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說性演講語篇中的三訴諸分析——以美國總統演講為例

陳 鈺

上海理工大學外語學院

一、引言

英語演講根據演講目的可分為四類:介紹性演講 (introductory speech)、信息性演講(informative speech)、勸說性演講(persuasive speech)和儀式性演講(ceremonial speech)。其中，勸說性演講是指演講者通過闡述觀點或表明對于某些事件、事態的立場，來影響聽眾的態度、看法甚至人生觀，并最終勸導聽眾采取演講者所倡導和期待的行為。是演講中最為常用的一種演講形式。

演講者個人的演講素質和技巧是一個演講成功的基礎，但演講的修辭和語篇布局則更加重要。演講的修辭理論眾多,但最早是在公元前4世紀后半葉,由亞里士多德提出的修辭三訴諸理論。他把成功演講通過修辭需要達到的目的分為三個方面，即三訴諸。它們分別是理性訴諸、情感訴諸和人品訴諸。[5]在演講或辯論中如果可以通過修辭手段來滿足這三種訴諸，則其對聽眾能夠產生較強的影響力。本文擬以美國總統勸說性演講語篇為例，分析三訴諸手段在演講中的使用效果，以期對勸說性演講的修辭特點和語言特征做一些探討。

二、演講修辭與三訴諸理論

演講，特別是勸說演講往往充滿智慧，富含啟迪。歷史上許多國家領袖、政治人物以及各領域里的精英都做過一些著名演講，這些演講字斟句酌、精心完成，思想深刻，見解獨到，充滿了理性的光芒和感性的共鳴。他們能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對于政策的決策、法令的實施和思想的傳播起到里程碑的作用。出色的演講中,語篇的修辭都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源于亞里士多德古典修辭學的西方演講修辭提出的三訴諸理論，認為好的演講語篇修辭必須滿足三訴諸，才能夠達到影響、勸說的目的。這三訴諸有:理性訴諸、情感訴諸和人品訴諸。演講者要通過演講中詞語、句子和語篇層面上的修辭手段滿足聽眾對演講語篇的事實、論據和邏輯的理性需求，即理性訴諸；也要喚醒和誘導聽眾的各種情感對應，如同情、憤怒、希望、決心、好奇、欲望等，即情感訴諸；另外，演講語篇還必須對演講者自身能力、可信度、動機等進行合理的交待，才能達到在聽眾中建立信任的目的，即人品訴諸。這三種訴諸形式并非彼此獨立，只有將他們合理地體現在演講的修辭中，言之有理，言之有情，聽眾才能被打動和說服。[3]Stephen E.Lucas在《演講的藝術》一書中也指出,說服的方法包括sound evidence,good reasoning，appealing to emotions,and high credibility,這些方法與修辭學中的三訴諸不謀而合。[1]Sound evidence和good reasoning是指需要有符合邏輯的實例、數據和證據，即理性訴諸；appealing to emotions是說要在演講中需要有情感的宣泄與感染，影響聽眾而達到感性的共鳴，即情感訴諸。情感訴諸的方式包括運用生動具體的語言來激發聽眾感官，以及使用修辭手法如重復、排比、隱喻、明喻等；high credibility是指演講者需要交待自己的可靠性、能力、人品等，即人品訴諸。人品訴諸的實現方法,演講者可以采用講述親身經歷、展示個人能力、發掘和聽眾的共同立場以及借用名人名句等辦法來實現。三訴諸的手段在演講中不是彼此割裂的獨立個體，演講中需要將它們綜合合理地加以使用，才能夠最大化的達到提高感染力和說服力的目的[4]。

三、美國總統勸說性演講中的三訴諸實例分析

隨著社會的快速發展，社會生活的不斷豐富，語言的交流也變得更加重要，人們面臨著日益增多的演說情景。但是不管演講的類型、適應的場合如何變化，三訴諸仍是成功地演講，特別是勸說性演講的要素。本文選擇美國總統歷年的經典勸說性演講為語料，具體分析演講中的三訴諸修辭。

(一)理性訴諸

Stephen E.Lucas指出:“實例、數據和證明是在演講搜集材料時的三種重要類型，即確認觀點輔以例證。”這番話說明了如何具體地實現理性訴諸。[1]

美國總統奧巴馬在2009年9月8日，美國中小學開學之際，曾經做過題為“Hope and Responsibility”的電視演講，文中有這樣一段話：[2]

Some of the most successful people in the world are the ones who′ve had the most failures.J.K.Rowling′s first Harry Potter book was rejected 12 times before it was finally published.Michael Jordan was cut from his high school basketball team.But he once said:“I have failed over and over again in my life.And that′s why I succeed.”

在演講中奧巴馬利用了J.K.Rowling和Michael Jordan兩個美國家喻戶曉的人物成功的坎坷經歷為例子，希望通過使用例證的手法鼓勵所有中小學生們，希望他們不畏逆境、發奮學習。

1962年9月12日，美國前總統約翰.肯尼迪在萊斯大學做了題為“We Choose to Go to the Moon”的演講，[2]向公眾說明美國參與太空競賽的必要性和實施登月計劃的急迫性，同時，向公眾展示政府實施登月計劃的決心。演講中有這樣一段話：

If you will,the 50,000 years of man′s recorded history in a time span of but a half century.We know very little about the first 40 years.Then about 10 years ago,man emerged from his caves….Only 5 years ago man learned to write and use a cart with wheels.…..Only last week did we develop penicillin.

肯尼迪總統在演講中使用了一系列的數據，說明了隨著科技的進步，世界發生的變化也越來越快。如果不參與太空競賽和開始實施登月計劃，美國必將在未來的發展中被世界遠遠拋在后面，而難以保持世界強國地位。這一段數據的使用，使聽眾切實地感受到了開始登月計劃的緊迫感。

這兩個例子中，演講者使用了實例和數據的手段表達了他們對于事物的理性見解，增加了演講的可信性和可靠感。

(二)情感訴諸

演講的目的是勸說，那么就應該既有冷靜的分析,又有熱情的鼓動，讓聽眾產生共鳴。那么,怎么樣把情感融進演講稿呢?演講者可以使用生動具體的語言來激發聽眾的感官、喚起他們的聯想。另外，也可以使用豐富的修辭格,如比喻、排比、反復、對照、押韻等引起觀眾的共鳴。

1984年6月6日是二戰著名的諾曼底登陸四十周年紀念日，當時的美國總統里根在紀念儀式的演講中[6]，首先回顧了那場攀登海灘絕壁的登陸的情景，他使用了非常具體的詞匯，生動地進行了描述，他的語言如同畫筆一般在聽眾的眼前描繪出了栩栩如生的畫面。人們仿佛親臨戰場，體會了盟軍士兵們在敵軍火力下攀登100米高的懸崖，然后攻擊并摧毀登陸區的掩體火力點的情形，似乎聽見了不絕于耳的槍炮聲，看見了士兵們哪怕會掉下繩梯，還要頑強向上攀爬的頑強。

The air is soft,but 40 years ago at this moment,the air was dense with smoke and the cries of men,and the air was filled with the crack of rifle file and the roar of canon.….when one Ranger fell,another would take his place.When one rope was cut,a Ranger would grab another.

里根總統很好地利用了具體詞匯這一工具為人們重放了當年的情景，使得聽眾感受到諾曼底登陸時盟軍士兵的英勇與無畏，使人們對他們更加敬重。這場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戰役因此也必須被銘記。聽眾的視覺、聽覺、觸覺是通過具體直接的詞匯描述而產生的感知，因此具體的詞匯是引起聽眾聯想的最好工具。

另外，利用排比、重復、頭韻、對照等手法來鼓舞聽眾情緒的優秀演講，我們印象深刻的有美國黑人演說家馬丁·路德·金的“I have a dream”以及美國總統奧巴馬的 “Yes We Can”等等。它們都是用一系列排比，抑揚頓挫地喚起和鼓動聽眾的情緒。又例如，

1933年3月4日,富蘭克林·羅斯福在華盛頓就職美國總統,當時的美國深陷經濟危機，人們對未來毫無信心，痛苦、絕望和恐懼的情緒是社會的主流思潮。而羅斯福當選總統，卻在這時表現出了對未來極大的自信。他在名為 “The Only Thing We Have to Fear is Fear Itself”的就職演講中說道[2]：

In our progress toward a resumption of work，there must be a strict supervision of all banking and credits and investments;there must be an end to speculation with other people′s money and there must be provision for an adequate but sound currency.

羅斯福用排比重復的方法，把拯救經濟、改善就業、幫助人們擺脫貧困的措施具體列舉了出來。演講者反復強調、飽含熱情，使人們對于他的執政綱領深信不疑，充滿信心。

除了排比以外，比喻、押韻、對照等都可以被演講者靈活地使用，多方位地讓聽眾接受語言的刺激，用語言的魅力給他們留下最深的印象，達到演講目的。

(三)人品訴諸

演講中除了要有理性訴諸和情感訴諸外，演講者本人還必須建立自己的信譽，才能使聽眾心服口服。建立自己信譽的最佳方式有兩種:在演講中講述自己的個人經歷；或者訴諸權威的力量，尋求共同點。

在美國總統奧巴馬做的“Hope and Responsibility”的電視演講中，[2]他用到了自己以及夫人米歇爾的求學故事來說服和鼓勵學生們不畏逆境、發奮學習。

I know it′s not always easy to do well in school.I know a lot of you have challenges in your lives right now that can make it hard to focus on your schoolwork….My father left my family when I was two years old,and I was raised by a single mom who had to work and who struggled at times to pay bills and.But I was lucky.I got a lot of second chances and I had the opportunity to go to college and law school and follow my dreams.My wife,…,she has a similar story….and she worked hard,so that she could go to the best schools in this country.

奧巴馬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在演講中樹立了一個榜樣，拉近了與聽眾的距離，使他的演講更具有說服力，激發了聽眾的情感，更加具有可信度。

為了實現演講者的人品訴諸，演講者除了可以使用自己的親身經歷來提高自己的可信度以外，也可以訴諸權威的力量或尋找共同利益和立場。有經驗的演講者能夠非常熟練和得體地訴諸權威的力量來增加演講的人品訴諸。這種方式在勸說性演講中出現的頻率很高，權威人士的言論和事例的引用也常出現在演講的開頭或結尾。

四、結語

勸說性的演講是使用頻率最高的演講形式，演講者要達到演講的目的不僅要具有嫻熟的演講技巧，在演講的語篇和修辭上更是需要滿足修辭的三訴諸，要對聽眾進行理性訴諸、情感訴諸和人品訴諸。本文以具有代表性的美國總統勸說性演講為例，分析了如何在演講語篇中達到三訴諸目的的方法。為了達到理性訴諸，可以使用實例、數據或證明；運用具體生動的語言，使用多樣的修辭手法增加語言的韻律可以幫助實現情感訴諸；為了建立人品訴諸，演講者可以講述自己親身經歷、尋找共同立場以及引用權威等方法。所有這些都要求演講人能夠從聽眾的角度出發，明確勸說的目的，精準取材,合理利用，語篇文體恰當，反復錘煉，才能達到演講的目的，提高演講的藝術價值。

[1]Lucas,Stephen.The Art of Public Speaking.(10th edition)[M].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10.

[2]方振宇.名人勵志演講[M].中國國際出版集團,2011.

[3]何曉勤.演講·勸說·訴諸·語篇[J].外語與外語教學,2004(11):7-9.

[4]胡曙中.美國新修辭學研究[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9.

[5]亞里士多德.修辭學[M].北京:三聯書店,1991.

[6]http://www.yingyu.com/e/20140722/53ce1d90717ee.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