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事五則

黃信良

若干年前的農村，家家戶戶都養雞，雞是農民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雞與農民結成了一個生活共同體。在那個時代成長的人，記憶中都會有許多 “雞事”。歲月流逝，這些雞事，已經成了消失的背影，便因此有了追記的必要。

一、 喚雞

傍晚時分，村子里喚雞的聲音，東一聲，西一聲，遠一聲，近一聲，此起彼伏，連綿不斷。喚雞的基本音為 “雞喔——篤篤篤……”猜度那意思，大概是：雞呀，快來吃食吧。 “篤篤篤”是雞啄食時發出的聲音。這種基本音，由于呼喚者發聲器官物理性能的不同、心情好壞的不同，而呈現出高低長短粗細各不相同的特色。有些喚叫聲經過喚叫者有意無意的藝術處理，聽起來婉轉悠揚、圓潤甜美、聲情并茂，叫得比唱的還好聽，充滿著藝術的魅力。在這種魅力下，雞們邊“咯咯咯”地應答著，邊愉快地跑攏過來。這種好聽的聲音，簡直也能把人喚叫過去。當時的農村，一般人家之間沒有圍墻相隔，鄰居之間的雞常在一起尋覓、嬉戲，初聽到叫喚聲時，所有的雞以為有食物吃了，都會激動一陣子，但等弄清了只是叫喚它們中的一部分時，另一部分則變得踟躇起來，偶有膽大的會勇敢地上去偷吃食物，則會招致喂食者的吆喝和驅趕。那些被驅趕的雞并不走遠，它們站在一邊，眼睛盯著食物，等待和尋找著偷吃的空隙。于是，拿著一把掃帚，不讓別人家的雞來吃自家的食物，也就成了孩子們的日常家務。

二、 摁蛋

為確保母雞把蛋下到自己家，許多農家主婦早晨將雞放出籠前，對那些當天可能下蛋的雞“摁蛋”， “摁”為 “用手按壓、用手探摸”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