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凱周口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
淺析互文性對翻譯的影響
康凱
周口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
摘要:互文性作為語篇的七個特征之一,指一個文本與其他文本之間的相互影響與聯系。互文性知識對文本理解與翻譯產生很大影響。本文主要就其對翻譯過程中理解的影響,尤其是互文指涉的翻譯策略作一些探析。
關鍵詞:互文性理解翻譯策略
互文性又稱文本間性,來源于拉丁語intertexto,為“相互交織”“重疊”之意。互文性這一概念首先由法國符號學家、女權主義批評家朱麗婭于1969年在其《符號學》一書中率先提出。其基本內涵是,每一文本都是對其他文本的轉化,相互參照,彼此牽連,以此構成文本過去、現在、將來的巨大開放體系和文學符號學的演變過程。
互文性這一概念,在符號學、結構主義、后結構主義等一些西方主要文化理論中有不同的內涵,大致說來,其基本內涵有廣義、狹義及共時性、歷時性之分。所謂廣義是指任何文本與賦予該文本意義的知識、代碼和表意實踐之總和的關系。所謂狹義,是用互文性來指稱一個具體文本與其他具體文本之間的關系。歷時觀把互文性看做是不同文本之間的參照關系(Barthes, 1970; Lemke, 1985)。共時性把互文性看做是同一文本內有關因素之間的關系(Hatim and Mason, 1990: 122-3; Lemke, 1985)。
互文性知識之于理解。任何讀者在閱讀時都會受自己時代、社會、文化或家庭背景的影響,并將其帶入閱讀中形成自己獨特的閱讀模式。因此互文性理論注重的是闡釋者的閱讀活動和文本意義產生的過程、文本形式之間的相互作用和影響以及文本內容之間的相互作用和影響。所有這一切都依賴于人的活動,人的主體性的發揮。如:
Ever since the legendary murder of his brother A-bel, Cain has had the company of a considerable number of mankind on his side...(Bother’s Keepers,邵志鴻, 2004:74)
其中的Abel,Cain只是兩個一般的人名,還是另有隱含?熟悉《圣經》的人知道Cain殺死弟弟Abel的故事,當被上帝問起時,Cain回答道:“I do not know, am I my brother’s keeper?”這與該段引文標題也相呼應,只有具備這方面的知識才能理解得透徹,否則很難挖掘其間的深意。
解讀者具有的互文性知識與當前文本的關聯度越高時,往往進行推導的努力就會相對越小,理解就會更容易。
大多數互文參照是只屬于某種特定的文化,譯者如何處理這些特定文化中的表達形式因人而異,然而,能不能識別這些互文參照后的文化底蘊卻是譯者雙文化能力的反映,這和他的語言能力同樣重要。Baker曾就翻譯中深層含義的處理提出對應策略:直譯、文化替代、文中注釋或腳注、省略。除此之外,我們還可以加上保留原文部分形式的音譯。
(一)直譯
即不做額外的添加,保留原有的形式。互文參照的內涵反映一個民族的文化心理和傳統。直譯可以保留文學作品的內容和風格,同時盡可能保留原作中的修辭和句式,讓讀者品位原文的原汁原味,這一策略適用于互文參照的翻譯。即使目的語讀者在短期內不能加以理解和欣賞,但隨著文化的交流,這些會逐漸被目的語讀者所接受。如:
母親又說:“只是我希望你若看中了什么人,能領來讓大姐見一面,幫你參謀參謀。大姐畢竟比你多吃了幾斤咸鹽,什么樣的男人,打眼一看,就能看出人品好壞來。”(梁曉生《黑紐扣》)
劉士聰和柯力女士是這樣譯的:
Mother spoke again:“I only hope that if you’ve got your eye on someone, you’ll bring here and let me have a look at him so I can tell you what I think.After all, I’ve eaten more salt than you over the years.I’ll be able to tell at a glance whether he’s man of character.”
“比你多吃了幾年咸鹽”是我國北方的一句口頭語,意思是“比你大幾歲”“比你經歷的事情多”。將其譯為“I have eaten more salt than you over the years”,準確地傳達了“閱歷多”的含義。此外,這種譯法保留了原文化專有項的口語化特點,符合文中母親的身份,也符合上下文中“you’ve got your eye on someone”所造成的輕松隨意的語境,而且該譯文還再現了漢語表達方式的特色,體現了文學語言生動形象的美感。再如以下的這些直譯表達,已經為中文所接受: Pandora’s box(潘多拉寶盒),the last supper(最后的晚餐), Judas kiss(猶大之吻)等。文化在交流和互動的過程中會互相影響對方。為了達到最佳的動態對等,翻譯者必須掌握基本的文化知識,并努力克服文化差異的障礙。其中文化意識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二)文化替代
將原語中具有文化特色的表達方式替換為譯語中意思不盡相同但能對讀者產生相似效果的表達方
式,使用這一策略最大的優勢在于它能傳遞給讀者較為熟悉、容易接受的概念。例如:
更有趣的是,是當我們在槐樹中間穿過時,好像另走進了一個草木青青的仙境,真正的桃花源。(謝冰瑩《黃昏》)
張培基先生的譯文:
What’s more, in passing through the locust trees, we often felt as if we had entered a fairyland with lush greenery-a real Shangri-la.
“桃花源”源于陶淵明的《桃花源記》,意即“世外桃源”,指“與世隔絕的美好地方”。張培基教授把“真正的桃花源”譯為“a real Shangri-la”。英語Shangri-la一詞源于英國作家James Hilton(1993)中喜馬拉雅山谷谷名。常用來表示hidden paradise的意思,正與中國文化專有項“桃花源”的含義吻合。因此用文化替代來處理既貼切又容易在英語讀者中引起共鳴。此外,“Shangri-la”這種譯法在英語讀者中能引起由文學作品中的意象所帶來的美感,就像“桃花源”給中文讀者帶來的美感一樣。
(三)文中加注釋或注腳
這一策略對于在譯入語中缺乏對應的表達方式的翻譯來說非常適用,有些互文參照因其有固有的內涵而具有象征意義,從而使得目的語讀者很難理解。譯者要完全體現原文的含義,只能借助于解釋或文后注釋。請看下面的例子:
You told me the other day that you weren’t going to write anything about himself.It would be rather like a dog in the manger to keep yourself a whole lot of material that you have no intention of using.
前些日子,你告訴我你自己不打算寫有關他的任何東西,可你又占著大批材料自己不用,這豈不是狗占馬槽太自私了嗎?(華先發, 2011:20)
“a dog in the manger”最早出自《伊索寓言》,大概說的是馬和牛正在吃草,突然狗闖了進來將它們都趕走。牛和馬很不解。狗說,我不吃草,但我不吃的東西也不能讓你們白吃。它就占了馬槽。譯者若只把意思給翻譯出來,翻譯成“占著茅坑不拉屎”之類的雖然能表達出這個短語的意思,但讀者不能領略這個英語短語的語言特色與魅力。采用直譯加注的方法,將其翻譯成“狗占馬槽”并在后面加上解釋性的部分“太自私”,譯文就恰到好處地再現源語的語言特色。
(四)音譯加注釋
音譯加注釋很好地保留了原作的互文參照文化信息。譯入語讀者對譯出語有某種程度上的了解時,音譯是可行的。比如中國的餃子、日本的柔道在英文中都有固有的對應詞,英語讀者也對它們有具體的了解,在這種情況下直接音譯就不會出現任何問題了。
但有時音譯之后是需要加注的,如:
三個臭皮匠,合成一個諸葛亮。
Three cobblers with their wits combined equal Zhuge Liang the ancient master mind.
“Zhuge Liang”(諸葛亮)何許人?中國人家喻戶曉,但多數外國人并不了解他,所以加了一個同位語“the ancient master mind”進行解釋。
...this hopeful young person soared into so pleasing a Cupid as to constitute the chief delight of the maternal part of spectators.
這個很有希望的年輕人就扮成極其討人喜歡的插著翅膀的愛神丘彼德……(狄更斯《艱難時世》,全增嘏譯)
Cupid現多譯為“丘比特”,在神話中是一個手挽金弓金箭、長著雙翅的美貌男青年,為愛神。如果譯文中只音譯他的名字而不加注釋,那么譯文就會顯得枯燥。這里敘述當時表演的情景,因此更需要使丘彼德形象化、具體化。譯者加了“插著雙翅的愛神”這幾個解釋性文字。
(五)省略
省略的使用需要慎重,如果使用不當,則會造成文化內涵的流失。但有時出于便于理解的需要,省略文本中某些表達的翻譯也無傷大雅,如:
他們再次見面時,一個已是“使君有婦”,一個已是“羅敷有夫”了。
When they met again, each had already been married to another.
“使君有婦,羅敷有夫”涉及歷史故事,漢語中使用這個典故顯得較“雅”,但英文中實在沒有這樣類似的表達方法,所以為了表達其大意,并且避免冗長的注釋,譯者不得不采用省略,使其失掉某些“色彩”,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難看出,種種翻譯方法目的都是服務于讀者,在不影響其理解時,譯者采取直譯既保留源語表達,助于推廣本民族文化,同時也有助于豐富目的語表達。如果保留源語的特有形象和表達對于讀者理解有困難時,就采取變通的策略,把原作者的意思用目的語相近的表述來傳達,這樣可能會在某種程度上損失原作的意味,但進行意譯能讓讀者盡可能地體味到原作的涵義,也是翻譯的一種很重要的方法。
互文性理論從嶄新的角度加深了譯者對原文的理解和認識,同時為譯者的“再創作”提供了新的緯度。互文性理論不僅拓寬了翻譯研究的宏觀視野,且對具體的翻譯過程具有重要的指導作用。但應用互文性探討這種關系不能走入另一個極端,我們要提防譯者以互文性語境為由過分強調譯者的主體性進而隨心所欲地過度“創造”,要避免互文性的消極性,即過分強調闡釋的相對主義,畢竟翻譯是一門受約束的藝術,譯者的發揮是有限度的。而應在理解和翻譯過程中,積極調動自身的互文性知識去理解和傳達作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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