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雪
一九八七年“先鋒年”過去之后,先鋒作家一直在謀求自己的變化。蘇童是先鋒作家中最不極端、小說最具有可讀性的一位,也是具有危機意識、一直在調整自己的創(chuàng)作的作家。不過,蘇童的調整是一種以不變應萬變的微調。他立足于香椿樹街,遙望楓楊樹故鄉(xiāng),以南方小巷中的街坊鄰里為基礎建立人物譜系,從他的近作《河岸》、《黃雀記》可以看出,蘇童越來越明了自己的優(yōu)勢、局限和寫作方向,回到最初的“南方的誘惑”“城北地帶”和“少年血”,在以往的寫作慣性下漸漸試探著開拓小說的歷史視野和增加小說的時代感是他當下的寫作策略。這種寫作策略注定他的小說不會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穩(wěn)中求進步。
略去中短篇小說不談,蘇童九十年代以來的長篇小說中,《武則天》、《我的帝王生涯》、《碧奴》都寫得差強人意,當然《武則天》和《碧奴》是命題作文,一向以虛構見長的蘇童也許因為命題的限制無法盡情發(fā)揮,虛構得略顯輕佻而滯澀。《我的帝王生涯》本該是他可以盡情發(fā)揮的小說,但讀后也許會令許多人不滿足,雖然有評論者對這部小說贊譽有加,但我覺得它提供給我們的不過是對命運的感嘆、對人性中惡與善邊界狀態(tài)的細微展示和歷史虛無的再次印證,如果將這部小說納入到蘇童的創(chuàng)作脈絡里來看,唯一不同的是“架空歷史”。實際上,無論是架空歷史,還是有明確的歷史時間,歷史對于蘇童不過是“布景”,是被后置的“風景”,用以營造氛圍和釋放想象力,他反復敘寫的其實是個人的命運和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