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談古詩詞中帆的藝術形象

陳曉紅

[摘要]古代詩歌中帆的藝術形象生動感人，內涵豐富，特別是其中表達離情別緒、思鄉之情、悠悠愛情、凌云壯志和深刻哲理的詞句，別有風味，令人回味無窮。

[關鍵詞]古詩詞帆抒情言志

[中圖分類號]G633.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60582015）220028

翻開卷帙浩繁的古代詩歌，點點帆影款款而來。“帆”入詩，以獨特形象展現其風采和魅力。歷代文人往往借助帆來抒情言志，這就使它的意蘊更加豐富濃厚。古詩詞中，帆的藝術形象就其表達的內容來看，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抒發幽遠的離情別緒

離情別緒是古詩詞常見的主題，詩人常常借助各種藝術形象表達深沉幽遠、無法排遣、令人黯然銷魂的生離死別之情，其中也不乏以帆為載體的經典之作。如李白《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前兩句中“黃鶴樓”點明送別地點，“煙花三月”點明時間，后兩句詩人就借一張帆影來抒情。詩人佇立在黃鶴樓上，深情地目送友人乘坐一葉小舟，順流而下，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天的盡頭。帆影再也看不見了，詩人仍站在那里，望呀望呀。那帆影正是他離情別緒的寄托。詩人將這種深厚情誼，跟大自然壯麗的景色融為一體，沒有了低沉傷感，卻把與朋友的惜別、惆悵、留戀借托那一張帆影寫得飄逸豪放，意境深遠。

二、表達深沉的思鄉之情

中華民族自古就有深深的安土重遷、葉落歸根的戀鄉、懷鄉情結，帆常常也是文人墨客筆下借以表達這種情懷的重要手段。如孟浩然《早寒江上有懷》：“木落雁南渡，北風江上寒。我家襄水曲，遙隔楚云端。鄉淚客中盡，孤帆天際看。迷津欲有問，平海夕漫漫。”這首詩是孟浩然到吳越漫游時寫的，是一首懷鄉思歸的抒情詩。他因離鄉日久觸景生情，產生了客居思歸之情。前兩句寫眼前“早寒”景象，為下文抒情作好了鋪墊。秋來冬初的蕭條景象，不禁勾起思鄉之情。家在漢水轉彎處，隔著楚云天，愈是遠隔，愈是思念深切?！班l淚客中盡”，正面抒寫對家鄉的思念之情，一個“盡”字將詩人思鄉之情抒發得淋漓盡致。因為思鄉，當然就想回到家鄉，于是就有了“孤帆天際看”?？疵ＣＬ祀H，一葉孤帆，乘船返鄉的念頭油然而生。孤帆遠去，自己卻不能乘船回鄉，內心的惆悵，對家鄉的無限思念就都凝聚在這小小的帆影之上了。

三、歌頌悠悠的人類愛情

愛情是人類永恒的主題，上自君王，下自百姓，為了愛情而不惜江山者有之，不顧一切者有之，詩人借助帆的藝術形象歌頌這種刻骨銘心的愛情，往往令人產生回腸蕩氣、回味無窮之感。如溫庭筠《望江南》：“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蘋洲?！敝魅斯拇虬缰螅氉砸性跇穷^向江上細細觀望，江面上來來往往的無數帆船，哪一個才載著自己的心上人呢？夕陽西斜，江水遠流，那白蘋洲的秋色更讓人愁腸欲斷。好一個“過盡千帆皆不是”！癡情女子無數次的等待，無數次的失望，無數次失望之后的痛苦哀傷，都凝集在一張張帆影之上。點點帆影，讓女子盼望愛人歸來的癡情躍然紙上。這哪里是在寫帆？一張張帆上分明滿是濃濃的愛意、深深的思念?。?/p>

四、 描繪遠大的凌云壯志

詩言志，其中的志廣義而言是指詩人的思想感情，狹義而言則指遠大抱負、雄心壯志。詩人借以表達志向的手段多種多樣，而借用帆這一藝術形象則新穎曠達，別有風味，感人至深。如李白《行路難其一》：“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值萬錢。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閑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边@是一首樂府詩，抒發了自己政治上遭遇挫折后的憤激之情，也吐露了自己的理想和愿望。詩人面對“金樽美酒”“玉盤珍羞”這樣精美的食饌，卻因為滿腹難以排解的煩惱，“停杯投箸”，無法下咽，他“拔劍擊柱”，心意茫然。緊接著是對“行路難”的正面描寫，點明“四顧茫然”的政治原因。用“冰塞川”“雪滿山”作比喻，說明自己仕進道路受到阻塞，濟世安民的理想無法實現。又用兩則典故借著歷史人物忽受重用的事實，表達了自己能重新得到任用的愿望。當思緒回到現實，他又感到世道艱難，心緒茫然，因而連用四個三字句，反復詠嘆“行路難”，節奏短促，聲調低抑，唱出無窮憂慮和焦灼不安的心聲。畢竟詩人對未來還存在著一線的希望，因此他筆鋒一轉，“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用宗慤的話，表達自己的信念和追求：終有一日能乘風破浪，沖開險阻，遠渡滄海，實現自己的遠大理想。前面的惆悵、迷茫、失望就都在點點帆影中煙消云散了。這個千古名句，表達了詩人樂觀進取的人生態度和對理想的不懈追求，在悲憤中不乏豪邁，在失意中仍懷希望。小小的帆影，彰顯著詩人的凌云壯志。那份豪情，直沖云霄；那份吶喊，驚天動地。

總之，佇立在中國詩壇中風姿卓然的“帆”，經過古代詩人巧妙的構思和形象的描繪，已成為一種文化符號，一種情感媒介。那些膾炙人口的不朽詩篇影響和陶冶了一代又一代中國人，也是中華民族巍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永遠的驕傲。

責任編輯陳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