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露露
鹽城工學院外國語學院
有聲思維法(think aloud method)亦稱“有聲思維調查方法”,該方法主要用于記錄和調查人們在完成某項任務時的認知行為狀況或認知操作過程,是當前教育學、心理學和認知科學研究中收集研究數據的常用方法。由于有聲思維法是目前探索語言思維過程中最為有力的工具之一,因此在外語教學研究中有著十分廣泛的應用。隨著外語教學研究向認知思維過程方向的縱深發展,有聲思維的作用和功能也被越來越多的外語研究者所關注和重視。從上世紀80年代至今,有聲思維在外語教學中的應用研究始終方興未艾,在外語聽力、外語閱讀、外語寫作、外語翻譯等研究領域涌現出大量研究成果。通過系統回顧和梳理三十余年來的國內外研究成果,不僅有助于我們了解有聲思維法在外語教學研究中的實施狀況和取得的成績,而且也有助于我們探明這一方法在當前研究中所存在的問題以及今后進一步的努力方向。
國外有關外語聽力中的有聲思維研究主要有O’Mally,Chamot﹠Kupper(1989)、Vandergrift(1997,2003)、Goh(2002)和水田澄子(1995,1996)。 O’Mally,Chamot﹠Kupper是最早將有聲思維法引入外語聽力研究的學者,通過研究發現,西班牙人的英語聽力理解過程可以分為知覺處理、切分和利用3個階段;Vandergrift(1997,2003)研究了加拿大人學習法語時聽力理解的心理過程;Goh(2002)研究了中國人學習英語時在聽力過程中所使用的聽解策略;水田澄子(1995,1996)則是研究了中國人學習日語時所使用的聽解策略。研究結果表明,調查對象所使用的前5位聽解策略分別是“確認問題”、“替換”、“推測”、“評價內容”和“確認·認知所聽材料的結構”,遇到聽解問題時會有效使用“確認問題”和“推測”的聽解策略組合。
我國學者對有聲思維法在聽力研究中的應用也予以了一定的關注。如陸國君(2000)、郭純潔(2007)、劉芳(2007)等人討論了有聲思維法在聽力過程研究中的應用。陸國君(2000)采用有聲思維法對12名英語專業學生的外語聽力過程進行了診斷分析,指出了受試者在聽力過程中存在的障礙和困難,同時針對性地提出了相應的技能訓練;郭純潔 (2007)、劉芳(2007)將外語聽力的理解過程分為低級過程和高級過程、宏觀過程和微觀過程,指出有聲思維法在調查外語聽力的低級和高級過程方面是最為直接、有效的方法之一,而在外語聽力理解的微觀過程研究中卻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蘇遠連(2003)、尹松(2005)、錢露露(2015)等人討論了有聲思維法在聽力策略研究中的應用。蘇遠連(2003)以外語初學者為對象,證實了中國外語課堂環境下聽力學習策略的可教性;尹松(2005)以華東師范大學日語專業學生為對象,探討了專業學生在聽解過程中所集中使用的聽力策略——“確認問題”和“推測”;錢露露(2015)的實驗結果與尹松(2005)基本相同,指出“確認問題”策略的頻繁使用主要是因為現有教學方法的不盡合理,而改變聽力課現狀的關鍵則是要在教學環節中盡可能多地導入“推測”策略。
通過回顧發現,國外學界有關外語聽力中的有聲思維研究起步較早且成果相對較為豐富,相比之下我國的此類研究則是在21世紀以后才逐步展開,盡管相關研究涉及英語、日語等多個語種,但成果總量仍顯較少。從國內研究成果的內容來看,主要側重于有聲思維的聽力過程研究,而對于外語聽力的策略研究則相對少見。因此,應用有聲思維進行外語聽力的策略研究,在我國仍有較大的研究前景和開拓空間。
國內外有關外語閱讀中的有聲思維研究主要分布在外語閱讀的過程研究、外語閱讀的策略研究和影響外語閱讀的因素研究這三個方面。在外語閱讀的過程研究中,以Horiba(1996)的研究最具影響力。該研究應用有聲思維的方法調查了學習者在外語閱讀中的理解過程。研究認為,母語閱讀者更多地關注高層次的過程,而外語閱讀者則更多地注意低層次的過程。在外語閱讀的低級和高級過程研究方面,Rossomondo(2007)采用有聲思維法調查了外語閱讀中詞匯線索對西班牙語未來時態習得的影響作用;而鄒啟明(2001)則是對非英語專業的中國大學生進行了外語閱讀篇章處理模式的有聲思維實驗,發現了4種篇章處理模式,其中以綜合處理模式最為有效。在外語閱讀的宏觀和微觀過程研究方面,鄒啟明(2004)進行了二語閱讀者的閱讀目的是否影響其篇章處理策略的實驗研究;林維燕(2006)則是采用有聲思維的方法,探討了中國學生英語閱讀中對短語成語的在線理解過程。
在外語閱讀的策略研究方面,Block(1986)運用有聲思維的方法分析了二語(英語)學習者的論述文閱讀處理模式和策略;Winograd﹠Hare(1998)系統解釋了閱讀策略教育的必要性和具體的施教方法;Oxford(1990)和 O’Mally ﹠Chamot(1990)分別強調了有聲思維對研究學習者閱讀策略的重要性;文秋芳(2003)等人提出了策略分類的二分法方案,分別把策略分為直接·間接策略、語言學習·語言使用策略和管理·語言學習策略;譚利思(2004)采用有聲思維的方法,對英語習語的理解策略進行了調查。研究發現,受試者對外語習語的理解是通過多種策略的綜合使用而實現的。通過以上研究,分析探明了學習者在外語閱讀過程中所集中使用的閱讀策略以及閱讀策略內部各種因素或組成部分之間的關系。
在影響外語閱讀的因素研究方面,Carrell(1989)采用有聲思維的方法分析了元認知注意與外語閱讀的關系;Davis﹠Bistodeau(1993)把有聲思維應用于一語與二語閱讀的差異研究;Kern(1994)和Hawras(1996)使用有聲思維的方法,調查了外語閱讀中心智翻譯的作用;Leow(2001)采用有聲思維的方法調查了外語閱讀中印刷效果與閱讀理解之間的關系。近年來,將有聲思維法應用于外語閱讀的因素研究繼續得到了人們的重視,研究成果層出不窮。
總之,通過梳理已有成果不難發現,國內外學界對于外語閱讀中的有聲思維研究具有幾個較為顯著的特點:一是研究工作起步較早,研究歷史相對較長,研究成果相對較多;二是研究陣地主要集中在歐美國家,亞洲等其他地區的研究活躍度相對較低;三是已有研究主要側重于過程和策略研究,而對于影響外語閱讀的因素研究則相對少見,其中對于影響中國學生外語閱讀的各種影響因素研究更是缺乏。因此,應用有聲思維的方法進行閱讀因素研究是我國目前可以大有作為的一個研究領域,亟待廣大外語研究者充分開發。
國內外有關外語寫作中的有聲思維研究同樣集中在過程研究、策略研究和因素研究這三個領域。在外 語 寫 作 的 過 程 研 究 方 面 ,Bouchard(1996)、Wang(2003)、Yang﹠Shi (2003)、Mahfoudhi(2003)、Castro(2004)、Stevenson(2006)等人進行了大量測試,著重探討了母語在外語寫作過程中的作用以及受試者在外語寫作過程階段中的認知處理過程和方式。其中以Wang(2003)的研究最具代表性。 Wang(2003)采用有聲思維的方法調查了不同外語水平的寫作者在外語寫作時母語對他們的影響。通過分析受試者有聲思維記錄數據發現,語言轉換的確在一定程度上受外語水平的影響,并且寫作者的外語水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或決定了其寫作方法和思想質量。
在外語寫作的策略研究方面,Johnson(1992)、Roca de Larios(1999)、La Pena﹠Maria(2001)、Qi(1998)等人展開了對于集體·個體策略以及宏觀·微觀策略的深入探討。其中,Johnson(1992)采用有聲思維的方法調查了外語高水平寫作者在組句中的寫作策略;Roca de Larios(1999)調查分析了外語寫作中重構策略的應用情況;La Pena﹠Maria(2001)調查了專家寫作策略與大學生寫作策略之間的差異;Qi(1998)則是調查了外語寫作中影響語碼轉換策略的各種因素。通過上述研究證明,在外語寫作的策略研究中,有聲思維法是迄今為止最理想、最有效的方法之一。與其他調查方法相比,有聲思維法能夠幫助研究者獲得更客觀、更全面的第一手資料,從而為客觀、全面地分析外語寫作策略的應用奠定了堅實基礎。
在影響外語寫作的因素研究方面,Victori(1999)采用有聲思維的方法調查了寫作知識對西班牙大學生外語寫作的影響;王文宇、文秋芳(2002)采用有聲思維和回顧性訪談相結合的方法調查了母語對中國學生英語寫作的影響;Lee(2002)調查了外語寫作中關于連貫性的教學對外語寫作的影響;Diab(2005)調查了外語寫作中ESL教師和學生對反饋技術的看法以及兩者之間的差異;Li(2006)則是調查了二語寫作中文字處理方式對作文評分的影響。從以上研究成果的內容來看,外語寫作中的因素研究大多是在探索母語的影響以及影響各類因素發揮作用的過程和機制等問題。
通過回顧不難發現,外語寫作中的有聲思維研究雖然取得了一定成果,但尚存在一些問題需要進一步探索。例如,在過程研究方面,寫作過程的劃分尚無定論;在策略研究方面,微觀策略研究尚缺乏權威性的典型研究作為范式;在因素研究方面,母語因素以外的其他因素研究尚不多見,有些甚至還處于空白狀態。由此可見,外語寫作中的有聲思維研究仍有許多方面值得我們外語研究者去發現和探尋。
外語翻譯中的有聲思維研究始于上世紀80年代 。 代 表 性 研 究 主 要 有 Krings(1986)、Dirnitrova(2005)、Atari(2005) 和 Jensen(2002)。 其 中 ,Krings(1986)采用有聲思維的方法對翻譯過程進行了探索,他認為有聲思維是最自然、最適宜于探究翻譯思維過程的一種方法;Dirnitrova(2005)比較了不同翻譯水平譯者的翻譯過程,特別是專業能力和知識在翻譯過程中發揮的作用;Atari(2005)調查了沙特阿拉伯翻譯專業本科生所使用的翻譯策略。研究發現,初級譯者主要使用語言策略以應付詞句層面上的語言轉換,推理等其他策略的使用相對較少;Jensen(2002)則是調查了文體對翻譯的影響。研究認為,與文本的語言相比,文本的文體對受試者的表現產生更加重要的影響作用。據不完全統計,從1982年到2002年的20年間,國外發表的有關外語翻譯中的有聲思維研究論文和著作達到了108篇(部)。
我國學界對于外語翻譯中的有聲思維研究也同樣給予了極大關注。例如,李德超(2004)等人討論了有聲思維方法在翻譯過程研究中的應用,他將有聲思維在翻譯過程研究中的應用分為四個方面,即翻譯策略研究、翻譯單位研究、翻譯述要研究和翻譯方式研究;文軍(2010)等人討論了有聲思維方法在翻譯策略研究中的應用,他調查了中國英語專業學生在翻譯過程中對于翻譯策略的運用情況,指出受試者在英譯漢過程中使用最多的2種策略為“監控目標語文本的準確性”和“自我修改”,而在漢譯英過程中使用最多的5種策略則是 “接受內在的解決辦法”、“發現問題”、“漢英詞典查詢”、“直覺判斷”和“釋義源語文本”;鄭冰寒(2007)等人討論了有聲思維方法在翻譯因素研究中的應用,她對英譯漢過程中翻譯單位的選擇進行了實證研究,指出翻譯單位與譯者的翻譯能力呈直接正相關。該研究還指出,翻譯單位具有動態性特征,在記憶量、熟練度等多種因素的影響下會出現不斷轉換的現象。總而言之,國內近30年來,有聲思維在翻譯研究中的應用得到了突飛猛進的發展,并且取得了一定成果,使翻譯研究走向規范化和科學化。
綜上所述,有聲思維法在外語教學研究中有著非常廣泛的應用,幾乎涉及聽力研究、閱讀研究、寫作研究、翻譯研究等各個領域。通過對近30年來國內外外語教學中有聲思維研究的回顧和梳理,我們弄清了有聲思維法在外語教學研究中的實施狀況和取得的成績,探明了這一方法當前研究中所存在的問題以及今后進一步的努力方向。我們認為,有聲思維法值得我們在外語教學中做深入研究和持續推廣,這一方法很有可能從根本上改善和提高我國外語學習者的學習方法和學習狀況,從而促使我國的外語教學從知識型教育向思維型教育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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