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馨予
記憶的蒲扇扇來,帶一陣清涼過往給我。我嘆息,微笑,哭泣,拼命想去捕捉你和我的七年光景。炫光乍現,花笙云琴。站在彼此面前,會不會已然各自天涯?這一刻,陳安墨,我好想你。這是我第一次提筆寫朋友,最讓我有欲望動筆的卻到底還是你。大概,除了劉北辰,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了。安墨,到今天你已不記得我們初見是什么時候,什么場景了吧?來,讓我說給你聽。
我十二歲的生日,初一開學一周。夏末,雨后的清晨,帶著雨水和陽光的干凈清新,空氣里夾雜著青苔上鮮嫩露水的味道。你站在校門附近的香樟樹下,穿著一件白色T恤,低著頭,像在等人。年少啊,總是容易被少年身上落拓的味道吸引。眉眼如星,我喜歡眉眼好看的人。那時初遇,你我不識,卻在我記憶里留下一筆重色。命運兜兜轉轉太調皮,我們居然在一個班里相遇。從一開始的驚喜,到后來的相識相知,依賴。安墨,回首當年,不知不覺已經七個年頭了。
這七年里,我在你面前永遠是長不大的,依賴著你像依賴自己的家人,那一次我和媽媽吵架了,我很生氣地跑出門,到樓下打電話給你,你很耐心地聽我說完,然而你并沒有如我想象之中的那樣給我安慰,幫著我說話,反而是很認真地說:“去跟你媽媽道歉。”可那時候是真的委屈啊,委屈得直掉眼淚,一顆顆地砸下來砸在手背上,砸在地上,砸得心里生疼,像是揉進去一把沙子,疼得不停地去捶打胸口。那是第一次,我沒有聽你的話,而是很倔強地反駁你:“我不要!憑什么每次都是我道歉?我多委屈啊!”天知道那時候我有多難過,你怎么能這樣呢?你怎么不幫我?你怎么也欺負我?可是你說的話讓我無力抗拒,你說:“你能知道你爸媽在外面為了你受多大委屈么?”我愣了一下,也不哭了,掛了電話就上樓去道歉。安墨,你知道嗎?到現在每次忍不住想吵架,都會想起你的那句話。
我媽媽很喜歡你,你說是因為我媽媽覺得終于有個人能管住我了,我撇撇嘴,不置可否。其實我想,應該是因為你教會我很多事情吧。你教會我怎么面對一個人的處境,面對孤獨,怎么堅強,怎么忍住眼淚,怎么面向陽光。陳安墨,即使你嘴巴壞還老打我,總是欺負我。我們還是打打鬧鬧過了這么多年。有一次我買了兩只小烏龜,剛想說跟你長得很像,你就比我早了幾個字說:“買了只你親戚啊?”你還動不動就拿我數學弱的事笑話我。你總是這樣,一邊各種嫌棄各種嘲笑我,又各種對我好,吃定我不會怎么樣。
陳安墨,你很聰明,只是沒能好好用心。這一路上你都在鼓勵我不要放棄夢想,不要放棄寫文字,可你卻總是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可是親愛的陳安墨,永遠不要放棄努力,你比誰都驕傲,怎么會放任自己?
我知道,你不是很清楚自己,至少你不了解自己。也許我也不很了解你,所以你永遠有我猜不透的想法。安墨,我了解你喜歡的,不喜歡的,害怕的,討厭的。我們喜歡著一樣的明星,一樣的顏色,一樣的風格。我們在一些事情上太過契合,安墨,我們是家人,所以你永遠不會是一個人。
記得前段時間和媽媽一起吃飯時說起五月在南大的比賽,我說頒獎典禮上付宇和老師都睡著了頭碰頭好可愛;說那天兩篇文章都要寫可是我沒看清要求只寫了一篇以至于評委不能給分的失誤;說起那時我不敢給她打電話就怕她比我還難過。我只是發消息給你,我跟你說沒寫好,你那時說:“你都拿了那么多一等獎了,讓別人拿一次會死啊?”我給你發了兩個微笑的表情告訴你我沒事,我那么輕描淡寫地掩飾了我的失落,就連坐在我身邊的人都沒看出來,可是你卻隔著手機屏幕,隔著那么遙遠的距離看出了我所有的情緒。對話框里你說:“傻瓜,不要哭。”在你面前,我從來無可隱藏。那時候突然就忍不住了,難以自持地拼命捂著嘴巴讓自己不哭出聲。我擦擦眼淚給你回復:“其實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大家,辜負了大家的期望了。”你那天出奇的溫柔,沒有罵我的眼淚,而是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我。你說:“沒有人會怪你。”我說我想初中的語文老師了,你說好,我們改天一起去看她。
安墨,你可能不知道,那時候我有多感動,一個人在頒獎典禮的禮堂里坐著,就那么坐著也覺得不孤單了。高倉健曾說:“能在你燦若朝陽的笑容背后發現你隱忍的悲涼與傷痛,一定是你最親最愛的人才能做到的。”媽媽說陳安墨是個好孩子啊,這樣的好朋友要珍惜。恩,要珍惜,陳安墨你給了我陪伴和保護,是我精神的依靠,多少個迷茫的時刻,是你拽著我穿過黑暗破土而出。
我有時候會想,七年的時間給了我們什么?我想,是親情,和守護。我們這樣一路一起成長,沒有成為別人想象的那種關系,卻成了彼此的家人。也許,幸福就是什么都沒有,可是什么都不缺。但愿友誼天長地久,也但愿還有很多個七年可以珍藏記取。你了然于心,我念念不忘。
何其有幸,能遇見你。
[江蘇省泗洪縣淮北中學雨凝文學社高二(6)班 指導老師:趙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