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休息會吧

靳念文

媽媽，今天是母親節，也正好是您的生日，您本該好好休息，享受一下天倫之樂。可是，最近正值收獲油菜籽、插秧苗的季節，您天不亮就得起床，先把兩頭老黃牛趕到坡上，再到地里去干活。除非饑腸轆轆、口渴難耐，您才肯停下手中的活兒，回家做點飯吃。媽媽，我和妹妹曾經多次勸您和爸爸注意身體，不要過度勞累，可你們就是不聽，閑不下來。您說，村里好幾家人都住到城里去了，好多肥沃的土地都荒蕪了，怪可惜的。于是，您和爸爸一商議，起早貪黑，種了三戶人家的十幾畝田地。每到秋天收獲的季節，場院里的玉米和谷子堆得像一座座小山似的。假期里，我帶著女兒回老家看望您，您總是拉著孫女的手說：“乖乖，別走了，給奶奶作伴，你想吃啥，奶奶給你做。奶奶家最不缺少的就是糧食！”可是，不懂事的女兒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我們看了既辛酸又無奈！臨走的時候，您總是要大包小包地給我們裝好多吃的東西。我們很為難，擔心拒絕會傷害你的心，但每次離家乘車的時候，售票員老是嫌我帶的東西太多，嚷個不停。

媽媽，您總是為兒女們操勞得太多太多，雖然我們都已成家，但在您的眼里，我們永遠是長不大的小孩。記得我因為工作需要在外地安家后，您僅僅來過兩次，每次都是大哥把您送上火車后，才打電話通知我按時去車站接您。您竟然把老家的大米、面條、蔬菜和雞蛋都帶來了！看著您那瘦矮的身軀，我真不知道一字不識、經常暈車的您，是怎樣帶著這些沉重的東西上下車的？我想責備你幾句，可是看到您那興奮的樣子，我還能說什么呢？到家后，您顧不得喝一口水，手腳麻利地打開一個紙箱，只見里面鋪著一層層軟草，上面放著一排排雞蛋，每個雞蛋都用舊報紙包著。天哪，這真是一個奇跡，經過160多里路的長途顛簸，150多個雞蛋居然安然無恙，一個都沒有碰破！您撲打幾下衣襟上的灰塵，樂呵呵地說：“幸虧我抱得好！”原來如此……您來了，說閑下來憋得慌，就把我家的小院收拾得整整齊齊、干干凈凈，還種上了幾株薔薇，您知道嗎，最近火紅的薔薇花開得正燦爛。您只小住了幾天，就嚷著要回老家，說城里的生活不習慣，啥東西都要買，又貴。我怎么勸，都留不住。“你爸爸不愛做飯，我走了，他肯定餓著了！”原來您是想我爸爸了。我早就知道，幾十年來，您和爸爸相處得并不好，爸爸動不動就對您發火，可您都默默忍受了，還是一心一意地伺候著他，洗衣做飯。而現在，你們再也分不開了。沒辦法，我給你買了一套新衣服，又帶你去醫院給您做了個檢查，就匆匆地把您送上了回家的客車。一到家，您就讓大哥撥通電話：“我在你的枕頭下面放了500元錢，你給孩子買點好吃的東西……”話還沒說完，我早已淚流滿面……每次我回老家給您零花錢的時候，您說什么都不肯要，您說自己種的有香菇木耳，養的有雞、豬和牛，不缺錢！

媽媽，鄰居們都很羨慕您，夸您教子有方，山溝里飛出了金鳳凰，兒女既能干又孝順。可是，作為您的兒子，我心里最清楚，我僅僅是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師，沒有權沒有錢，甚至連最基本的贍養父母的義務都難以履行。想起這些，我深感悲哀！

媽媽，您總是記著子女們的生日，可老是忘記自己的生日。媽媽，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里，您能停下手里的活兒好好休息一下嗎？

媽媽，請原諒兒子的不孝，因為工作的緣故，未能在您70大壽之日回到您身邊，陪伴您度過這個特殊的日子。媽媽，您總是替兒女們考慮得太多，擔心我們往來長途奔波。每周我給家里打電話時，您總在電話里說，家里一切都很好，您和爸爸身體也好，就不要牽掛了，好好教書……可是，就在上次我們通話時，我明顯地聽到您感冒了在咳嗽。我囑咐您趕快吃上我那次回家給您買的感冒藥，每次一顆，每天三次。媽媽，您不知道在我關閉手機的那一刻，是多么焦急！可是，我竟無能為力，因為您我相隔千山萬水，雖然我們母子心心相通，卻又無暇顧及。人們都說養兒防老，可是，就在您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能守候在您的身邊，連一杯水都遞不到您的手里，更別說幫您其他忙了……每每想起這些，我深感自己是那么無用，不能將您和爸爸接到自己身邊盡孝！

媽媽，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里，請您好好休息一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