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 弟

韋健華/著

由于二偉老婆的嘮叨就有了這道門，才有了后來的這些事。

這都是因為房子。蓋這房子時，他們的父親還在，大偉與二偉兩兄弟都沒娶媳婦。后來，大偉與二偉相繼成親了，開始時也沒事。再后來，他們的父親去世了，仍沒什么事。真正開始有事的時候是大偉的兒子大寶出世后，確切地說是大寶四歲時開始的。

他們家這兩層的樓房是老式的，這樓房一樓正中是一個廳房，廳房左右兩邊各一套廂房，大偉與二偉各一套。這兩邊廂房各有一個樓梯上到二樓。這二樓雖是兩邊各有一個樓梯上樓，但二樓上的兩套房子的門口卻是通過一個過道連在一起的，從這套房門口通過過道可以到那套房門口。從這樓房的構造也可以看出當初他們的父親在砌樓房時沿襲的是過去那種小分大不分的理念，也就是說在家里兄弟倆分了家，但在外面兄弟倆又是一家人。在他們兄弟倆還沒成親時，大偉早上經常從過道過去把二偉叫起床，晚上兄弟倆誰要有個頭昏腦脹的，另一個也從這過道過去照應一下。就是兄弟倆都結婚了，誰要缺個針頭線腦的，也會從這過道過來拿。

后來，大偉的兒子大寶有四歲了，這大寶跟叔叔嬸子特親，經常到二偉家去玩，到了吃飯時間也不過來，就在二偉家吃了。開始幾餐沒事，次數多了二偉媳婦心中那小賬本就打開了，她幾次跟二偉說那過道要用防盜網隔起來，中間開一個門，平時鎖著，有事了再打開可以通過。到了二偉的兒子快出生時，二偉媳婦對這事“要求”更強烈了，一天到晚在二偉耳邊嘮叨個不停。二偉當然知道那樣做會使兄弟之間尷尬，可架不住妻子那沒完沒了的“轟炸”，只好硬著頭皮跟大偉說了。當時大偉夫婦沉默了好一陣子，但還是心情沉重地同意了。

于是，大偉與二偉二樓的房間門口的過道中間就多了一個防盜網或叫安全網之類的東西，網上安了一個用鋼筋焊成的簡易鐵門，這鐵門上有兩個鎖扣，根據二偉的說法兩家各用一把鎖鎖住一個鎖扣。于是，這鋼筋焊成的門上就有了兩把鎖，雖然彼此可以看到，還可以伸手遞東西過去，但兩家要同時打開各自的鎖才能打開這門。這樣，看起來多少有些不倫不類了，這門隔住了兩家，但能打開，能打開卻又鎖著兩把鎖，說難聽點這門還真有些像婊子立的牌坊。

從那以后，過道上這門就一直由兩把鎖鎖著，二偉鎖的是一把大大的、很牢固的鐵頭鎖，大偉也用的是一把新鎖。不過，后來二偉的兒子小貝兩三歲時，大寶還經常從這門的鋼筋間的空隙遞些玩具和他用紙折的狗、船、坦克之類的東西過去給小貝。

小貝七歲那年的一天，大偉突然接到二偉的電話，二偉在電話里要哭了，他說他在離家兩里路的圩上，家里二樓起火了，火把門封住了，小貝在里面出不來，過道中間那門的二偉家鎖的這把鎖小貝自己能打開，二偉求大偉把大偉鎖的那把鎖打開，讓小貝能從那過道過來從大偉家逃出去。大偉告訴二偉說他們夫婦都在鎮上賣菜。二偉知道鎮上離家有七八里路，一下子是肯定趕不回來了，他絕望地大哭起來。

這時，他聽到電話里傳來大偉的聲音，大偉告訴二偉，他鎖那把鎖是虛鎖的，只要輕輕往下一拉就能拉開。

小貝按二偉在電話里說的，打開自己家鎖的那把鎖后，把伯伯家鎖的那鎖輕輕地一拉，鎖就開了。小貝便通過那門從大偉家逃出來了。

二偉趕到家時，鄉鄰們已把火撲滅了。他看到了大偉一直虛鎖著的那把鎖，鎖上沒有半絲銹跡，他知道一定是大偉經常在那鎖上打油不讓那鎖銹著。

這時，二偉已經不知道怎么樣才能止住自己的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