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妃

——薛憶溈“戰爭”小說論
陳慶妃
“‘個人’或者說個人忍負的‘普遍人性’是薛憶溈全部作品的共同主題,不管具體的背景是被喬裝成愛情還是死亡、現在還是過去、戰爭還是和平。”“個人與歷史的沖突是我的文學著力探索的一個主題,而戰爭為我提供了進入這個主題的特殊通道。”杜贊奇在《從民族國家拯救歷史》一書中對啟蒙現代性以來的歷史——線性的、進化的歷史進行了質疑,同時也審視了進化論歷史觀:“對那些停滯的、無歷史的社會的破壞是一種代價,只有這樣才能達到進步的目的。”這些歐洲中心視角的東方主義論調至今影響深遠。晚清以來,中國為實現“進步”的理想對自身“停滯的”、“無歷史”的社會進行了“革命”、“革命”、“再革命”,然而以這些“偉大的他者”為導師的革命造就了中國新歷史的同時,也改建了中國人(尤其是知識分子)的精神家園。戰爭是革命最激進也最富有激情的表述方式,它成就了歷史,也犧牲了許許多多的生命個體。戰爭是最具團體意識的人類行為之一,在瘋狂的集體殺戮中,個體成為符碼,被歸類到美與丑、正義與非正義的意義空間,參與戰爭的具體的生命個體在戰爭的恢弘壯闊中變得面目模糊。建國以來的紅色經典敘述更是從意識形態出發規范了關于歷史、革命、英雄的表述方式,革命者的行為被統一納入歷史的合目的性,革命英雄形象則被凝固化、本質化了,無數的生命個體被自然地排斥在“意義之外”、“歷史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