為有序管理流動商販,2011年上海市放開對城市小販的限制,規定區縣政府可以劃定特定的臨時區域和時段,供食品攤販進行經營等,結果導致在2個月之內,小販總量急劇上升,最后迫使上海市城市管理回歸政策原點。廣州市也曾有類似改革經歷。
Market and Institutional Exclusions: On the Predicament in the Urban Involvement of Hawkers
GU Zhong-yuan, ZHANG Gui-sheng
(School of Sociology, Central South University, Changsha, Hunan 410083, China)
At present the majority of urban hawkers are facing the dual predicament of market exclusion and institutional exclusion in the process of involving city. On the one hand, the underlying groups entering cities flow into the business of hawkers because of the market exclusion,as an ‘informal economy’or ‘hawker economy’ has shown a strong market vitality. The multi-segmented labor market and the ‘imperfect competition’ blocking hawkers return to the ‘regular’ labor market, enabling the hawkers career cycle and reproduction. On the other hand, hawkers are facing severe crisis of ‘illegality’ due to the institutional exclusion,and it intensified confrontation and conflict of urban society. And the split welfare policy of city and countryside centering on duality census registers made hawkers be stripped to be the lonely ‘individual’,and be marginalized and vulnerable. So it is the future path to deal with the predicament of hawkers on the process of urbanization from the social management to the social integration.
market exclusion; institutional exclusion; urban hawkers; melting city
C 912.89
A
10.3969/j. issn. 2096-059X.2015.01.009
2096-059X (2015)01–0050–05
2015-01-10
谷中原(1963-),男,湖南張家界人,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農村社會學、社區持續發展能力建設與社會保障研究。張貴生(1992-),男,湖南澧縣人,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城鄉社會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