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玲瓏》雜志新聞報道看楊秀瓊的角色變化

盧 姍

(上海體育學院新聞傳播與外語學院 上海 200438)

《玲瓏》雜志作為20世紀30年代中產階級女性中廣為流行的刊物，對當時女性有著深刻而廣泛的影響。楊秀瓊作為當時國內著名的游泳運動家，成績優異，為游泳界乃至國家爭取了榮耀，并且當選我國1934年度“十大標準女性”之一。在《玲瓏》雜志發行的1931——1937年間，關于楊秀瓊的新聞報道量大。可見當時的《玲瓏》雜志從各個角度詮釋了楊秀瓊的形象變化以及所帶來的社會影響，值得探究。

角色一：女子游泳健將

在《玲瓏》雜志1933年的第112期中，第一次以消息的體裁出現楊秀瓊的新聞報道，配以楊秀瓊泳裝照片。“香港名游泳家楊秀瓊女士健美而秀麗曾連獲全港各項比賽冠軍本年九月十日華南舉行之第十屆水上運動大會渡海游泳女士得以三十四分四十七秒五分二再保持本屆冠軍。”［中1］當時的新聞標題中并未出現“楊秀瓊”三字，知名度較低，只因在香港地區因運動成績優異而登載。

直到1933年第五屆全運會上，楊秀瓊首次作為香港隊的游泳運動員代表，成績斐然，被冠以“美人魚”之稱。［2］《玲瓏》雜志記載如下：“五十米自由式百米自由式百米仰泳二百米俯泳第一均楊秀瓊女士所獲其成績(五十米自由式)為三十八秒二(百米自由式)一分二三秒六(百米仰泳)為一分四十三秒二(二百米俯泳)為五分四十一秒 女士年紀尚輕如繼續努力勤于練習則前途止不可限量也。”［3］

除了全國性的大型賽事，楊秀瓊成為各個地方表演賽爭搶的座上賓。在《玲瓏》第201期中報道，楊秀瓊曾赴廈參加競強體育會舉辦的全廈游泳競賽大會，成績優異，打破二項記錄，是“萬人爭仰”美人魚。［4］

角色二：女性“身體美”的代表

隨著楊秀瓊的知名度提高，《玲瓏》雜志對她的報道，更多的目光投向楊秀瓊健美的身形：“可憐的楊秀瓊，在色情狂的社會中，“看大姑娘洗澡”的意識下，每有一次游泳表現，幾乎風魔了整個的都市。”［5］尤其是男性觀眾，每有楊秀瓊出席的地方，交通擁堵，一票難求的情況時有發生。“女游泳香港之楊秀瓊女士，不特成績為全國一人，且身體各部平均，姿容秀美。”［6］

在《楊秀瓊底拖車問題》一文中就描述了這般盛況：“楊秀瓊于本月二十日在上海市游泳池為航空籌款游泳表演，座價售五元三元二元三種，觀者仍甚擁擠。”［7］當時的上海，一般公私立學校女教師月薪在10到30元左右，女醫生在較大醫院供職者月薪由100—200元不等，打字員月薪大多在30元左右，女記者月薪約30余元，女店員的月薪十數元至數十元不等。［8］由此可以看出當時楊秀瓊的“身價”之高，人們對于希望目睹楊秀瓊的風采的渴望程度之深。

角色三：“新女性”思想的代言人

30年代的中國，“女子體育”和“體育救國”的思想傳播發展開來。楊秀瓊成為國家體育形象的代言人，尤其是新女性思想的一柄利器。《玲瓏》雜志多次借楊秀瓊的社會地位向其以及所有女性同胞呼吁：“我們希望楊秀瓊除努力于游泳技術外，還當從事于游泳技術外，還當從事于學識的修養，貢獻于全國被壓迫的女性，貢獻于全國被壓迫的民族!”［9］可以成為女性同胞的榜樣，提高女性的地位，不被男性所壓迫，使整個民族奮發向上。

當時國內體育發展水平低下，參加世運會的運動員屈指可數，在游泳和田徑方面只有楊秀瓊、李森兩名女運動員。多為封建禮俗和“纏足”陋習所致，戕害了女性的身體健康，體育成績和發展更是無從談起。“我國女子的先天的體格方面已經吃虧，加上提倡不積極，方法不完善，組織不健全，所以在效果方面跟不上別的國家。”［10］

角色四：變身娛樂明星

楊秀瓊除了是體育界一顆閃耀的明星之外，更是帶動了包括影視、廣告、政經領域在內的各行業發展。

在演藝界，楊秀瓊成為炙手可熱的寵兒。在《玲瓏》雜志第192期中《美人魚將上銀幕——主演＜水上花＞》一文中提到，廣州市合眾影片公司擬拍攝《水上花》一片，請名播遐邇之美人魚楊秀瓊為女主角。“楊氏闔家以劉市長夫婦情不可卻乃允其請，聞美人魚之姊，亦將加入合演云。”［11］除此之外，楊秀瓊還常受邀出席慈善活動等，成為商家賺錢的“好招牌”。“廈門常務處特發起籌募水災賑，以美人魚簽名像片勸捐：即凡捐款二元至五元者，由楊氏當場親簽像片酬答。”［12］因此，為了獲得其照片與之合影，價格一度炒至百元。

楊秀瓊紅極一時之后，帶給她的也有人生的陰影和黑暗。尤其是與當時高官緋聞的報道，招致游泳生涯的急轉而下。當時四川地方軍閥范紹增，在觀看楊秀瓊游泳比賽時看上了她，便采取了卑鄙的手段，將其納為第十八房姨太太。［13］《玲瓏》雜志上轉載香港南強日報的消息：“女游泳家楊秀瓊將嫁于廣西銀行總顧問陳向元為第八妾之消息，已經楊陳即日否認。”［14］可見這類事件，已經給楊秀瓊帶來生活上的困擾與傷害。

綜上所述，楊秀瓊在游泳事業上所取得的成績，為國家增添了榮譽。同時，良好的身體形態成為當時女性學習、男性欣賞的典范，促進了文明開化。另外，也為當時女性同胞的思想進步和爭取社會地位提供了榜樣的力量。最后，楊秀瓊也為電影娛樂、慈善等事業的發展提供了一定的幫助。唯一可惜的是，在個人生活方面，卻成了近代封建落后文化的犧牲品，結束了游泳生涯，客死他鄉，從此結束了一代傳奇人物“美人魚”的一生。

［1］香港渡海游泳之女子冠軍.玲瓏［J］.1933.09.27(112)：1735.

［2］湯銳.體育·性別·政治動員——以南國“美人魚”楊秀瓊為中心.廣東社會科學［J］2014(3)：133－140.

［3］包辦游泳女錦標之楊秀瓊女士.玲瓏［J］.1933.10.25(117)：2051.

［4］美人魚一照百金 . 玲瓏［J］.1935.09.11(201)：2281－2282.

［5］觀楊秀瓊表演后.玲瓏［J］.1936.07.01(243)：1888.

［6］水陸女將素描.玲瓏［J］.1933.10.25(117)：2011.

［7］楊秀瓊底拖車問題.玲瓏［J］.1936.07.01(243)：1891.

［8］呂美頤、鄭永福.20世紀二三十年代女性職業簡論——從上海女子商業儲蓄銀行談起［J］.鄭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11(6)：130.

［9］觀楊秀瓊表演后.玲瓏［J］.1936.07.01(243)：1888.

［10］參加世界運動會談到我國女子體育是否進步.玲瓏［J］.1936.11.18(262)：3488 －3491.

［11］美人魚將上銀幕——出演《水上花》. 玲瓏［J］.1935.07.10(192)：1632－1633.

［12］美人魚一照百金 . 玲瓏［J］.1935.09.11(201)：2281－2282.

［13］余宏.“南國美人魚”楊秀瓊的游泳傳奇［J］.蘭臺世界.2014.09(上旬)：124－125.

［14］楊秀瓊否認做妾.玲瓏［J］.1933.11.22(121)：22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