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炬學
我告訴媽媽要回父親的老家去一趟,媽媽吃驚不小,她在電話中停頓了好久,才嘆息一聲,輕輕地說,好吧,你可要當心。
我徑直從學校出發,坐火車往我記憶中的老家趕。
上車前,我給父親去了電話,父親也很吃驚。他以為聽錯了,再三問,語無倫次的。然后說,讓我先去,他馬上請公休假,很快趕回來。
第二天天剛放曉,火車一聲長鳴,從一個平原中等站駛出來,帶著新新舊舊、夢夢醒醒的乘客一頭扎進了山區。我被上下車的人弄醒,或許也因為莫名的興奮,睡不踏實,所以早早地起來,坐在過道邊的窗前,看迎面而來的景物一點點地亮起來。綠色、田野、莊稼,花草、樹木、山巒和云霧、山腳或山坡上的人家,它們豐盈地闖入眼中來,我應接不暇。
臨近中午,我在安子小站下車了。在安子小站一公里外的那個叫香樹壩的小山村,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安子站有一個長不過三十米的站臺,站臺后面是三開間的一個兩層白色建筑物,二樓正中一面墻上,用鋁塑板貼有金色“安子火車站”幾個大字。火車只放下我和其他十多名乘客,就匆匆地開走了。空曠的田野上秧苗已經長到了膝蓋高,玉米和向日葵則高得多。樹林包圍著田野,也有小塊的樹林在田野中穿插。辣辣的陽光打下來,重量不小。習習微風送來了清新的空氣、繁盛的蟲鳴。火車站外,隱隱從一片樹林中吐露出安子小鎮的一角來。
一個老者頭頂白色草帽,手搖一把白色棕編扇子,身穿對襟藍色長衣長褲,踏著一雙半新的解放鞋,安詳地站在出站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