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曉東
摘 要:連云港某公司所屬絞吸式挖泥船“港悅688”輪因大風發生擱淺事故。事故調查中,執法人員發現該輪8名在船人員均未持有船員證件,遂立案對其涉嫌違法進行調查。本文通過對相關法律條例的分析,對本事故的責任進行了分析,并提出了相關看法。
關鍵詞:非自航 安全監管
1.案例簡介
2015年2月22日,連云港某公司所屬絞吸式挖泥船“港悅688”輪因大風發生擱淺事故。事故調查中,執法人員發現該輪8名在船人員均未持有船員證件,遂立案對其涉嫌違法進行調查。經查,該輪總噸1045,主機功率450千瓦,屬非自航船,船舶證件齊全有效,但依規不需要持有最低安全配員證書。在船2人在調查筆錄中稱8人分別擔任船長、輪機長、操作手、管線工、電工、廚師等。
2.事故處理中存在的主要分歧
在處理該事故的過程中,就在船工作人員可否被認定為船員,能否依據《船員條例》對相關單位實施處罰存在兩種不同的意見:
一種意見認為,盡管該輪按規定無最低安全配員證書,無強制性配員要求,但詢問筆錄中稱8人擔任一定職務,特別是還有人擔任船長、輪機長職務,故應把他們認定為船員,需按船員條例第四條規定持有相應船長、輪機長等船員證件。所以,船舶所有人涉嫌違反了《船員條例》所規定的“招用未取得船員條例規定證件的人員上船工作”而應按條例第六十條第(一)項的規定對其罰款3-15萬元。
另一種意見則認為,由于該輪屬非自航船,航行依靠拖輪拖帶,而《中華人民共和國船舶最低安全配員規則》明確規定只適用于機動船舶,非自行船未包括在內,且現行法律、法規、規章也未對非自行船的配員問題做出相關規定。因此,按“法無禁止則可為”的原則,該船沒必要配備船員,船舶所有人、經營人可根據挖泥需要安排工作人員上船,故要求8人或其中幾人按條例要求持有相應船員證件是不恰當的。也就是說,不能一方面認可其可以不配船員,另一方面又要求在船人員持有合格船員證件并成為船員,這是自相矛盾的。盡管筆錄中稱有人為船長,有人為輪機長,但應理解為從挖泥需要而為相應人員所安排的工作崗位,并不足以認定其為船員條例規定的船長或輪機長進而要求其持有規定證件,由于條例僅就“船員”應持何種證件做了規定而未規定在船工作的非船員應持有何種證件,在難以認定8人為船員的情況下,不應按《船員條例》第六十條第(一)項予以處罰。
3.分析與結論
3. 1關于船員的定義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海商法》第三十一條,船員是指包括船長在內的船上一切任職人員。該法條的釋義指出:船員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的船員是包括船長在內的船上一切任職人員。客船上的音樂師、歌星、清潔工人也包括在內;狹義的船員不包括船長,一般是指與船舶所有人簽定船員雇傭合同的人,本法中的船員包括船長。
根據SOLAS公約附則第一章第二條定義(e),乘客是指下列人員以外的人員:(i)船長和船員或在船上以任何職務從事或參與該船業務的其他人員;(ii)一周歲以下的兒童。
由此可見,船上的人員除了乘客外,僅是一周歲以下兒童、船長和船員或在船上以任何職務從事或參與該船業務的其他人員,在這里表述的是“或”(可互換,同等)而非“和”(并列,不可替代),因而,將此類其他人員納入船員定義范疇。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船員條例》第四條:本條例所稱船員,是指依照本條例的規定經船員注冊取得船員服務簿的人員,包括船長、高級船員、普通船員。該條例本條的釋義指出:普通船員是指除船長及高級船員以外的其他人員,包括值班水手、值班機工、廚師和服務人員等。
綜上所述,無論是《海商法》、《船員條例》還是SOLAS公約,都將船員定義為在船上工作的人員,換言之,所有在船工作人員均應納入船員管理范疇。
3.2關于本案例當事人的身份的定性
根據詢問筆錄記載,這8人分別擔任船長、輪機長、操作手、管線工、電工、廚師等,均在船籍港連云港海事部門培訓過,但都沒有證書。那么,這8人究竟屬于什么身份?
從筆錄上我們可以明確認定其是在船上不同崗位任職的工作人員。而根據前述對船上工作人員的界定,這里我們可以認定其為船員。非自航船沒有明確的最低配員要求,也就是說可以配,也可以不配。不配不違反規定,但是只要配了,就要符合船上工作的有關規定。因為船員的作用是負責航行及相關作業的,而不僅僅限于航行(自航船),非自航船因船舶自身的特殊用途,需要船員進行與船舶用途相關的作業活動。既然需要船員從事相應的崗位工作,那就應該持有相應的證書。比如一艘船舶最低配員為10人,在滿足最低配員標準后,船方為了保持船上有個整潔舒適的環境,為該船再配一名保潔人員,那么這名保潔人員也應納入船員管理范疇,需要完成基本安全培訓,然后注冊成為船員后方可上船工作。
既然定性為船員,那么這8人應該持有何種證書?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船員條例》的釋義中,針對第六條“有關船員的注冊”做出這樣的解釋:船上的崗位種類比較復雜,但不論擔任船上崗位的什么職務,都必須經過船員注冊。
而《中華人民共和國海上非自航船舶船員考試、發證管理辦法》的第四條規定:在海上非自航船舶任職的船長、駕駛員、輪機長、輪機員、駁船船長應持有有效的《適任證書》,其他船員應持有《熟悉和基本安全培訓合格證》以及《船員服務簿》。
因此,筆者認為,這8人應根據在船上的所任職的崗位來持有相應的證書。
3.3關于行政處罰的范圍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得知,這些當事人在船上工作,履行了船員的職責(有勞動合同、在船工作記錄和當事人詢問筆錄作為證據支撐)。他們的工作也正是船舶所有人(經營人)安排的,故應分別對船舶所有人(經營人)和這8人分別進行處罰: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船員條例》第六十條第(一)項(招用未依照本條例規定取得相應有效證件的人員上船工作的)之規定,對船舶所有人進行處罰。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船員注冊管理辦法》第二十六條(違反本辦法的規定,未進行船員注冊而上船工作的,由海事管理機構責令其離崗)之規定,由海事管理機構責令這8人離崗;同時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海上海事行政處罰規定》第三十一條第一款第(二)項實施行政處罰。
3.4關于“法無禁止則可為”的適用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海上交通安全法》第六條,船舶應當按照標準定額配備足以保證船舶安全的合格船員。而《中華人民共和國船舶最低安全配員規則》只適用于機動船舶,一方面法律要求船舶應當按照標準定額配備足以保證船舶安全的合格船員,但是另一方面,卻沒有相應的法律、法規、規章對非自航船的配員問題進行明確。
這里就存在一個法律漏洞或者可以說是法律滯后的問題。但是我們都知道,在社會發展進程中,總是先有道德規范,后有法律,法律的制定和修訂總是滯后于社會事件的。同時法律也不可能對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給予完全的、合理的規定,有時候,法律條款的模糊性需要執法者、司法人員運用生活智慧和法律思維加以完善和確定。也正因為如此,所以美國的制度才需要有辯護律師,還要有陪審團。而陪審團的存在,就是為了讓法律條款在執行的時候能夠遵從法律本意的同時,盡可能的合理,合乎社會生活的需要。
透過本案,我們應該能更多地看到立法的精神,無論是《海上交通安全法》還是《海商法》,無論是《船員條例》還是《非自航船舶船員考試、發證管理辦法》,立法的精神都是為了保證船上工作人員要經過培訓考試發證程序,持證上崗,確保船舶航行和作業安全,否則就是違反了立法的精神,就應當受到法律法規的懲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