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年份

蘇舟

女朋友G是我見過最天然美的女孩子之一。我們還不那么熟的時候，她就在一次飯局上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我最討厭水瓶座了。之前聽說過她先生就是一個“有水平”的水瓶座，很多人眼里的青年才俊那種。她這么一抱怨，我當時就想這世界上老婆抱怨老公是最最尋常的了，而且多半都是甜蜜的嬌嗔。

之后因為工作上的交集，和G開始漸漸熟絡起來。一次偶然聊天中，G中斷聊天話題，突然向我坦白：她正在辦理離婚手續。原因很復雜卻也簡單得殘忍：對方出軌。一時之間，我不知如何安慰是好。G倒是特別坦然地和我詳細敘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無意之間她發現了對方一些異樣的蛛絲馬跡，接著順藤找出了線索，最后攤牌，決意離婚。那些情節，如果在網上的帖子或是電視節目老娘舅里一眼瞥到，恐怕可以說是狗血。可是，當面對面聽到時，還是頗為震驚。“我已經想過了，真的無法原諒。我實在無法贊同有些人說，男人在外面玩一玩，只要還想著回家就可以把婚姻繼續下去。這種原則性的問題，怎么可能原諒？！”那刻的G像一名斗士一樣堅決。我聽得心緊。

隨后的差不多三個月時間，G把離婚手續和財產分割手續全部辦妥。她約我出來吃飯。席間，我恭喜她：“最壞的都已經過去了，未來會越來越好！”G熱淚說：“沒想到30歲整的時候，走了這么一遭。結婚的頭三年，我們遇到雙方父母分別生病，各種焦頭爛額，開銷超支，卻可以選擇共同面對。那時候甚至一度因為周轉不靈還向銀行借了小額貸款，那么難的日子，都過來了。等慢慢一切都變好，我們竟然就這么狗血地分開了。”G慢慢和我敘述那段婚姻中的細節。作為旁觀者，聽得心疼。“辦完手續，我和他單獨長談了一次，覺得也不再恨他了，可以說是兩敗俱傷，他也決定離開上海，換了工作去另一個城市生活。這場劫，或許是老天爺讓我去經歷的。”我心想：好吧，有些山丘，來不及問為什么，就出現在面前了。真的是需要冒著狂風暴雨，勇敢翻過去的。

“徹底結束婚姻的時候，我覺得這或許是最好的年份。”是，與其裝聾作啞繼續待在那段泥沼般的婚姻里面，不如走出來，迎接新的世界，我在心底真正為G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