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紅山東現代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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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子的詩》窺探比喻奇葩
徐鳳紅
山東現代學院
摘要:詩歌語言往往是本體到喻體的思維的順利滑翔,往往使藝術富有了強大的生命力。海子詩中的比喻種種現象大量存在,學習鑒賞他的詩歌體系中的比喻魅力。本文試圖以一種新的視角揭示本體和喻體的種種關系。大體分為名詞喻名詞,名詞喻短語,名詞喻詞組,事件喻事件等等。從微觀角度探悉比喻這種修辭方法是如何催開藝術之花的。
關鍵詞:比喻本體喻體海子
德國著名文藝評論家本杰明認為藝術創作技巧構成了藝術生產力,并且在藝術活動中極為重要。“文學傾向就存在于文學技巧的進步與倒退之中”。①同時,詩歌文體本身要求詩歌藝術要運用更多的文學技巧。比喻的方法在詩歌語言中極為常見。各類別的比喻方式又是各異千秋,多種多樣,形成撲朔迷離的比喻世界。
詩歌中的比喻修辭不同于其他文體里的使用。更多地考慮比喻要在詩歌語言的文體要求下,在詩歌藝術要求下使用。海子的那句經典比喻仍為后人所不斷使用,“大海上飛翔的海鷗就象老天爺的小褲衩。”這個比喻雖好,但它是生活語言而非詩歌語言。下面分析海子詩中的比喻特點。
美國的保羅·德曼在《盲目與洞見》認為:任何語言都必須依靠修辭特性來發揮功能,也就是由一個符號代替另一個符號(即隱喻)②“亞洲銅,亞洲銅/……/你是唯一的一塊埋人的地方。”“亞洲銅”以銅的顏色與黃金的顏色相似而作比的。因為后面的語境“埋人的地方”就詮釋了銅與土地的意義關系。詩歌大多數不用本體說話的,這種的符號的替代,也是藝術語言。“那兩只白鴿子,它們是屈原遺落在沙灘上的白鞋子”,白鴿子與白鞋子,顏色同形似,本體白鴿子喻體是白鞋子,喻詞是,這種語法與修辭,隱喻與換喻之間的內在矛盾與張力,正是藝術的張力。“擊鼓之后,我們把黑暗中跳舞的心臟叫做月亮。”心臟和月亮的比喻,也是非常奇特。只要細心觀察我們會發現,這首寫于1984年的《亞洲銅》詩中意象雖然奇特,但共同特點都是名詞喻名詞,這是我們經常用的方式。
這是比喻方式內涵的擴大,思維力度的延伸。這是海子詩歌里從《阿爾的太陽》開始用比喻的新特點。“一切我所向著自然創作的是栗子,從火中取出來的。”“向往自然的創作”是本體,喻體是火中取栗。這里表明的是海子的創作觀。“舉起黃色的痙攣的手,向日葵邀請一切火中取栗的人”把向日葵舉起寬大的葉子喻成人發出邀請動作形態。又如《新娘》:“今天……讓遙遠的江上船夫去說有一盞燈/是河流幽幽的眼睛。”這里的比喻,雖然也是名詞喻名詞但不同于亞洲銅與土地的比喻,而是本體與喻體都賦予了背景,遙遠的江上,遙遠的江上,江上有一盞燈,這一背景很有效果,河流的眼睛,是幽幽的,是什么情況下的眼睛,很容易讓人入境。
《活在珍貴的人間》:“我/踩在青草上/感到自己是徹底干凈的黑土地。”產生的是一種感覺,而喻體是一具體事物黑土地,這種感覺直指“干凈”。(俄)雅克不森在隱喻和換喻的兩極認為隱喻和轉喻(即換喻)是兩種基本的修辭方式③《熟了麥子》:“誰的心思也是半尺厚的黃土,”心思多重多沉,是摸不著的。詩人將其具體化。而半尺厚黃土又太具體,為我們所認可,而信加沉重。“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都使用了喻體雅克布森在研究失語癥患者語言錯亂的現象時賦予隱喻與轉喻以新的內涵④《寫給脖子上的菩薩》:“兩片抖動的小紅帽/含在我的唇間。”詩人寫愛情是如此文雅,充滿美感,把接吻的動作寫的如此這般美好。但無非是用的隱喻,從而賦予意想間新的美感。
就文體而言,詩中的隱喻多于轉喻,而散文中的轉喻多于隱喻。“在詩歌當中支配一切的原則是相似性原則;……散文則相反,他要在眥連性關系上做文章,”⑤“月亮下/連夜種麥的父親/身上像流金子”《麥地》連夜種麥的父親和身上像流動金子兩者是基于相似性而構成語義關系的,而不是眥連性。詩人這樣寫是帶有怎樣的感情的。
在新批評派那里,隱喻是詩篇的主要表達方式之一。真正對“隱喻”進行認真研究的是瑞查茲。“我們可以用這樣一句話來總結現代詩歌的技巧:重新發現隱喻并且充分運用隱喻”⑥《十四行夜晚的月亮》:“我仿佛一口祖先們向后代挖掘的井”我是一口井,而我的性質是完全借助一口井展示的。祖先們向后代挖掘揭示了我的價值。《春天》:“野花是一夜喜筵的酒杯/野花是一夜喜筵的新娘。”本體是野花,喻體為短語“一夜喜筵的酒杯”和“一夜喜筵的新娘”本體的性質是通過喻體展現春天是怎樣子的?空洞的東西,詩人卻寫地饒有情趣。
單個的名詞設喻,是思維受限,所謂的思維靈活,更多表現為一種觸一思萬的能力。同時又有很好的控制能力。使之成為一體,形成闊大的畫面。《八月尾》:“月亮是紅豹子/樹林是綠豹子/少女是你們倆/生下的花豹子。”這里有月亮,樹林,紅豹子,綠豹子等。正是名詞間的相互關系形成了巨大的想象藝術空間。
燕卜蓀《復溢七型》推崇多義性和復雜性。“任何語義上的差別,不論如何細微,只要它使同一句話有可能引起不同的反應,就會造成‘含混’。”⑦而在海子詩里并不是這樣的。而是針對同一本體用不同喻體延伸聲詩歌之美的。如《明天醒來我會在哪一只鞋子里》:“或者我干脆就是樹枝/我以前睡在黑暗的殼里/我的腦袋就是我的邊疆。”一連串的比喻,不同比喻就是語言展示語義的方式方法。我是樹枝——黑暗的殼——邊疆,來說明我的特征。
如前所述,詩歌多采用隱喻的形式,而少用明喻的形式。這與詩歌語言求復雜性有關。從對《海子的詩》宏觀分析,我們可以看出海子使用多種比喻的方式方法來駕馭語言的。而且存在這樣一個特點:從暗喻到明喻再到后來的隱喻,可以揭示這種現象,只能是詩人自己對比喻認識加深和運用的逐步嫻熟。
《雨》:“高地的小村莊又小又貧窮/像一稞麥子/像一把傘/傘中的裸體少女沉默不語。”本體喻詞一個少女。這在詩歌語言里顯得并不高明。因為這樣明晰地比喻使詩的意境的朦朧性阻抗性降低了。所以新批評派認為隱喻才是詩歌語言的主要形式。“草原上的羊群/在水泊上照亮了自己/綠白色溫柔的燈/睡在男人懷抱中。”“而牧羊人來自黃金草原/頭顱像一棵樹根/把羊抱近容倉里/然后面對黃金和酒杯/稱呼你為女人。”若不是詩中的意象的奇特魅力,很容易滑入散文文體,這就是明喻與詩歌文體的矛盾。
在多年的“向內轉”之后,巴赫金提出“兼顧內外綜合研究”。⑧正如《海子的詩》做的一些探悉,對比喻的各種典型做出具體的分析。無疑,對未來詩歌及提其他藝術的創作都有益處。
注釋
①(德)本杰明.理解布萊西特[M].轉引自王才勇現代審美哲學新探討:法蘭克福美學述評[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1990:14.
②(美)保羅·德曼.盲目與洞見[M].蘇達大學出版社, 1983:141.
③(俄)雅克布森.隱喻與換喻的兩極[M].西方文藝理論名著選編[M].北京大學出版社,1987:434.
④(俄)雅克布森.閉幕詞:語言學與詩學[M].麻省理工學院,1960:370.
⑤(美)保羅·德曼.對理論的抵制[M].王逢振,等.編最新西方文論選[M].漓江出版社,1991:224.
⑥新批評文集[M].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8:334.
⑦(英)燕卜蓀.復義七[M].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8: 305.
⑧(俄)巴赫金陀思妥耶夫斯基.詩學問題[M].三聯書店,198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