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商貿流通業碳排放脫鉤分析及低碳發展對策

■ 呂柯南（上海海事大學 上海 201300）

引言

隨著產業規模的不斷擴張和對資源的不斷消耗，當前我國正面臨生態環境破壞和資源衰竭的雙重壓力。實現產業低碳發展，成為當前我國產業發展的一大主題，低碳制造、綠色環保等理念不斷被納入行業轉型升級過程中。

目前，我國產業仍以粗放型增長方式為主，對能源的依賴程度相對較高。表1給出了2012年我國整體及分行業的能源消費量，顯然制造業是能源消費量最高的產業，商貿流通業則僅次于制造業。但是，近幾年商貿流通業能源消費的增速高于制造業，特別是“十二五”以來商貿流通業能源消費的平均增速超過10%，遠高于制造業能源消費的平均增速（4%）。從這個角度來說，低碳流通已成為當前我國低碳發展的重要問題。

國內雖已有部分學者對商貿流通業碳排放問題進行研究，但考慮碳排放動態性以及行業特征的研究較為罕見。本文以碳排放脫鉤為視角，基于動態性、分行業兩個層面深入研究我國商貿流通業的碳脫鉤特征。

碳排放脫鉤分析的理論基礎

（一）脫鉤理論簡述

脫鉤（Decoupling），也稱為“退耦”，一般指經濟發展同環境承載壓力之間的相互制約關系破裂。即，當一個地區環境承載壓力已不隨經濟的不斷發展而同步加大，甚至可能出現逐步降低時，那么該地區便產生“脫鉤”效應。

Taipo是將脫鉤理論發展起來的重要人物，他曾經在對歐盟國家GDP增長與碳排放變化關系的研究中提出了一種新型的脫鉤指數（Taipo脫鉤指數）。Taipo脫鉤指數將脫鉤特征劃分為脫鉤、負脫鉤與耦合三種情況，同時將彈性值位于1附近上下浮動20%的范圍看做耦合，具體標準如表2所示。

（二）碳排放脫鉤的測算方法

根據某個產業內部細分行業碳排放量，匯總測算該產業的碳排放量，具體的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CE表示產業的碳排放總量水平，單位為Gg（10萬噸）；ECi表示第i類能源燃料在利用過程中產生的熱量值，單位為TJ（1012J）；EFi表示第i類能源燃料的碳排放因數，單位為Gg/TJ。根據聯合國國家溫室氣體清單，碳排放源可分為固定源和移動源兩種類型，固定源是指位置相對不變地對大氣排放污染物，移動源則是相對固定源而言的。

一個產業的能源消費結構和能源消耗強度都能對該產業碳排放產生影響，此外產業擴張也能提高碳排放量。借鑒Taipo的研究方法，可將一個產業的碳排放脫鉤指數分解為該產業的能源脫鉤系數和能源消費碳排放脫鉤系數兩個指標。其中，能源脫鉤系數是指產業能源消費變化對增加值增長的反應程度，反映了產業增長對能源消費的依存度；能源消費碳排放脫鉤系數是指能源碳排放量對能源消費變化的反應程度。于是，產業碳排放脫鉤指數模型可表示如下：

簡寫為：

其中，CE表示碳排放量，GDP表示產業增加值，EC表示產業能源消費量；ecg表示產業的碳脫鉤指數，eeg表示產業的能源脫鉤系數，ece表示能源消費碳排放脫鉤系數。一般而言，能源燃料的碳排放因數在一定時期內是保持不變的，因此能源消費碳排放脫鉤系數ece受產業能源消費結構的影響較大。

我國商貿流通業碳排放脫鉤實證分析

（一）樣本數據來源及處理

本文采用2001-2013年期間我國商貿流通業及細分行業的數據為樣本，其中商貿流通業細分行業主要包括兩類：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由于批發零售業和住宿餐飲業在能源消費結構、碳排放程度等方面存在一定的相似性，而且統計年鑒中在統計能源消費量時將這兩類行業合并在一起，統稱“批發、零售業和住宿、餐飲業”，因此本文也將這兩類行業歸并為一類行業），涉及的統計指標包括行業能源消費量、行業增加值等。其中，所有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2013年的部分數據通過網絡查找得到。同時，由于行業增加值指標數據包含價格因素，因此按照當年居民消費價格指數進行平減，基期為2001年。

表1 2012年我國各行業能源消費量單位 ：萬噸標準煤

表2 Taipo脫鉤指數表

表3 2001-2013年商貿流通業及細分行業碳排放脫鉤計算結果

表4 2001-2013年商貿流通業及細分行業碳排放脫鉤特征

圖1 商貿流通業能源消費結構的變化趨勢

（二）商貿流通業碳排放脫鉤測算

為了考察商貿流通業碳排放脫鉤的動態變化特征，根據前面模型，對2001-2013年我國商貿流通業碳排放脫鉤指數進行測算，同時分別測算細分行業的該指數，數值結果如表3所示，最終碳排放脫鉤特征如表4所示。

1.商貿流通業整體碳排放脫鉤分析。綜合表3和表4結果可知，在2001-2013年這14年期間，我國商貿流通業的碳排放脫鉤總體上呈現了較顯著的階段性變化特征。其中，能源脫鉤系數在14年期間呈現了明顯了四階段波動特征，在2001-2004年、2008-2011年兩個階段（分別設為第一階段和第三階段）都呈現上升態勢；在2004-2008年、2011-2013年兩個階段（分別設為第二階段和第四階段）都呈現下降態勢。觀察圖1可知，在第一階段和第三階段可能是商貿流通業對部分能源的依存性提高，表現為柴油、汽油使用量快速提高；第二、四階段能源脫鉤系數有所下降，表現為對這些能源的使用量有所緩和。與此同時，能源消費碳排放脫鉤系數呈現了與能源脫鉤系數變化趨勢基本相同的變化。

能源脫鉤系數和能源消費碳排放脫鉤系數相似變化特征的雙重作用，使得我國商貿流通業整體表現出相似的碳排放脫鉤變化特征。具體表現為：從2001-2004年，商貿流通業碳排放脫鉤不斷惡化，從弱脫鉤轉變為擴張性負脫鉤；從2004-2008年，碳排放脫鉤有所轉好，從擴張性負脫鉤轉變為弱脫鉤；從2008-2011年，碳排放脫鉤又出現惡化，從弱脫鉤轉變為擴張性耦合；從2011-2013年，碳排放脫鉤再度轉好，從擴張性耦合轉變為弱脫鉤。

2.商貿流通業細分行業碳排放脫鉤分析。由計算結果可知，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的碳排放脫鉤情況與商貿流通業整體基本保持了類似的變化態勢。

第一，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碳排放脫鉤分析。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在14年期間的碳排放脫鉤也呈現了四階段波動特征。從2001-2004年，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碳排放脫鉤不斷惡化，從弱脫鉤轉變為擴張性負脫鉤；從2004-2007年，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碳排放脫鉤有所好轉，從擴張性負脫鉤轉變為弱脫鉤；從2007-2011年，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碳排放脫鉤又不斷惡化，從弱脫鉤轉變為擴張性負脫鉤；從2011-2013年，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碳排放脫鉤再度轉好，從擴張性負脫鉤轉變為弱脫鉤。

由表3可知，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碳排放脫鉤的變化趨勢與能源脫鉤系數的變化趨勢存在較大的相似性，這也從側面表明了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在發展過程中與能源保持了極大的依存性，行業規模的不斷擴張導致了能源壓力不斷加大。觀察圖2可知，在該行業碳排放脫鉤惡化的階段，正是柴油、汽油等基本能源占比提升的階段。顯然，當柴油、汽油等石化能源在不斷消耗的過程中，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無論是對資源節約還是對環境保護都產生了較大的負面影響，因而環境壓力不斷加大，很可能導致碳脫鉤特征不斷惡化。

第二，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碳排放脫鉤分析。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的碳排放脫鉤總體上也呈現了四階段波動特征。從2001-2004年，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的碳排放脫鉤不斷惡化，從強脫鉤轉變為擴張性負脫鉤；從2004-2008年，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碳排放脫鉤有所好轉，從擴張性負脫鉤轉變為強脫鉤；從2008-2010年，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碳排放脫鉤又不斷惡化，從強脫鉤轉變為擴張性負脫鉤；從2010-2013年，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碳排放脫鉤再度轉好，從擴張性負脫鉤轉變為弱脫鉤。

觀察圖3可知，在該行業碳排放脫鉤惡化的階段，柴油、汽油消費比重雖沒有快速上升，但最重要的能源煤炭在這段期間消費比重明顯上升。由表3進一步可知，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的能源消費碳排放脫鉤系數波動較強烈，因此本文認為能源消費結構對能源消費碳排放脫鉤的影響較大。

第三，商貿流通業細分行業碳排放脫鉤的比較分析。比較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與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的碳排放脫鉤可知，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的碳排放脫鉤程度普遍較強，說明該行業發展過程中的碳依賴相對更弱。

具體從行業碳脫鉤特征來看，在2001-2013年期間，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有3年是屬于擴張性負脫鉤特征，4年是屬于擴張性耦合特征，保持碳排放脫鉤的年份數為6年；而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僅有2年是屬于擴張性負脫鉤特征，3年是屬于擴張性耦合特征，保持碳排放脫鉤的年份數為7年，且在2001年和2008年兩年保持了強脫鉤特征。

根據這個結果，筆者認為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在發展過程中對碳的依賴性要低于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

圖2 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能源消費結構的變化趨勢

圖3 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能源消費結構的變化趨勢

我國商貿流通業的低碳發展對策

本文借鑒Taipo脫鉤指數方法，定量研究了我國商貿流通業及兩個細分行業的碳排放脫鉤變化特征。根據研究結果可知，我國商貿流通業及細分行業的碳排放脫鉤基本上都呈現了四個階段的變動，具體為“碳脫鉤惡化—轉好—惡化—轉好”。由此，本文認為我國商貿流通業的低碳發展存在一定的可能性。為了促進商貿流通業低碳發展，最后筆者提出以下對策方案：

（一）分行業有選擇性降低碳排放

從商貿流通業細分行業的碳排放依存性看，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對碳排放的依存度顯然要高于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因此，若強制性降低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的碳排放數量，勢必會影響商貿流通業規模穩定，不利于商貿流通經濟發展。為此，不宜過度要求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減排，相比之下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業對碳排放的依存度較低，碳排放脫鉤能力相對較強，因此該行業應作為現階段商貿流通業低碳發展的重點。在這個方面，國家及地方政府應出臺相應的政策，扶持低碳型、新型批零餐住行業發展，同時鼓勵原有批零餐住企業實現多方位減排。

（二）提高商貿流通業能源利用效率

根據我國商貿流通業的增長態勢，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還將保持高速增長。然而能源日益衰竭的客觀事實值得關注，有效緩解能源快速衰竭的方法就是提高能源利用效率，這是當前我國實現低碳發展，保護資源環境的有效路徑。為此，政府應高度重視科創興業戰略，大力促進低碳能源技術研發。特別像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對柴油、汽油等化石能源極度依賴，而這些能源正是促進高碳排放重要根源，因此，在尋找到安全有效的可替代性能源之前，應通過技術改進等方法提升行業的能源利用效率，同時在穩定行業增長的同時，加快控制對柴油、汽油等傳統能源的消費，從規模和效率雙方面促進行業低碳發展。

（三）優化調整商貿流通業能源消費結構

不同的能源碳排放水平也存在差異，因此能源消費結構的變動勢必引起商貿流通業碳排放變動。在未來商貿流通業發展過程中，應積極促進能源消費結構調整，更多地采用碳排放水平較低的能源，特別是對能源依賴性較高的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從而降低商貿流通業整體的碳排放水平。與此同時，在商貿流通業發展過程中要消耗大量的能源，那么勢必會對生產部分非原始能源（如柴油、汽油、燃料油等）的原始能源以及這些能源使用過程中引致的能源產生消耗，特別像電能等能源。因此，優化原始能源消費結構也成為商貿流通業低碳發展的重要路徑。在實際發展過程中，應積極推廣核能發電、太陽能發電、風能發電等新型節能環保的方式，更大程度地促進我國商貿流通業低碳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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