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對當地社區的消極影響研究
——以廈門鼓浪嶼為例

閩江學院　楊杏月

旅游對當地社區的消極影響研究
——以廈門鼓浪嶼為例

閩江學院楊杏月

近年來，廈門鼓浪嶼旅游業得到了很大發展，但在發展的同時，其社區功能卻在逐漸弱化，并引發一系列問題，如交通不便、人口結構失調、文化內涵消退等。該文從旅游對鼓浪嶼社區的消極影響角度入手，探尋解決鼓浪嶼旅游業可持續發展問題的相應對策。

旅游 社區功能 消極影響 鼓浪嶼

旅游影響研究是旅游學研究的重要內容。作為我國重點風景名勝區，鼓浪嶼旅游的發展一直備受關注。劉濱誼、宋雁（2004）以鼓浪嶼發展概念規劃國際咨詢為例對風景旅游地聚居比與建設強度規劃進行研究，周青（2005）對鼓浪嶼旅游票改失敗進行分析，何俊花、申曉輝（2006）淺析鼓浪嶼的人居環境模式，洪建場（2008）以廈門鼓浪嶼為例從審美藝術視野下探討旅游文化的構建，余霖（2008）對鼓浪嶼品牌的再造與提升進行分析，于立、劉穎卓（2010）從城市發展和復興改造對鼓浪嶼發展模式做了分析，林煒鈴、陳金華（2014）對鼓浪嶼居民生活方式變遷進行了研究等等。上述研究均從不同方面揭示了旅游對鼓浪嶼的影響。事實上，在鼓浪嶼旅游業發展的同時，也給當地社區帶來了一系列消極影響，如交通不便、人口結構失調、文化內涵消退等等。為了解決鼓浪嶼景區的可持續發展問題，如何正確處理鼓浪嶼社區與旅游區之間的關系，消除旅游對鼓浪嶼社區的消極影響，便成了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1　鼓浪嶼旅游發展概況

鼓浪嶼位于廈門島的西南方向，是福建“十佳”風景區之首以及全國35個著名景點之一。2005年鼓浪嶼被《中國國家地理》評為“中國最美的城區”。2007年5月8日，國家旅游局正式批準廈門市鼓浪嶼風景名勝區為國家5A級旅游景區。

2003年9月，廈門市政府撤銷鼓浪嶼行政區，并入思明區，成立“鼓浪嶼——萬石山國家風景名勝區管理委員會”。這一舉措強化了其旅游區功能。撤區合并之后，風景區管委會由于其自身特定的性質，決定了它只關注風景區的發展，一切工作圍繞著旅游進行。雖然加大了對旅游的投入，但經過十多年的實踐，這種強化旅游功能區的舉措并沒有實現旅游經濟的快速增長，反而出現了經濟增長緩慢、總量偏小，旅游經濟產出與高質資源賦存不匹配的現象。旅游產品以觀光游覽型為主，行業收入主要靠門票收入。與20世紀90年代中期相比，游客的消費能力與綜合素質不升反降。此外，旅游開發、建設、經營與豐富的文化、藝術、教育、醫療事業沒有有機結合起來，導致旅游產業的關聯帶動功能沒有得到充分發揮。

2　旅游對鼓浪嶼社區的消極影響

2.1原住民逐漸減少，人口老齡化問題嚴重

鼓浪嶼人口結構的各項指標都遠遠超出了老年型社會，是個超老年型的小島［1］。這種人口結構的變化與鼓浪嶼為發展旅游所推行的人口政策不無關系。1984年出臺的《關于嚴格控制廈門市城市人口機械增長的暫行規定》規定：把鼓浪嶼島上的工廠外遷，除發展旅游外，嚴格控制成建制單位遷入鼓浪嶼；1993年1月出臺的《廈門市城市人口管理暫行規定》規定：嚴格控制鼓浪嶼的人口機械增長，按“只準出，不準進的原則嚴格控制”。這些政策對鼓浪嶼人口結構的變遷產生了很大程度的影響，鼓浪嶼的人口統計顯示從1933年開始到20世紀80年代末期，除了上山下鄉的特殊時期外，鼓浪嶼的人口很少長時間的下降，年份最少的也有2萬人。但是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鼓浪嶼的人口一直在慢慢萎縮，到2010年，戶籍人口僅余6800人，戶口空掛戶7100人。

2.2島上公共服務設施萎縮

隨著人口的逐漸縮減，鼓浪嶼的很多民生條件發生了變化，最顯著的變化體現在教育和醫療事業上。從前有6所小學，現在只剩1所；現在島上的中學只有初中部，沒有高中部，學生上高中還要到對岸的廈門市區，既要趕船也要趕車，很不方便，在旅游高峰期時還要與游客爭搶輪渡。原先有3家醫院，如今只剩1個衛生所。原來的4個居委會現在也合并成2個。島上的醫院搬到海滄之后，現在島上醫療設施不完善，居民看病就醫不方便。原先的廈門市第二醫院改為康復中心，取消了婦產科、小兒科、手術室，導致島上孕婦、患兒、急診困難［2］。醫院、學校等公共設施的萎縮使得一部分人不得不搬離鼓浪嶼，如此陷入了人口與公共服務設施相互制約，逐年萎縮的惡性循環。

2.3文化內涵逐漸消退

歷史上，鼓浪嶼就是以其獨特的萬國建筑風格、高雅的鋼琴藝術文化氛圍而聞名中外。1949年以前建成的外國領事館及華僑的私人別墅等建筑總共約1200幢，60萬平方米。然而時過境遷，很多老建筑建造年代久遠，且長期處于非正常使用狀態，受損嚴重，都已成危房。加上原住居民的搬遷，島上的琴聲也越來越少了，很多游客反映如今鼓浪嶼“鋼琴之島”的稱譽已名不符實。在談到鼓浪嶼島上琴聲現狀的時候，一位54歲的當地居民說道：“2005年在鼓新路48號船屋還偶爾出現周末家庭音樂會，但現在這些家庭已經搬離到廈門島內居住了。最近幾年，這里還可以聽到彈鋼琴的聲音，但那也不是原住民家的鋼琴聲，是音樂學校學生練琴的聲音。如今在島上很難再聽到優雅的鋼琴聲了。”人是藝術文化繼承、傳播的載體，鼓浪嶼原住居民中的高素質人群的流失和外來流動人口的涌入，這種比例的失調，加速了鼓浪嶼文化底蘊的消退。

2.4外來人口管理問題

內厝社區的外來人口較多，由于這里的小平屋租金便宜，從20世紀80年代末陸續開始有抬轎子的工人、搬運工、看護工和野導游入住，目前正逐步形成一個特殊的群體，數量大約有6000余人，主要來源于安徽一帶。在說到大量外來人口聚居的現狀時，當地77歲老伯的一句話很形象地描繪了這一切：“小島越來越吵，車子到處亂跑，居民越來越少，野導越來越多。”一些拾荒者和從事“野導”“野照”等不良“職業”者乘“隙”而入，以空置房屋為“營”，損害旅游、治安秩序，影響市容環境，成為鼓浪嶼的不和諧音符。外來無業人員居住的空置的老房子或廢棄的廠房大多不具備居住條件，也潛藏安全隱患。

3　基于社區發展的旅游景區：應對消極影響的可行之道

3.1找準定位，依托社區發展

在旅游發展過程中，鼓浪嶼是以“景區”的定位來規劃發展的。由于割不斷的歷史淵源，島上存在著一個傳承特有文化的人文社區無法去除。2005年，在《中國國家地理》雜志舉辦的“全國最美五大城區”的評選活動中，鼓浪嶼位居榜首，緊跟其后的是蘇州老城區、澳門歷史街區、北京什剎海、青島八大關［3］。由此可以看出，人們首先把鼓浪嶼當做特色社區，而不是風景區，大家更認同的是鼓浪嶼作為城市社區的特色生活內涵。因此，“純旅游景區”的定位并不利于鼓浪嶼的全面發展，想要重振鼓浪嶼，就必須要有一個飽含豐厚特色的人文社區來支撐。

3.2強調內涵，構建人文社區

沒有一個發達的保留鼓浪嶼原住居民特色的人文社區，就保不住鼓浪嶼的歷史文化特色。這項艱巨的基礎工作包括從人口基數的科學測定，居民素質的整體提高，到文化藝術教育的深化充實、民生事業、設施的重建、加強，這一系列基礎性的工作需要腳踏實地去做。適量增加島上居民人口，優化居民結構，提高居民素質，以此為重振文化、藝術之島打下堅實基礎。如：音樂是鼓浪嶼的靈魂，應進一步從硬件和軟件方面加強鋼琴博物館和風琴博物館的建設。辦好相關的音樂會和鋼琴節，還可配以通俗的音樂文化活動，激發市民參與的積極性，讓更多的人對鼓浪嶼的音樂感興趣。高品位、高格調、高文化的節慶活動必然會使鼓浪嶼的旅游文化更加立體化、形象化。

3.3重新思考人口政策，調整人口結構

為了發展旅游，廈門市政府所做的整體規劃對鼓浪嶼的人口提出“疏解島內人口與工業”的“減法”政策。如今事態已經開始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但仍有更多的人在不斷地往外搬，鼓浪嶼逐漸演變成了社會經濟問題復雜、老齡化嚴重的“貧民區”。因此，政府有必要對當前鼓浪嶼人口政策進行重新思考，對“除發展旅游外，嚴格控制成建制的單位遷入鼓浪嶼”的政策作適當的調整。目前鼓浪嶼島上有三所藝術院校：福州大學工藝美術學院、音樂學院和演藝學院。鼓浪嶼要努力辦好這三所學校，以鼓浪嶼的特色教育吸引音樂、藝術文化教育的高級教師人才；興辦以音樂、美術為主的文化培訓機構，以吸引其他文化藝術機構到鼓浪嶼開設分機構和開展系列文化藝術活動，增強鼓浪嶼的文化藝術氛圍。也可考慮將廈門市文聯放置在鼓浪嶼，以及讓其下轄的書法協會、音樂家協會、美術家協會、舞蹈協會等的“創作基地”分別入駐鼓浪嶼，以此來吸引藝術創作者、文學愛好者、音樂愛好者等來鼓浪嶼暫住一年或幾個月，并且在島上把風貌建筑開發成藝術工作室［4］。這樣一方面可解決島上居民越來越少的狀況，為鼓浪嶼注入新的活力，另一方面，可以吸引更多游客的目光，促進旅游業的發展。

在對外來人口的管理方面，應設置鼓浪嶼人口暫住的準入門檻，對有關規定增加補充條文或細則，避免大量外來人口聚居在島上，影響鼓浪嶼的人口結構。

3.4完善社區基礎設施，加快休閑度假產品的開發

鼓浪嶼首先是社區而后才是景區，因此很需要完善一個好社區所需的基礎設施。在醫療方面，可以整合島上現有的醫療資源，成立一個新的全科醫療機構，根據鼓浪嶼海島地形、老年人多、游客多等特點，在經費和醫院設備的配備上給予政策優惠，保證社區居民的看病就醫需求。在教育方面，要傾力辦好現有的學校，充分考慮教師待遇、教育環境與條件等要求，穩住師資，提升辦學條件。只有完善基礎設施，才能保證社區居民生活順利進行，為鼓浪嶼旅游業的發展提供一個良好的人文環境。

近年來，鼓浪嶼啟動了夜景工程的建設，推出了開放的夜間旅游路線，輪渡票價分時段優惠以激活鼓浪嶼的夜間游覽活動。為了發展休閑度假旅游，鼓浪嶼還應增設餐飲、咖啡館、酒吧、茶座等休閑服務網點；在夜間適當開放一些旅游景點，如鋼琴博物館等；舉辦一些夜間活動，如組織家庭音樂會等；推出環島水上夜游。為了緩解旅游旺季游客住宿緊張的問題，還應繼續倡導有條件的居民興辦家庭旅館，加強經營者自我推銷的能力，并通過建立信息網絡實現各家庭旅館與游客的信息交流。在淡季時期推出優惠或特色活動以吸引客人。

3.5鼓勵社區參與，營造和諧氛圍

鼓浪嶼的旅游發展，不僅需要政府的引導，更需要當地居民的參與。作為一個城市社區，鼓浪嶼社區與一般的農村社區對參與旅游的態度有所差別。他們對參與旅游熱情不高，保護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文化，希望正常生活不被影響，更關注的是旅游給社區帶來的負面效應，如環境污染、居民地位下降等，因此在旅游發展中他們常處于被動狀態。因此，要鼓勵社區居民參與旅游發展與規劃，努力調動社區居民的自覺性、主動性和創造性。政府在制定旅游發展目標時，應有專人下到社區，聽聽居民對發展旅游的意愿和想法，并綜合這些建議給決策提供參考。鼓浪嶼在旅游投資上側重對外來資金的引入，因此更應該關注社區內部投資的積極性，爭取獲得本地投資，讓居民參與旅游而享受經濟、社會等各方面的利益。

［1］ 陳艷濤.為什么人們不愿住在鼓浪嶼［J］. 新周刊， 2007（250）.

［2］ 謝禎.鼓浪嶼患兒孕婦急診難［N］.廈門商報，2004-11-10（5）.

［3］ 鄭艷芬.挖掘文化底蘊 重塑鼓浪嶼人文環境［J］.廈門科技，2009（6）: 3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