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衛兵 /江蘇省海安縣城南實驗小學校長
從鄉土之愛到家國情懷
許衛兵 /江蘇省海安縣城南實驗小學校長
隨著社會的進步,人們的流動性越來越大,“鄉土”也有著更加豐富的內涵,“他鄉”與“故鄉”的距離在縮短,“鄉土”與“家國”越發變得親近。

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這種養育,并不能簡單地理解為身體的生長,更有精神的滋養。紹興之于魯迅、湘西之于沈從文商州之于賈平凹、高密之于莫言,既是他們生存的棲息地,也是他們精神的根據地。比如,紅高粱,維系了高密百姓的繁衍生息,釀出了令人心跳眼熱的烈酒,為英雄好漢搭建了天然的舞臺,也為土匪竊賊提供了殺人越貨的屏障,它造就了高密大地特有的神秘與朦朧,莊嚴與肅穆,難怪莫言感慨:“沒有故鄉大地上浩瀚的高粱地,沒有家鄉這種濃厚的本土文化,也不會有《紅高粱》!”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文人墨客將鄉音、鄉情、鄉戀、鄉愁演繹得宛轉悠揚,蕩氣回腸。十八屆三中全會以后,黨中央關于城鎮建設也提出了“望得見青山,看得見綠水留得住鄉愁”的要求。個人以為,這里的“鄉愁”已經遠遠突破了“游子思鄉”的概念范疇,也去除了那種“淡淡的憂傷”、“幽幽的愁苦”,成為對家鄉有著割舍不斷的情意和濃濃的眷戀的代言詞,這樣的“鄉愁”是甜美的、敞亮的、清醇的、深厚的、散發著迷人芳香的。
小學教育屬于基礎教育,這基礎并不只是指知識的基礎,習慣的基礎,能力的基礎,更有情感的基礎和人格的基礎。情之深,愛之切,作為一名教育人,我們應該努力讓每個孩子對生他、養他的那片土地以及那片土地上的人民充滿深情,愛得赤誠。
我所在的學校,位居東臨黃海、南望長江的南通市海安縣。海安,是學界確認的江海文明起源地,也是全國著名的教育之鄉、建筑之鄉、繭絲綢之鄉、河豚之鄉、紫菜之鄉、魚米之鄉和長壽之鄉。在這片土地上,生活著一代又一代勤勞、樸素、善良的百姓,形成了獨特的風土人情。
悠悠鄉愁是一個人精神成長的基因。然而,隨著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海安城鄉面貌日新月異,很多在海安生活了幾十年的人都慨嘆越來越“不認識”海安了。“老海安”如此,在校讀書的學生就更不用說了。如何孕育學生的鄉土情懷?我校精心策劃了“海安元素進校園”系列活動。
首先是“書畫家進校園”活動。2013年教師節前,學校分別與縣委宣傳部、縣文聯、縣書畫院取得聯系,邀請十八位“本土”書法家、畫家走進學校潑墨揮毫,留下了《竹林七賢》、《一馬當先》、《清蓮圖》、《梅》、《石灰吟》等風格迥異、寓意深刻的35幅作品。學校將這些作品精致裝裱,懸掛在辦公室、會議室、圖書館、通廊、走道里,每幅作品旁還配有作者的簡介與藝術照,讓這些海安籍的藝術家們永遠“住”在校園里。學校藝術節期間,老師們帶著學生一邊參觀、欣賞這些作品,一邊介紹這些藝術家及其主要的藝術成就。孩子們都很驚訝家鄉海安竟然有這么多的書畫家。
接著進行的是“非物質文化遺產進校園”活動。“扎染”是海安傳統的手工工藝,它以獨特的藝術魅力被列為非物質文化遺產。近年來,海安人不斷創新,使扎染技藝越來越完善,逐漸從鄉村田野走向了國際舞臺。然而,神奇的扎染藝術中蘊含著怎樣的創造智慧,人們知之甚少。為此,我們邀請中國美術大師焦寶林先生帶領全校學生舉行一場扎染秀。孩子們用生動的語言描述了自己的實踐體驗:
我把方巾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一直到不能再折,再一手捏方巾,一手拿著細線開始繞,不一會兒,方巾被扎成了一個“小粽子”。老師為我們準備了兩個盆子,一個盆里裝滿紅色的扎染顏料,另一個盆里裝滿黑色的扎染顏料,我們可以自由選色。只見我們的方巾像小魚兒一樣,“撲通撲通”跳下水,我的心里就像揣著一只小兔子,總感到心要跳出來似的,我的方巾會變成什么樣子呢?(韓語菁)
我迫不及待地用剪刀把線拆了,展開一看,還真不錯!只見上面有十二個橢圓的圈, 每個圈的邊上是黃色的,還鑲著一圈白邊,從邊上到中間由黃色逐漸過渡到咖啡色。這十二個圓圈在布上對稱分布, 整體看像一顆很大的星星,分開來看又像是十二片發黃的樹葉。看著這美麗的圖案,我別提多高興了!(王子木)
我將布卷兒打開一看,哇,邊上是粉紅色的大波浪,左右對稱,邊線自由、灑脫,那粉紅色有的地方深,像一片片云霞,有的地方淺,像星星點點的桃花,深淺相間,這扎染藝術真神奇啊!(丁小寒)

不少參與扎染實踐活動的家長也意猶未盡,贊賞道:“通過親自體驗扎染,讓孩子們了解當地的歷史、藝術文化,給孩子帶來了豐富的課余文化生活。希望通過這一活動,能夠培養孩子對家鄉的熱愛,將來把家鄉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下去,讓世界都知道中華民族的文化是如此的璀璨。”“通過今天的活動,我和孩子都充分了解了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扎染藝術,提升了民族文化素養,拓寬了藝術欣賞視野,真是一次極有意義的非遺文化大餐!”。
最近,我校開始策劃“名企進校園”活動,海安著名的絲綢、紡織、扎染等著名企業都有計劃地在學校里精心布置絲綢文化長廊、紡織文化長廊,在國內外獲得魯班獎的建筑模型也將矗立校園,最具海安地域特色的民俗風情玻璃版畫也將出現在校園墻壁……小小的校園成了美麗家鄉的縮影,學生們整日徜徉其間,耳濡目染,日久天長必定會孕育出一份熾熱的“鄉土之愛”。這份愛,接地氣、強根基、潤心靈,無論身在何方、身處何境,都能讓人從心底由衷地升起幸福感和自豪感。
美國詩人惠特曼在《大路之歌》中寫道:“我終于知曉了成為最杰出之子的秘訣,那就是生長于大地之間,與大地同餐共枕。”培育學生的鄉土之愛,就是要讓學生的成長能“接地氣”,讓家鄉成為孩子們心中最美的圣地。當然,培育鄉土之愛,也離不開走出校門、走向社會、走進大自然。在我校,每年的春游、秋游是最讓孩子激動和難忘的,遠足、戲水、賞蓮、野餐、群舞表演……人與自然融為一體。
隨著社會的進步,人們的流動性越來越大,“鄉土”也有著更加豐富的內涵,出生地未必是求學地,求學地未必是就業地,就業地未必是養老地,但每一地都和成長相連,與生命相通,“他鄉”與“故鄉”的距離在縮短,“鄉土”與“家國”越發變得親近。當鄉土之愛深入骨髓,浸入血脈之后,家國情懷也就有了堅實的根基。這讓我想起余光中的《鄉愁》。
這首詩之所以被人稱贊叫絕,在于余光中先生在敘述自己思鄉的感情基礎上,將個人的悲歡與巨大的祖國之愛、民族之戀交融在一起,將所有海外游子、港澳臺同胞們鄉愁的心聲展現給了祖國同胞,將這種鄉愁的中華民族本性深深地扎根在人們心靈深處。
對鄉土的眷戀是人類高尚而又永恒的情感。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言說,他一直植根于故土,用文學的筆觸“表現著中國人民的生活,表現著中國獨特的文化和風情,站在人的角度上,描寫著廣泛意義上的人”。正是因為這種地區、種族、族群局限的超越,莫言用“魔幻現實主義將民間故事、歷史和現代融為一體”,深深打動了評委,從而一躍成為諾貝爾文學獎中國籍作家第一人。教育固然不是文學創作,但教書育人同樣要站在精神的高度,讓每個孩子從愛父母、愛學校、愛家鄉開始,進而愛他人、愛國家、愛社會,教育就有了穿透力,成為崇高的事業。
艾青說:“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我要說,用鄉土之愛去孕育家國情懷,就是我踐行教育家辦學之偉大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