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年奧巴馬白宮記者協會晚宴演講的幽默性——從互文性的視角

金 晶

（馬鞍山師范高等?？茖W校，安徽 馬鞍山243041）

一、前言

互文性理論，也稱為“語篇交織性”，是語篇的一個基本特征，誕生于西方結構主義和后現代主義的文化思潮中。1966 年法國批評家、符號學家朱麗婭·克里斯蒂娃首次提出互文性理論：“任何文本都不是孤立存在的，都是由引語拼湊而成，同過去的和現在正在創作的文本相互聯系”[1]。 隨后的幾十年，互文性理論在文學批評和文學作品研究方面得到了大力發展，近些年，也越來越多地被應用到語篇分析領域。 它認為任何語篇都是對其它語篇的吸收以及轉化，利用語篇的邏輯關系和結構特征將材料巧妙地改造整合是互文性的基本特征。 互文性強調所有語篇都是復雜的社會和政治話語中的一部分，突出了語篇和文化表意實踐之間的關系，具有明確的意識形態意義。 因此我們應該從某一個語篇和其它語篇之間的互動關系來認真審視和評論互文的語義功能、 結構方式，以及整個語篇的意義和價值[2]128。

演講者都會運用不同的演講策略來呈現態度、表明觀點、宣揚理念，從而達到自己的演講目的。 每年春天白宮記者協會舉辦的晚宴是華盛頓年度傳統，美國現任總統奧巴馬總是借此來展現他的幽默天賦，他以輕松的口吻使用大量的“包袱”來回顧過去一年的政治成就，在達到政治目的的同時也展現了強烈的幽默性。 互文性理論認為，任何篇章都是多種聲音的結合體，是社會或者政治話語的縮影， 對互文的不同選擇表達了不同的政治目的、文化目的以及思想意識形態。 奧巴馬2014 年白宮記者協會晚宴的演講存在著多種形式的互文， 本文主要從修辭互文和體裁互文兩個方面來進行分析。

二、演講稿的互文性分析

（一）修辭互文

修辭作為一種語言藝術， 通過有目的有意識地運用特定的表達形式來修改語句構建話語， 從而提高語言的表達作用。修辭是一種以語言為媒介的社會交際活動，是行為主體和社會因素相互作用的產物。因此，修辭的選擇具有社會性和文化性。 這篇演講中運用的修辭互文層出不窮，精深獨到，多種修辭的結合使用大大增強了表達效果，體現了奧巴馬高超的演講技巧和語言駕馭能力。可以說，“奧巴馬的勝利是修辭學的勝利”[3]。

1. 反語

反語就是說相反的話，以此來表達思想、觀點或描繪事物等。 這種修辭方式語輕意重，一般都含有幽默、諷刺或揶揄的意味。

例1：I usually start these dinners with a few selfdeprecating jokes. After my stellar 2013, what can I possibly talk about?

在度過了“登峰造極”的2013 年，我還有什么能拿來自嘲的呢？ 奧巴馬實際上是調侃由于自己在2013 年的“糟糕”表現導致支持率一直在下降。 反語的互文使語氣變的輕松，達到了緩和氣氛和展現幽默感的效果。

例2：While we are talking sports, just last month, a wonderful story. An American won the Boston Marathon for the first time in 30 years, which was inspiring and only fair since a Kenyan has been president for the last six.

肯尼亞人指的是自己 （曾經有電視臺指責奧巴馬出生于肯尼亞而不是美國，因此沒有資格當選總統），馬拉松是肯尼亞人的強項，而美國人第一次獲得冠軍，這真可以與一個“肯尼亞人”連續做了六年總統相媲美。 反語的互文諷刺自己曾經由于出生地而受到質疑的遭遇，體現了奧巴馬睿智的思想和敏捷的反應。

2. 雙關語

雙關語是使同一個詞或一句話表達出不同意義的修辭手法，常用的方法包括詞的諧音、詞的多義或歧義等，這種修辭方式可以造成語言生動活潑的修辭效果。 這篇演講中雙關語的互文比比皆是，這里舉其中的幾個例子。

例3：But that’s what young people like to watch. And to be fair, I am not the first person on television between two potted plants.

文中“two potted plants”兩盆盆栽，一方面指奧巴馬參加的訪談節目 《蕨間 （植物） 訪談》， 另一方面嘲諷FOX&friends 電視節目中兩個男主持人太木訥，就像不會動的植物一樣。 一語雙關，一箭雙雕。

例4：These days, the House Republicans give John Boehner a harder time than they give me，which means orange really is the new black.

這里“orange really is the new black”既是引用《女子監獄》中的原話，更是用來指共和黨籍人士約翰·博納因曬日光浴將自己的皮膚曬成了橘紅色不是古銅色而曾被媒體嘲笑的事件，奧巴馬利用“橙色真的不流行了”的雙關調侃了博納超越自己成為了媒體曝光的焦點。

3. 平行結構

平行結構是把在思想和概念上同等重要的詞或句子用同類的語法形式表達出來的一種修辭。 用相同的形式表達不同的意義和效果，讓語言充滿音韻美，給聽眾強烈的震撼，從而實現引起注意和加深主題的目的。

例5：Which does lead one to ask, how well does Obamacare have to work before you don’t want to repeal it?What if everyone’s cholesterol drops to 120? What if your yearly checkup came with tickets to a Clippers’ game…What if it gave Mitch McConnell a pulse…

結構上采用了平行結構，將幾個“What if”整齊排列，增強節奏感和韻律，連續的幾個反問表明了對對手阻止醫療官網推行作出的行為的不滿。 在小句上使用了反語和諷刺等修辭， 增強了情感效果， 使這段話諷刺效果明顯、 語氣強烈又不失幽默感。 互文性關照下平行結構的使用大大增強了演講的氣勢， 使演講激情澎湃， 生動有力，具有巨大的煽動性。

（二）體裁互文

體裁是指語篇類型，或稱為語體。體裁互文性指語篇中不同風格、語域或體裁特征的相互滲透、混合交融[2]133，在占主要地位的體裁中根據語義關系和文法結構來重新排列、合理地“鑲嵌”入其它體裁[4]。 奧巴馬這篇演說稿不僅運用了豐富的修辭， 同時也混雜了多種體裁， 如口號、對話、記敘、描寫、評論等。 下面舉例說明幽默性是如何通過口號體裁和對話體裁的穿插來體現的。

1. 口號體裁

例6：In 2008, my slogan was “Yes, we can.” In 2013,my slogan was “Control, alt, delete.”

眾所周知，2008 年奧巴馬提出口號 “是的， 我們能行”。 2013 年奧巴馬政府推出的醫保網站遭遇癱瘓，民眾要不停地重啟電腦來嘗試連上網站。“Control, alt, delete”正是重啟電腦的三個熱鍵，奧巴馬把作為口號提出，充滿了自我調侃的語氣，使演講充滿戲劇性?？谔栿w裁的互文大大增強了幽默效果，使演講生動有力。

2. 對話體裁

例7：Jake Tapper, don’t you ever talk about me like that! I am the best president in the game! What do you think, Richard, was that good? A little more feeling next time.

在前文， 奧巴馬提及媒體對他并不友善， 并引用Richard（美國橄欖球員）的經典怒吼“不要這樣對我講話”和“我是天下最棒的總統”作為對媒體的回應，隨后用詢問的語氣問Richard “我這樣如何”、“下次感情再強烈些嗎”，以輕松幽默的口吻借別人之口來抗議媒體對自己的苛刻報道，激發起觀眾的共鳴和情感互動，體現了奧巴馬高超的演講技巧。

三、總結

互文的選擇是有特定的語篇意義的， 它以意識形態為基礎， 為實現某種政治和文化目的服務。 本文從修辭互文和體裁互文兩個方面分析了2014 年奧巴馬白宮記者協會晚宴的演講， 分析發現互文性的運用可以讓演講亮點不斷，妙趣橫生，使觀眾透過語言感受到演講者真正想傳遞的思想和態度，同時提高自身的鑒賞能力。

[1]Kristeva. The Kristeva Reader [M]. Oxford: Basil Blackwell,1986: 36.

[2]辛斌. 批評語言學[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5:128,133.

[3]梁文道.奧巴馬的勝利是修辭學的勝利[J].南方周末，2008（3）.

[4]韓金龍.廣告語篇互文性研究[J].四川外語學院學報，20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