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0月12日,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向全國播發了恢復高考制度的消息后,猶如一聲春雷響遍了祖國大地,停辦11年的高考恢復了,給每年積壓下的高中畢業生提供了繼續上學的機會,實現了失望多年的“老三屆”考大學的夢想。
恢復高考制度,將會在更大范圍選拔人才,從而培養出更多的人才和精英。
1978年3月5日,數學系77級76名(其中“老三屆”的48名)學生入學了,1978年10月上旬,78級72名(其中“老三屆”的15名)學生報到了。總的來看,這兩屆學生具有以下幾個特點。
一、年齡差別很大,經歷明顯不同
年齡最大者32歲,1966年畢業(小學6年,初中3年,高中三年,大學停止招生11年,共23年);年齡最小者15歲,是應屆畢業生(小學5年,初中2年,高中2年,共9年)。相差了17歲。
應屆畢業生的經歷是一直在念書,有充足的時間在老師的指導下專心進行復習考學。而對“老三屆”的學生來說,經歷就大不一樣了,77級76名學生中“老三屆”的48人,女生很少,大都是男生。他們都已結婚,對象大多是農村婦女,有的已經有兩個孩子,他們有的當民辦教師,有的在非教育崗位上干臨時工,還有的務農種地,思想壓力大,經濟負擔重,高考前都經歷了一場異常艱難的復習拼搏。77級從10月12日得知高考的消息到12月9日考試,這之間只有50多天的時間。不管是當民辦教師還是干臨時工的,所在單位不可能馬上叫你請假復習,況且還需要掙錢養家糊口,種地的也需要掙工分養家,因此他們一般只能拿出最后十幾天時間進行復習。丟掉多年的6門課程要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復習完是不可能的,那只有兩個辦法,一是學主要課程和主要內容,二是搶時間。他們一天中看書的時間在20個小時左右,餓了喝口熱水啃兩口干糧,困了用涼水洗把臉,實在困極了就趴在桌子上打個盹。他們說那時真心體會到一寸光陰一寸金的含義。每當回憶起這段往事,就非常激動和感慨。
二、學習積極主動,刻苦認真
對考上大學的“老三屆”學生來說,是值得慶幸的。但他們來上學也確實非常困難,因為他們是家庭經濟收入的主要供給者,上學后非但不能提供,而且要抽走一些,兩個孩子和老人的一切負擔全壓在一個農村婦女身上,家里的困難程度可想而知。
多年來夢寐以求的愿望實現,和眼前困難的刺激,反倒激發起他們的學習熱情。課堂上他們聽講特別專注,作業做得正確而工整,不懂的向來及時解決,決不過夜。他們晚自習學得很晚,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也在學習,珍惜一切學習時間。女學員鄒本盼的兩個孩子都由其姐姐撫養,最小的才幾個月,但從未因為小孩請過一次假,專心在校學習,假期回去孩子都不認識母親了。
他們對高中學的知識理解得透徹,對初中的內容掌握得牢固,因此在教法課中,常常能提出一些與老師商榷的問題。
77級48名“老三屆”學生中,有幾個是當年考清華、北大的苗子,如于景東、楊崇興、梁孟臣和郝懷寶等,他們不但智力好,而且學習刻苦,鉆研精神強,每門課的考試幾乎都是滿分。于景東在兩次考試中,對兩道考題給出了新的解法,令教師都感到驚喜。
1978年高考前,我校有6名職工的子女到系里找人輔導數學,系里找到于景東等兩名尖子學生,于景東輔導幾何,另一人輔導代數。由于他二人對高中知識理解和掌握得好,所以輔導起來得心應手,不但講解了各章節的內容,而且講明了前后知識的內在聯系,歸納總結了每一章知識的重點、難點,分析出做題的思路和方法,受到聽課者的稱贊。
1979年我系有一名教師編寫出一本初等幾何的初稿,找“老三屆”學生呂志賢幫著審查一下,該同學看完后不但指出了幾個不當之處,而且提出了一些好的建議,此書于1980年由山東省科技出版社出版了。
在大學齡學生積極好學精神的帶動下,年齡小的學生也不甘落后,沒有一個不重視學習的,當時班級的學習氣氛非常濃,晚上學得很晚,輔導員老師怕累壞學生,每天晚上都去班里攆學生回宿舍休息。學習風氣好,班風就正,所以這兩屆學生在校學習期間,沒有打撲克下象棋的,沒出現一次違反紀律的現象。
三、自制能力高,吃苦精神強,勤儉樸素
由于年齡大的學生在社會上已工作了十多年,承受過精神和經濟的雙重壓力,嘗到了人生的酸甜苦辣,所以忍讓和約束自己的能力較強。他們在班上能嚴格要求自己,在遵守紀律、尊敬教師、團結同學、關心他人、熱愛班級、積極參加勞動等方面,都給年齡小的學員做出了榜樣,樹立起好大哥好大姐的形象。年齡小的學生也很自覺,積極跟大哥大姐們學,當時的班級生氣勃勃,團結和諧。如到中學實習前,“老三屆”的許多女學生都主動告訴年齡小的同學怎樣備課,如何寫教案,多次聽其試講,并提指導性的意見。又如大齡女生鄒本盼和董錫麗,對同學非常熱心,有的同學病了,她們就主動幫著去找醫生,有的同學家出現什么問題,便馬上去安慰幫助。
這兩個年級的女干部大都是大年齡的同學,系里和輔導員布置的工作,只要講清楚是什么任務和要求,干部們會結合自己班級的實際情況,機動靈活地進行安排,保證圓滿完成任務,從不用輔導員再去親自抓和查。
1979年春天,省里號召開展一次愛國衛生運動,學校對系里下達了任務。我系77級、78級在班干部的帶領下,除了把自己的教室、宿舍和衛生間收拾得干干凈凈外,還利用星期天把教師的辦公室粉刷了一遍。那時的粉刷工具只有一個小桶和一把小刷子,而教師辦公的房子又很高,刷天花板時是桌子上面擺桌子,然后上面再加凳子,仰著臉往上刷,一會兒胳膊就酸了,但他們咬著牙堅持。刷天花板的人不但要忍受胳膊的酸痛,而且滿身滿臉都是石灰水,他們確實是不怕累,不怕臟,教師們很受感動。刷完后教研室由原來又臟又黑的屋子變成既干凈又亮堂的辦公室了。
1979年秋天的一個星期六下午,學校鋸掉一些有病和礙事的梧桐樹,我系劉鈞海和李萬昌等一些大年齡同學主動去搬運伐掉的樹枝和樹干,手托肩扛,有的手被劃破,有的胳膊受傷,沒有一個叫苦的,一直干到晚上七點來鐘,終于把樹枝、樹干搬完,并把伐樹的地方打掃得干干凈凈。
大年齡同學在生活上非常節省,他們愛惜每一粒糧食,對分的飯菜從不丟掉,有時候回來晚了,就用開水燙一下吃掉。他們從不隨便花錢,那時我校暑假放得較晚,7月中旬后天氣非常熱了,賣冰棍的就在樓外,當時才幾分錢一支。盡管天氣炎熱,汗流浹背,但沒有一人舍得去買。煙臺秋天的蘋果很多,質量不好的很便宜,但他們中無一人舍得買個蘋果吃,他們穿戴非常樸實,絕大多數人在上學期間沒有買過一件衣服,確實養成了艱苦奮斗、勤儉樸素的優良品質。
四、年齡大小的差別,影響工作崗位的不同
63名“老三屆”的學生,95%都在教育戰線,而且在教學第一線。由于他們的業務基礎好,教學經驗豐富,所以都獲得了高級教師的職稱,是所在單位教學的主力和骨干。而78名年齡較小(55年以后)的學生,成為國家公務員的13人,處級干部9人,科級干部6人,中學校長副校長和教導主任14人,其余36人仍在教育第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