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 舟

站立在城市的地平線上
弋 舟
我曾經在一篇文章中寫道:
總是無從回避,總是要反復回答——我們的寫作與棲身之地的關系。就我個人而言,我的祖籍是江蘇,父親一輩來到了西北,而我,比父親往西北跑得更西北了一些。歸納一下的話,那就是:我們兩代人的軌跡,便是一個離故土越來越遠的圖景。如果我們承認,當我們以一種地理意義上的版圖來規約文學時,里面的確首先預判了某種必然的“故土原則”的話,那么,一旦我被納入這種言說,就必然會感到莫名的尷尬?!覜]有故鄉。因此,即便“身在西部的作家所創作的文學”這個“西部文學”中最被忽視、乃至只是為了概念的完備,才勉為其難需要羅列進去的指標,將我的寫作也一網打盡的時候,我依然會不由自主地想要與之分辨。
這篇文章是為了我被冠以“西部作家”之名的一次申辯。就好比我宣布自己沒有故鄉一般,當我現在試圖寫下自己關于城市文學的思考時,與之對應,我需要再次申明:我沒有鄉土經驗。這幾乎是無需解釋的,當一個人沒有“故鄉”之時,他又何來“鄉土經驗”?
是什么令我們總要反復回答“我們的寫作與棲身之地的關系”?在我看來,對于這個問題的糾纏,本身便源自我們文學中迄今依然強悍的“鄉土邏輯”。當我們的寫作被追索,被盤問——它究竟植根與何處時,豈不就像是對著一把谷物去追究它的產地?這種根深蒂固的好奇,本質上難道不是源自一種農業文明的積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