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元虎
(北京科技大學 東凌經濟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
當前整體經濟雖然步入以“增速減緩、產業升級、結構調整”為特征的新常態發展階段,但長期困擾我國經濟的城鄉二元經濟結構和復雜的地區差異仍客觀存在,作為我國新型城鎮化實施主體的房地產開發企業,不僅面臨市場需求面 (包括需求偏好、政府規制等)的不確定性,更面臨資源供給面(土地、資金、人力等)的不確定性;特別,伴隨“轉型經濟”的深入,我國社會和企業不可避免地進入以變化甚至迅速變化為特征的轉型期 (張志學、張建君,2010),因此我國社會、經濟、制度環境等不確定性呈持續加大趨勢。企業家如何能及時“明變”、確切“知變”、果敢“改變”、恰當“應變”,將直接影響開發企業累積性競爭優勢的效果,無疑成為開發企業最終被市場選擇的位勢——或淘汰、或生存、或成長的直接決定動因。作為企業中最稀缺資源(彭羅斯,1958)的企業家才能的重要性凸顯,對企業家才能的構成、運行機理的研究,在當前更具非比往常的實踐意義和理論意義。本文正是基于上述認識,對企業家才能相關文獻進行分析,運用實證研究方式,建立企業家才能模型,揭示其主要構成和運行機理,以期對我國房地產開發企業的持續成長實踐和研究,提供有益探索和借鑒。
企業家一詞最早源于法語Entreprendre,意思是中間人或中介。坎蒂隆(1755)首次將企業家概念引入經濟學,認為企業家是從事貨物和商品的流通、交換及生產,并承擔風險的人,實現了將企業家與企業的分離。馬歇爾(1890)認為企業家是獨立的生產要素,消除不均衡性的特殊力量,敢于冒險和承擔風險。熊彼得(1911)認為企業家是經濟增長的國王,創新的主體,是有遠見、是信心、有膽量、有組織能力的創新者,是資本主義的靈魂,企業家的職能就是“創新”和引進“新組合”;他將企業家創新分為引入新的產品、引入新的技術、開辟新的市場、發現新的原材料、實現新的組織形式,但核心是引進新組合。奈特(1921)認為企業家是承擔不確定性的角色,干什么(What)和怎么干(How),是企業家的首要職責。科斯(1937)認為企業家雖受契約限制,但可通過對資源的支配或指揮權利的獲取,借助行政命令而節約某些市場運行成本,企業家是價格機制的替代機制,是協調者。彭羅斯(1958)認為從功能意義上講,企業家是在企業中提供企業家服務的個人或團隊,無論他們是何職業、何職位;企業家技能(才能)的分配對其他稀缺資源分配起支配性作用,企業家服務的有效運用在很大程度上制約企業的管理能力,一個企業的失敗常常就是因為企業家資源的限制。Kirzner(1973)認為企業家是對市場信息警覺,能敏銳發現、獲取利潤機會而糾正市場無知的人。Casson(1982)認為企業家是專門就稀缺資源的協調做出判斷性決策的人。德魯克(1985)認為企業家是大幅提高資源的產出、創造價值、開創新市場或新客群、視變化為稀缺資源而加以利用的人。張維迎(2013)認為企業家就做兩件事,一是發現不均衡,即市場的不均衡、跨時間的不均衡、產品市場和要素市場的不均衡,企業家分別扮演商人、投機、生產組織者的角色;二是創造不均衡,扮演創新者的角色者。
本文認為企業家是企業中具有發現不均衡和創造不均衡,并加以創新利用創造價值的一類人或一種狀態。企業家作為一種角色甚至一種狀態,關鍵在于其與生俱來的企業家精神,而企業家精神的高低優劣,其關鍵之一在于企業家才能的高低優劣。換句話說,企業家才能是企業家精神的基礎;是作為企業中具備發現不均衡或創造不均衡,并加以創新利用創造價值的一類人或一種狀態必備的關鍵能力。
對于企業家才能的測量維度,學者進行了深入研究。汪良軍(2006)認為是由對機會的認識能力、對資源的組合能力兩個維度來衡量。賀小剛(2006)認為是由發現機會、組建關系網絡、經營創新、整合資源(管理)、戰略定位衡量。張志學(2010)認為中國企業家普遍具有敏銳的商業眼光、前瞻的判斷力、抓住機會并迅速實施的行動導向等能力。
結合企業實地訪談的結果,部分參考賀小剛(2006)、耿新(2010)等的研究,本文認為企業家才能包括洞察與創新能力(簡稱洞創能力)、政府社會資本(簡稱政府資本)、行業社會資本(簡稱行業資本)等。洞創能力即發現市場機會、威脅的能力,或敏銳發現不均衡的能力,并進行包含市場、資源、管理等創新活動,提高資源的產出、創造價值的能力。政府資本是企業家在網絡結構中可以從政府獲取信息或資源控制的程度,行業資本是企業家在網絡結構中可以從行業內、外獲取信息或資源控制的程度(Burt,1992)。
企業家才能是影響我國房地產開發企業持續成長的關鍵驅動力,為探索企業家才能的測量問題,了解其運行機理,增強企業感知機會與威脅、把握機遇的能力,急需用實證研究的方式,探索建立適應我國房地產開發企業實踐的企業家才能測量模型和揭示其運行機理。
本文采用調查問卷的方式進行量化分析和模型檢驗,本著“先探索、后驗證”的研究思路,借助探索性因素分析和驗證性因素分析方法進行實證研究,建立企業家才能模型。本文使用統計軟件SPSS 19.0和AMOS 17.0。
根據與學界和企業界專家的訪談意見,部分參考賀小剛(2006)、李興旺(2006)、耿新(2010)、李大元(2011) 等相關研究測量文獻設計調查問卷。運用 “洞察未來趨勢并理解市場價值”“可獲取信息,理解其對企業的影響”“重視信息管理系統”“主動搜索可創造潛在客戶價值的信息并快速應用”“與政府聯系的頻度高”“與行業內合作方等聯系頻度高”“與行業外企業聯系頻度高”“與行業內競爭對手聯系頻度高”“與中介方聯系頻度高”“與政府聯系密度高”“與行業內合作方等聯系密度高”“與行業外企業聯系密度高”“與行業內競爭對手聯系密度高”“與中介方聯系密度高”“與政府聯系的對象多”“與行業內合作方等聯系的對象多”“與行業外企業聯系的對象多”“與行業內競爭對手聯系的對象多”“與中介方聯系的對象多”“與政府關系好,可得到支持”“與合作方關系好,可得到支持”“與行業外企業關系好,可得到支持”“與競爭對手關系好,可得到支持”“與中介方關系好,可得到支持”“具有創新精神,追求卓越”等25個題項設計調查問卷。上述25個題項為研究便利,分別用EA1、EA2……EA24、EA25表示。調查問卷采用李克特5分量表打分,由填答者進行主觀評價。
本研究針對房地產開發企業發放280份問卷,共收回193份有效問卷。樣本企業的注冊區域主要集中于環渤海,有103個樣本,占比53.4%;資質主要集中于一級,有117個樣本,占比60.6%;企業年齡主要集中于21年及以上,有57個樣本,占比29.5%;近3年平均資產額集中于51億~500億元之間,有86個樣本,占比44.6%;核心業務區域主要集中于環渤海,有76個樣本,占比39.4%。綜上,本次調查問卷主要構成為注冊在環渤海區域、資質一級、企業存續期較長、資產量較高的企業樣本。
3.4.1 量表項目分析
主要目的是檢驗預試量表或個別題項的適切程度或可靠程度,可作為個別題項篩選或修改的依據。
(1)極端組比較分析:通過對企業家才能數據的描述性統計分析,沒有發現極端值或錯誤值。
(2)題項與總分相關分析:通過極端組比較分析,企業家才能數據總得分的前27%與后27%兩組在此題項上得分的平均數差異是顯著的,決斷值檢驗達到顯著的題項(P<0.05),企業家才能測量表是一個較好的量表。
(3)同質性檢驗分析:通過對比個別題項與總分的相關系數,若未達到顯著的題項,或兩者相關系數小于0.4為低相關,顯示個別題項與整體量表的同質性不高,此個別題項予以刪除。各題項與企業家才能總分的相關系數在0.553~0.785之間,均大于0.4,且均達到顯著,各題項與整體量表的同質性較高,故暫無刪除題項。
3.4.2 量表因素分析
主要目的是找出量表的潛在結構,精煉題項數目并增大相關度,獲得量表建構效度,即預試量表能測量理論的概念或特質的程度。因素分析的重點是釋解變量間的相關性。
(1)公因子方差分析:提取的共同性在0.304~0.627之間,均大于0.2,故暫無可刪除題項。
(2)主成分分析:因素負荷量在 0.543~0.781之間,均大于0.45,故暫無可刪除題項。
(3)KMO 分析:Bartlett球形檢驗的卡方值為 4 014.846,自由度為300,達到0.05顯著性水平,故拒絕虛無假設,變量間的凈相關矩陣式單元矩陣,顯示代表總體的相關矩陣間具有共同因素存在,適合進行因素分析。KMO為0.929,大于0.9,顯示極適合做因素分析。
(4)建構效度:為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抽取主成分的結果,采取直交轉軸的最大變異法,共抽取3個共同因素,共可累計解釋64.520%的變異量,大于60%,表示保留萃取的3個因素其建構效度良好。
(5)探索性因素分析:按照有關因素縮減的操作,相繼刪除EA16、EA11、EA21、EA24等4個題項。 具體3個因素見表1。

表1 旋轉成分矩陣
提取方法:主成分;旋轉法:具有Kaiser標準化的正交旋轉法。
綜上,企業家才能測量量表經4次優化,最終保留EA1~EA4、EA25;EA5~EA6、EA10、EA15、EA20;EA7~EA9、EA12~EA14、EA17~EA19、EA22~EA23 等共計 21 個題項。 此時,Bartlett球形檢驗的卡方值為3 235.022,自由度為210,達到0.05顯著性水平,故拒絕虛無假設,變量間的凈相關矩陣式單元矩陣,顯示代表總體的相關矩陣間具有共同因素存在,適合進行因素分析。KMO為0.923,大于0.9,顯示極為適合做因素分析;可解釋67.061%的變異量,大于60%,表示保留萃取的3個因素其建構效度良好。
3.4.3 量表信度分析
(1)EA1~EA4、EA25 等 5 個題項,按照內容賦予構念“洞創能力”。現對“洞創能力”構念進行測試,Cronbach’α值為0.882,大于0.8,信度很高;修正的項目總相關系數介于0.641~0.745之間,均大于0.4,表明題項間為高相關;各題項與其余4個題項加總分數的積差相關系數在0.429~0.709之間,均大于0.4,表明題項間為高相關;刪除各題項后,α值在0.836~0.870之間,未出現變大情況,故經優化的洞創能力題項EA1~EA4、EA25等5個題項總體而言具有較高的可靠性與穩定性。
(2)EA5~EA6、EA10、EA15、EA20 等 5 個題項, 若按照內容賦予構念“政府資本”,則應刪除EA6題項(不符合因素范疇)。現對 EA5、EA10、EA15、EA20 等 4 個題項構成的“政府資本”構念進行測試,Cronbach’α值為0.859,大于0.8,信度很高;修正的項目總相關系數介于0.610~0.806之間,均大于0.4,表明題項間為高相關;各題項與其余3個題項加總分數的積差相關系數在0.381~0.672之間,大多數大于0.4,表明題項間為相關度較高;刪除各題項后,α值在0.773~0.856之間,未出現變大情況,故經優化的政府資本題項 EA5、EA10、EA15、EA20等 4個題項總體而言具有較高的可靠性與穩定性。
(3)EA7~EA9、EA12~EA14、EA17~EA19;EA22~EA23 等 11個題項,按照內容賦予構念“行業資本”。現對“行業資本”因素進行進度測試,Cronbach’α值為0.947,大于0.8,信度高;修正的項目總相關系數介于0.719~0.818之間,均大于0.4,表明題項間為高相關;各題項與其余10個題項加總分數的積差相關系數在0.635~0.782之間,均大于0.4,表明題項間為相關度較高;刪除各題項后,α值在0.940~0.943之間,未出現變大情況,故經優化的行業資本題項 EA7~EA9、EA12~EA14、EA17~EA19;EA22~EA23等11個題項總體而言具有較高的可靠性與穩定性。
(4) 小結。 最終保留 EA1~EA4、EA25;EA5、EA10、EA15、EA20;EA7~EA9、EA12~EA14、EA17~EA19;EA22~EA23 等共計20個題項。Cronbach's Alpha值為0.949,項目總統計量中各題項刪除后,α值均未變大,故經優化的企業家才能20個題項信度高;修正的項目總相關系數、各題項與其余19個題項加總分數的積差相關系數均大于0.4,表明各題項與其余題項的為高相關;刪除其中某題項后,α值并未出現變大的現象,故經優化的企業家才能20個題項總體而言具有極高的可靠性與穩定性。可解釋67.814%的變異量,大于60%,表示保留萃取的洞創能力、政府資本、行業資本等3個因素其建構效度良好。
經過上述預測試,發現原預測問卷中,對企業家才能按照洞創能力、政府資本、行業資本三維劃分得到驗證,原預試問卷的題項由25項精簡為正式問卷20項。

圖1 洞創能力的收斂效度:修正后
3.5.1 測量模型的收斂效度

圖2 政府資本的收斂效度:修正后

圖3 行業資本的收斂效度:修正后

表2 測量模型的收斂效度
綜上,洞創能力、政府資本、行業資本模型經驗證適配度高,故收斂效度高。
3.5.2 測量模型的區別效度
如圖4所示,“洞創能力—政府資本”潛在因素的未限制模型的自由度為23,卡方值為26.193;限制模型的自由度為24,卡方值為98.656。兩個模型的自由度差異為1,卡方值差異為72.463,卡方值差異量顯著性檢驗的概率值p=0.000<0.05,達到0.05的顯著性水平,表示未限制模型與限制模型有顯著不同,且未限制模型的卡方值較小,“洞創能力—政府資本”兩個潛在因素的區別效度高。

圖4洞創能力與政府資本的模型的區別效度:修正后

圖5 洞創能力與行業資本的模型的區別效度:修正后
如圖5所示,“洞創能力—行業資本”潛在因素的未限制模型的自由度為84,卡方值為125.696;限制模型的自由度為85,卡方值為183.946。兩個模型的自由度差異為1,卡方值差異為58.250,卡方值差異量顯著性檢驗的概率值p=0.000<0.05,達到0.05的顯著性水平,表示未限制模型與限制模型有顯著不同;且未限制模型的卡方值較小,“洞創能力—行業資本”兩個潛在因素的區別效度高。
如圖6所示,“政府資本—行業資本”潛在因素的未限制模型的自由度為70,卡方值為115.577;限制模型的自由度為71,卡方值為175.241。兩個模型的自由度差異為1,卡方值差異企業為59.664,卡方值差異量顯著性檢驗的概率值p=0.000<0.05,達到0.05的顯著性水平,表示未限制模型與限制模型有顯著不同;且未限制模型的卡方值較小,“政府資本—行業資本”兩個潛在因素的區別效度高。綜上,洞創能力、政府資本、行業資本兩兩因素的區別效度高。

圖6 政府資本與行業資本的模型的區別效度:修正后
3.5.3 測量模型的擬合效度家才能經修正的模型,較好地達到了各項擬合指標(見表3模型28),因此經修正后的三因素企業家才能模型對數據的擬合情況較好。驗證性因素分析所得的修正后三因素企業家才能模型如圖7。

表3 企業家才能多模型擬合匯總

續表3

圖7 企業家才能模型的驗證性因素分析(三因素):修正后
綜上,修正后的三因素企業家才能模型數據擬合效度高。
通過企業家才能的探索性因素分析,包括量表項目分析、量表因素分析、量表信度分析,實現測量量表的預測試,獲得題項更精簡、更可靠、解釋變異量更大的測量量表,包括經檢驗的因素構成。通過驗證性因素分析,包括分別進行洞創能力、政府資本、行業資本等三因素的收斂效度分析,進行兩因素之間的區別效度分析,獲得經修正的三因素企業家才能模型。
綜上,借助探索性因素分析和驗證性因素分析,本文完成了企業家才能調查問卷的預測試、測量模型和擬合模型的驗證、回歸模型的構建。另外,借助我國房地產開發企業調查問卷數據,實證分析企業家才能、洞創能力、政府資本和行業資本的數據時發現:①就相關度而言,企業家才能與三因素的相關系數按降序排列分別是行業資本 (0.950)、洞創能力 (0.819)、政府資本(0.726),表明我國房地產開發企業企業家才能受行業資本(包括行業內與行業外資本)的影響最大,其次是洞創能力,最后是政府資本,即企業家能力更集中表現在其整合重構行業內資源的能力和洞察創新能力方面;②就標準化模型的因素負荷量而言,行業資本0.628最大,洞創能力0.292居中,政府資本0.226最小,表明三因素對企業家才能的影響存在差異,且支持第一條發現。
變化是當今時代的主題,需要我們就企業家才能的內涵、測量維度、運行機理等核心問題進行探索和運用。唯有如此,企業家才能作為驅動力,方可更有效地推動我國房地產開發企業及時“明變”、確切“知變”、果敢“改變”、恰當“應變”的實踐活動,實現基業長青。

圖8 企業家才能(三因素)回歸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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