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 群
月亮血
□盧 群
我和大鵬同一年考進省城,一個工專,一個師專,比高職好不到哪兒。
拿到入學通知,大鵬第一時間找到我,小海,咱倆說好了,畢業不回家,留省城,我就不信了,大專一定比本科差!
我點點頭。我這人沒什么主見。
畢業后,我們沒有回去。
大鵬進了一家合資單位,我進了一所三流學校。
大鵬干的是市場營銷,天南海北到處跑。我當的是孩子王,教室宿舍兩點一線。
不出半年,大鵬就跟城里人一般無二。我卻是外甥打燈籠—照舊。
大鵬指著我的鼻子說,人是衣服馬是鞍,你這個樣子,誰看得上?
大鵬說得不錯,同一級文憑,同一天上班,大鵬已當上營銷經理助理,我卻連班主任都不是。可我又學不來大鵬。父母為了供我,花光了所有積蓄。現在妹妹又考進大學,我不能不顧他們。
大鵬知道我的家境,他拍拍我的肩膀說,算啦,不說這個啦,以后有用得著我的,盡管說。
我沒有找大鵬。我這人期望值不高,有班上有錢拿足矣。倒是大鵬,時不時把我叫去,請我吃飯。
大鵬請吃不外兩種情況,得意,或是失意。
得意時,大鵬會在天鵝大酒店設宴,喊上十來個人開懷暢飲。
失意時,隨便找一路邊小店,相對而坐,悶頭喝酒。
到大酒店赴宴,大鵬總是把我安排在他旁邊,并不忘隆重介紹,他是我發小,某小學教師。眾人一聽連忙端起酒杯,教師好啊,教師是人類靈魂工程師。我知道大鵬的用意,也知道那些人的意思,可我一點都不介意。
到路邊小店吃飯,我們的角色就顛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