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曾作為一個農業大國而長期存在。自改革開放以來,尤其是近十幾年來,田園牧歌式的農業文明因為城市化而逐漸褪去了顏色。農業人口更由一度占總人口的80%,減少到今天的不足50%,而且這種趨勢還在繼續。由此,學者們稱農業文明已成為暮色文明。
農業文明的暮色中,千千萬萬農家子弟以各種方式進入城市,而城市正逐漸吞噬農村領地,曾經的農村包圍城市策略,如今演變為城市包圍農村。于是,城市中出現了大量的城中村。這些城中村成為城市邊緣的舞者,他們是農民卻喪失了耕作的土地,他們身居鬧市卻不是城市居民,顯得有些另類。而如何完成城中村改造,讓他們真正完成從農村到城市的嬗變,已經成為城市進一步發展的關鍵,更成為地方政府亟需解決的重要課題。
在這一嬗變過程中,農民往往是被動的,不少地方政府又總是急于求成,制造政績,更想借機形成可觀的土地財政。所以,這個過程總是會造成拆遷與反拆遷的矛盾,并往往引發激烈的社會矛盾,成為關注焦點。
正是這樣一個大背景下,牟平開發區的梁家疃現象就格外引人注目,引人思考。
牟平開發區梁家疃村,正是一個城市大發展過程中出現的城中村。
在城市化過程中,梁家疃周邊的土地逐漸被征遷,從起初的每畝一萬元,到后來的三萬元,梁家疃人逐步嘗到了賣地的甜頭,城市化對他們而言一度成為財富的代名詞。
然而隨著土地資源的消耗殆盡,梁家疃人才猛然間發現,他們手中已經無地可賣!而周邊高樓林立,工廠此起彼伏!無土地的農民們,只能打工,做點小生意。而此時,土地變得金貴,一畝土地的價格已經十幾萬元,不斷飆升,梁家疃人突然后悔了!
如今的梁家疃人總共只有60多畝土地,而且基本都是農民住房用地。如此小規模的土地,幾乎就失去了開發的價值,因為地塊少,而且基本就是103戶村民的宅基地,拆遷的成本可想而知,許多開發商望而生畏。
被城市包圍的梁家疃人突然就有了一種緊迫感!已被城市包圍的梁家疃村地勢低洼,雨時積水,屋內水深可達半米!水淹之苦,讓這些農民們渴望舊村改造,已經沒有土地的他們需要真正融于城市!然而,城市樓房的天價讓許多人望洋興嘆!而城市生存的奔波,也讓他們因為缺少資金而處境艱難!
如何破解梁家疃困局,已經成為梁家疃人的心病,更成為政府的一塊心病!城市要發展,城中村不解決就是一道坎啊。這道坎能不能邁過去,還直接影響到城中村的農民生存問題。而類似的城中村困局,又何其多也!
這一困局隨著農村選舉的逐步深入,逐漸贏得了轉機。
當年輕人王培遜被村民推舉為新一任村主任、村支部書記時,這個因為經營機械廠而有名的小老板,躊躇滿志,決心為鄉親們闖出一條新路!
王培遜在經營機械廠時,積累了不少經驗與人脈關系,更主要的是精明的頭腦里充滿創造性的經營理念。他看準了農村拆遷改造中出現群眾矛盾的問題本質,就是開發往往成了村委會、地方政府的事情,農民往往無權過問,這就產生了懷疑、不滿,矛盾由此產生!而這種不透明,又極易滋生腐敗,也就更容易讓農民不信任。王培遜決心讓村民參與舊村改造的過程中來。
王培遜上任伊始,就告訴村民他主導的新村委會一定要完成舊村改造。這就需要一個成熟守信的開發商。為此,他張榜告知,哪個村民有門路能招商來開發,盡管招來,一旦成功,村里獎勵相關村民五十萬元!
一石激起千層浪,村里不少人躍躍欲試!
可是幾個月下來,村民的熱情沒有了,他們通過各種關系挖來的開發商一見那住滿百戶的60多畝土地就退卻了:這么多的拆遷費用,這么點土地,利潤從哪來!
大家都沒有招數了,王培遜開始上場了,他深知梁家疃土地的優勢在哪里,只要找準了賣點,就不怕招不來商人!而全民招商,其關鍵在于激起全民參與的積極性,達到這個目的就足夠了!
他的思路被開發區管委會的領導贊同,認為:舊村改造不是村委會的事,更不是區管委會的事,而真真切切是村民自己的事情,讓他們參與進來,恰恰容易讓他們理解招商的難度,增強村民與村委會,與上級政府的融合。
王培遜的思維里,早把梁家疃視為黃金寶地:村西一步之遙就是牟平的母親河——魚鳥河,河內碧水妖嬈,岸邊綠樹成林,正是休閑的極佳去處;北眺則是素有“東方夏威夷”之稱的養馬島;村東北幾百米遠處,是剛剛落成的煙威地區最大的省屬三甲醫院;村東側一路之隔,是開發區管委規劃設計的農貿市場。如此宜居之地,在周邊已是鬧市的情形之下,梁家疃的地緣優勢無與倫比!利用這一優勢,為梁家疃的老少爺們找到安身之地、養生之本,就成為王培遜的不懈目標與追求。
王培遜利用自己的人脈關系,終于聯系上了一家資金雄厚、立志在房地產行業闖出一番事業的煙臺閩泉置業有限公司。
王培遜看重閩泉置業公司的最大優點是:資金雄厚,抱負遠大——志做良心企業,造福百姓,樹立行業標桿,而不僅僅是為了掙錢!
閩泉置業公司則看重梁家疃的地緣優勢,決心以“多樣化生活,生態性景觀”為設計理念,構建出基礎設施完善、功能布局合理、商圈繁榮有序、生態環境優美的現代化商住家園。打造牟平繁榮的新標志,休閑養生的新平臺,市民居住的首選地。閩泉置業公司看到梁家疃拆遷的現實困難:需要村民從原址搬遷后,再在原址建樓。而這正是村民不放心的地方:害怕開發到半途變了項目,或者開發商半途而廢,跑了,那樣的話,房子已經拆了,自己就鐵定了要吃虧。而這樣的例子在周邊也是不少的。為了讓村民吃下定心丸,閩泉置業公司聽從王培遜的建議,決心拆遷之前兌付村民們相關錢款,讓村民吃下定心丸!
拆遷方案一定下來,王培遜立刻把“明白紙”發到每一個人手中。同時,村干部、管委包村干部分工合作,走村入戶,逐一做工作。唯一的女村委委員于愛平,發揮女性心細的優勢,總是哪里難就到哪里去,耐心說服村民。管委會的包村干部也投入其中。一位老人對許多問題認識不清,又不信任村鎮干部,包村干部們就親自上門。聽說老人有個親戚懂得多,又深得老人信任,他們就駕車拉著老人去拜訪。從這個親戚家出來,老人還是不放心,說要找律師了解情況,包村干部們二話不說,讓老人說出一家律師事務所,立刻拉著他去咨詢。正是這樣的細膩服務,貼心關懷,老人終于理清了認識,并深受感動,當天就簽字同意拆遷!
拆遷中,王培遜讓自己的企業停工停產,讓出車輛幫助村民搬遷財物。村委會一位姓梁的委員干脆自己花錢雇車幫村民搬遷。
從決定拆遷,到拆遷完畢,僅僅兩個月!
關鍵是,拆遷中沒有一戶釘子戶,更沒有強拆的半點影子,當然也就沒有上訪戶,到處都是歡天喜地的景象!
同樣的,一組數據也格外引人注目:拆遷款按照每平方米3800元的市場價兌付,村民原住房面積按一比一點一計算,即每平方米村民多受益0.1平方米。拆遷后,戶均一套一百二十平方米的樓房,而原房面積多出的部分,還可領到四十萬元左右的現金。因為村民還要租房子,所以每戶還能領到租房補貼兩萬元。兌付款在村民簽字同意拆遷后立刻一次性結清!這些錢,恰恰可以成為村民們經商立業的本錢。
閩泉置業公司完成拆遷后,就已經投入六千萬元!
閩泉置業公司的這一舉動,不僅體現了自己雄厚的實力,更讓梁家疃人看到了一個企業造福于民的高尚情操,看到村委會、管委會一心一意為人民服務的精神!
這次拆遷僅用兩個月,被稱為奇跡。面對這個奇跡,牟平開發區管委會包村領導總結說:“梁家疃實現了三贏局面——開發商,村委會,村民,大家各得其所。而這樣的結果得益于三心——真心,即為民謀福利的真心;熱心,即為民干事創業的熱心;耐心,即做好群眾工作的耐心。”
正是這三心,讓梁家疃人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實惠,既能安家又能立業。村委會也因此贏得了民心!而這無疑體現了村委一班人的高風亮節:村主任兼書記王培遜,為了便于開發,將被自己一直視為搖錢樹的機械廠關閉遷走,損失巨大。但他仍然坦然一笑:“個人利益服從集體利益!”同樣的,閩泉置業公司在這次開發中也受益多多,不僅為企業贏得了寶貴的土地資源,而且贏得了良好的口碑,奠定了企業發展壯大的基礎。
說到此,或許大家就不難理解梁家疃現象的實質,那就是只有關注民生,才能贏得民心;也只有關照民生,企業才可能贏得更多的發展先機。梁家疃現象還展示了城市邊緣舞者的風采——當代農民面對城市化的自信與智慧。
這正是梁家疃現象格外引人注目的原因,也是梁家疃現象帶給我們的有益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