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二小樓
無半邊
錢二小樓

一
隔壁的寮房門,一拉一推的響語,被昌其的耳朵竊聽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有事該困覺時,卻咋也睡不著。他知道智坤還沒回寮。隔壁的房間是空的。可這空,空得時間久了,把他的一顆心也空掉了。空掉的過程,是一分鐘緊挨著一分鐘格外殘忍的那一種。難道昌其跑我師父那告狀啦?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就讓它來吧!如果他去了,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別再讓昌其這只悶葫蘆一悶到底,一不小心把自己憋悶死。一天青紫個臉,像誰欠他多少條人命似的。整天不說一句話。我智坤再錯也不該掉腦袋吧?我真的死了,你也脫不了干系。走著瞧。
此時門一響,昌其這顆懸著的心反而放下了,“砰”的一聲,著著實實落了地。他心一疼,翻身坐起。心不空了,想空也空不起來,耳朵里充塞各種悉悉窣窣的聲響。該死的智坤,成心不讓我睡覺呀。該來的,就來吧。我不怕!誰怕,誰是小狗。
濟生好不容易睡了一個安穩覺。
他這些日子太忙了。忙啥?忙著接待。東園寺是江南歷史悠久的名剎,古建筑群落在中國不是首屈一指,就是首屈二指,近些年由他牽頭創辦的佛教文化研究院名聲鵲起,一批佛教僧材在國內漸顯鋒芒,嶄露頭角。于是,各方教內教外的訪客趨之若騖。一時間,把他的作息時間弄得七零八落,搞得他快成導游了。所謂窗戶紙吹喇叭,名聲在外;深山藏古寺,如今想藏也藏不住了。這可不是好事,雖然花紙頭倒是多了,但,時間長了,研究院這個做學問的地方還能久得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