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恭達
沙曼翁藝術的當代啟示
言恭達
今年是沙曼翁先生的百年誕辰。翻開這具有不凡生命溫度的記憶之冊,我們會慢慢體悟到一位堅守中華文化靈魂的智者,如何于“滿不在乎”之中,苦心孤詣探索一生而贏得的文化價值!
曼翁先生幼時家貧,八歲時才從塾師學書,十四歲學篆刻。上追秦漢,師法傳統,用功之深,浸淫之廣,令人嘆服。三十年代先后在上海、無錫、蘇州、常熟等地舉辦個展,聲譽鵲起。三十年代末,先生問道虞山第一書家蕭退闇先生。他精研六書,飽覽群籍,上至吉金石鼓,下迄漢唐宋元碑刻,擇要探征,殫思竭慮,文字訓詁,藝事大晉。四十年代中期,先生與浙江潘天壽、金維堅、余任天等組織“龍淵印社”。五十年代先生與上海馬公愚、王個簃、方去疾、葉露淵、陳巨來等組織中國金石篆刻研究社……退闇師曾稱他有兩位最得意的學生(鄧散木與沙曼翁),并為曼翁題銘曰:“……卓爾沙子,是勤是精,鐵書渾渾,張我筆軍。”“幾十年來,我從未敢忘‘張我筆軍’的師訓,即使在罹難艱困之時,仍不輟藝事。”——曼翁先生如是說。在五十年代錯劃“右派”,蒙難下放勞動的二十年間,先生“仍沉酣于三代鼎彝、秦漢碑刻。凡書史材料上自甲骨、篆籀、下至‘二王’、蘇米無不研習。除了廣泛涉獵名碑名帖,我對簡牘、磚瓦、詔版、古璽更是青睞有加,反復臨摹,愛不釋手,甚至通宵達旦。在苦煉出內功的同時,我又著眼于書外功的積累。凡古文字著述,歷代書論、印論、畫論乃至哲學著作均百讀不厭,并有意識地借鑒到自己的創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