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納
“2012年春天,我們一家開車去倫敦北的湖區(qū)(lake district)玩,傍晚我突然結(jié)石病發(fā)作,疼得打滾。一會兒兩歲多的兒子拿著我的筆記本靜靜地放在我的枕頭邊上說:‘爸爸看著他的本兒就不會哭。’他看我老是拿個本,認為本子肯定是我最喜歡的玩具。”

Q:隨手記東西的習(xí)慣是從何時開始的?
A:這個習(xí)慣是從2000年開始的,那年夏末,我離開出版社回到美院上研究生,可能是編輯部的工作慣性吧,從此開始記錄一些東西。而美院歷來重視畫速寫記錄生活,但到我們那時看速寫很多,但往往是看速寫技法多,而忘了記錄,更忘了生活。
再有個觸動我的事是那年我外公去世,他有一肚子的鬼怪故事傳聞,少年時我老纏著他講。直到他去世了,我才意識到,他能講會寫怎么當(dāng)時就沒記下來呢。可能他覺得沒必要,但我很想要啊!美院版畫系的廣爺(廣軍)、史論系的老易(易英)上課前后都會講精彩的小黃段子,多年后他們都有過把所做的事記到本子的愿望。
Q:不同的時間地點,不同的生活點滴,對于你的刺激是什么樣的呢?比如在英國的一天,在北京的一天?
A:記東西的人總愛設(shè)想讀者:自己或親人或別人,所以這個過程更像是沒回應(yīng)的對話。我愛記瑣碎細事,大喜大悲的事不用記,因為根本忘不掉或者說是不愿記住。
2012年春天,我們一家開車去倫敦北的湖區(qū)玩,傍晚我突然結(jié)石病發(fā)作,疼得打滾。一會兒,兩歲多的兒子拿著我的筆記本靜靜地放在我枕頭邊上說:“爸爸看著他的本兒就不會哭。”他看我老是拿個本,認為本子肯定是我最喜歡的玩具,哈哈!而在北京我生活內(nèi)容簡單,本子上記的多是作品方案,好玩的少。

Q:都記了哪些東西?對本子有什么要求嗎?
A:我愛到處買本子、筆,就像是買煙酒。這幾天我在廣西扶綏縣渠楠屯老張家住,本子上記了水牛放屁、拉屎。我發(fā)現(xiàn)牛屁眼是很干凈的,跟它的屁股結(jié)構(gòu)、拉法有關(guān)系,拉完用不著擦屁屁,然后尾巴蓋上。牛長尾巴的屁眼都比人干凈。我對本子沒有什么要求,一般不用劃好道兒的。
Q:記錄了15年,你現(xiàn)在偶爾看嗎?
A:我從不看去年我寫的東西,因為屯酒的人不老開壇子。據(jù)說老人越老越能記得遠逝的事,臨終時更是,我想驗證一下。記東西會上癮,像叼根煙,這樣習(xí)慣的閑動作而已。拍照時人們老說眉頭緊鎖的抽煙狀更像思考,抽煙的人可能會笑,因為那就是一個習(xí)慣。
Q:你一天用多長時間記憶、多長時間寫手賬?
A:晚上睡覺前畫幾筆,等人的時候也畫。玩、干活時不寫,有影響,礙事。多幾個空本子,自然就會寫滿了,說不上要堅持,是主動這么做的,就像是抽煙的人,已經(jīng)養(yǎng)成習(xí)慣。
Q:會有特殊時刻想寫的、畫的多一點么?
A:聽到、見到有趣或沒聽過的事肯定會寫、會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