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學歷的嚴重問題

一

春寒料峭的早春時節，在家鄉濱江市主持全面工作整整五年多時間的高申被省委免去濱江市委委員、常委、書記職務，調任省政府發改委主任、黨組書記。省委政研室主任黃小冬被省委任命接任高申在濱江市委擔任的委員、常委、書記職務。

還在省委政研室當主任時，黃小冬就曾經聽濱江市委政研室主任張勇給他介紹過，濱江市四大班子的主要領導干部絕大部分是高學歷，不僅如此，全市數百名副縣級以上領導干部也基本上都是本科生、研究生，甚至還有不少是博士生。黃小冬感到十分詫異，對張勇說，如此說來，濱江市的干部隊伍素質應該很高喲？張勇搖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那可不一定。黃小冬問張勇為啥這么說？張勇詭譎地笑著回答，嗨，因為他們絕大部分都是拿的省委黨校或者市委黨校的文憑，誰不知道黨校的文憑水得很！黃小冬當時就牢牢記住了張勇說的這句話。

黃小冬到三百多公里外的濱江市上任后馬上就一頭沉到了區、縣調研。沒過幾天，濱江市委組織部長何平向黃小冬匯報，按照市委原來的安排，擬召開市委常委會研究提拔五名副縣級領導干部。關于此事，濱江市委副書記、濱江市政府市長劉向東已經私底下給黃小冬通過氣，這五名擬提拔任正縣級領導職務的干部，是高申書記臨離開濱江市、調往省發改委任職前原則上同意了的，只是由于高申走得太急，市委常委會還沒來得及抽出時間進行集體研究。

濱江市委常委會召開的前一天，黃小冬特意向濱江市委組織部長何平要來了擬提拔擔任正縣級領導職務的那五個干部的簡歷，仔細看過后，黃小冬不由得暗暗吃了一驚：那五名擬提拔擔任正縣級領導職務的干部，全都是省委黨校畢業的研究生。黃小冬想，如此看來，張勇還真的沒有對他說假話。市委常委會開會時，黃小冬口快心直地對那五名擬提拔擔任正縣級領導職務的干部的學歷提出了自己疑問，怎么這五個人全都是省委黨校畢業的研究生？中間會不會含有貓膩？黃小冬建議，看是不是暫時先緩一緩，放到下一次的常委會上再作研究。

黃小冬這么一說，與會的市委常委們全都不約而同愣住了，一個個在心里打起了鼓，放到下一次常委會再研究？黃書記這是怎么啦？一上任就給大家來了一個下馬威？過了片刻，劉向東、何平先后相繼表態，表示支持黃小冬提出的建議，說鄭重一些也好，以免任命后再發現問題就搞得被動了，如今，老百姓對黨校的文憑可是說法多多。劉向東和何平表態后，接著有兩名常委跟著發言，不同意劉向東和何平的說法，說考取黨校的研究生比正規院校的要求更高，黨校培養的領導干部個個都很優秀，素質過得硬，最好是及時任命，以免打擊大家的積極性。接著，與會的常委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進行了熱烈的爭論，最終，通過舉手表決，五名常委贊成黃小冬的建議，四名常委反對或者棄權，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組織原則，常委會議決定推遲研究對那五名擬提拔擔任正縣級領導職務干部的任命。

當天深夜，忙完一天的工作，黃小冬洗漱完畢正準備上床休息時，意外地接到了高申從省城打來的長途電話，一番寒暄客套后，高申在電話里直奔主題，語氣嚴厲地責問黃小冬是怎么搞的，一到濱江市上任就故意跟他對著干，難道真的是“人一走，茶就涼”？一點面子都不肯給他？

黃小冬當然知道高申指的是什么，卻故意裝糊涂，一點也不急，笑著問高申，什么叫“人一走，茶就涼”？說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事跟高申對著干了，怎么就不給高申面子了？

高申氣憤地對黃小冬說，那五名擬提拔任正縣級領導職務的干部，都是他親自一一考察過的、德才兼備的難得好干部。責問黃小冬為什么要在常委會上故意發難，提議推遲研究決定？

黃小冬哦了一聲，說高申指的原來是這回事啊，解釋說他自己剛到濱江市，屁股都還沒有坐熱，很多情況都還不了解，怎么可以隨隨便便地表態同意提拔任命五名正縣級領導干部？說作為濱江市委的一把手，他得對黨的事業負責，對省委負責，對被任命的干部負責，更得對濱江市的五百六十萬人民負責。

黃小冬的這一番回答合情合理，高申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駁，氣得他惱羞成怒，顧不上自己的身份和風度，在電話里破口大罵黃小冬休得在他的面前假裝正經，說黃小冬這樣“四季豆不進油鹽，一根筋犟到底”，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在濱江市呆不久，讓黃小冬“騎驢看唱本——走著瞧”。罵完，啪地掛斷了電話。

黃小冬苦笑著搖搖頭，把手機放回床頭上，輕輕地哼了一聲，“騎驢看唱本——走著瞧？”簡直是豈有此理！黃小冬晚飯前已經從劉向東那里了解到，上午在常委會上提出的那五名擬提拔任正縣級領導職務的干部，其中四名是眾所周知的高申的心腹，由高申親自向常委會提名，也是常委們都心知肚明、老百姓反映強烈的無才無德的庸官。

高申的這個電話，倒是無意之間給黃小冬在濱江市領導干部任用上敲響了一記警鐘，使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也睡不著，越想越覺得有必要對濱江市副縣級以上領導干部的學歷問題作一次深入的調研，再有的放矢，對癥下藥。

二

第二天上午上班時，黃小冬請濱江市委組織部向他提供了一份濱江市正縣級以上領導干部的學歷情況名單。

當天晚上，忙碌完一天的公務后，黃小冬回到他下榻的濱江飯店2601號房，拿起杯子，接了半杯礦泉水，喝了兩口，放下杯子，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就著臺燈燈光，認真翻閱起濱江市全市正縣級以上領導干部的學歷情況名單。翻著翻著，黃小冬樂了，真是奇了怪了，濱江市交通局局長魏建川竟然是他讀北大研究生時的同學！不可能啊，李京教授那一屆只帶了他、吳黔南、余麗三名碩士研究生，哪里帶過什么魏建川！黃小冬把他的意外發現打電話告訴了遠在上海和深圳的吳黔南、余麗，吳黔南、余麗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說魏建川這個李鬼今天撞上李逵黃小冬，活該倒霉，希望黃小冬好好地治一治。

黃小冬接著又打電話，把魏建川學歷造假的事告訴了劉向東，說他準備抽時間專門親自找魏建川談一談，征求劉向東的意見。劉向東連說沒想到，真是沒想到，說應當對魏建川進行嚴肅的處理。

一周后召開的濱江市人代會上，黃小冬高票順利地當選為濱江市人大常委會主任。

第二天，黃小冬請魏建川到他的辦公室進行個別談話，很客氣地說他想了解一下濱江市的交通建設情況。面對黃小冬，魏建川胸有成竹，侃侃而談，說濱江市的交通建設在濱江市委、市政府的正確領導下，連續三年名列全省前茅，成績可喜。又談了未來的發展前景和打算。等魏建川把工作談得差不多了，黃小冬才似乎漫不經心地問魏建川可是北大的碩士生。魏建川笑著點點頭，一口回答說，那還有假，當然是。黃小冬又問魏建川，他的導師是誰。魏建川回答說是李京教授。黃小冬再問魏建川，李京教授那一屆帶了幾個碩士生。魏建川見黃小冬步步逼問，不禁心里發虛，有些緊張了，說李京教授那一屆只帶了他和黃宏偉兩個碩士生。黃小冬哈哈笑了起來，說照這么說來，是他黃小冬的碩士學歷有問題了，因為他也是李京教授帶的碩士生，而且碰巧與魏建川是同一屆。后來，他又在北大攻讀了博士。魏建川頓時驚呆了，額頭沁出了一層薄汗，好半晌，才低下頭，滿臉通紅、吞吞吐吐地向黃小冬坦白說，他的那個北大碩士文憑是花了兩萬塊錢，托人幫忙買的。

黃小冬微笑著，并沒有像魏建川預想的那樣嚴厲批評他，只是淡淡地對魏建川說，敢于自己承認文憑是花錢買的，態度是端正的，應該予以肯定。黃小冬告訴魏建川，他不會張揚這件事，至于如何處理，讓魏建川自己考慮，拿出個方案來。

第二天，魏建川就以自己長期工作勞累過度，無法正常堅持工作為理由，向濱江市人大常委會正式提出了辭職。

很快，在濱江市人大常委會會議上，經常委會組成人員討論和表決，同意魏建川辭去濱江市交通局局長職務。

由于只有黃小冬、劉向東、何平三個人知道魏建川辭職的內情，因此魏建川的辭職并沒有在濱江市的官場上引起多大的反響，倒是事后何平向黃小冬談起魏建川和劉向東的關系，讓黃小冬暗暗吃了一驚，原來，魏建川也是有來頭的，是劉向東的親表弟！

黃小冬主動找到劉向東，向劉向東表示敬意，說他先前不知道魏建川和劉向東的表兄弟關系，請劉向東多多諒解。

劉向東笑著說黃小冬多慮了，說黃小冬做得很對，說他之所以沒有告訴黃小冬他自己和魏建川的表兄弟關系，就是擔心黃小冬礙于情面，在和魏建川談話時思想上會有顧慮，對魏建川的處理不好下手，這下子好了，他劉向東的親表弟都由于學歷造假而自動辭職了，看濱江市還有誰可以由于學歷造假而敢逃脫黨紀的懲處！

劉向東對黃小冬當然也還是有一定的隱瞞。黃小冬找魏建川談話后，魏建川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慌了，趕緊跑去找劉向東討主意。劉向東嚴肅地批評了魏建川，建議魏建川主動提出辭職，爭取主動，也能給自己保留幾分面子。劉向東也沒有告訴黃小冬，魏建川辭職后，魏建川的媽媽、也就是他的親姨媽兩次找上門，指著鼻子破口大罵劉向東六親不認，真他媽的不是一個東西。

黃小冬和劉向東越談越投機，黃小冬趁機向劉向東談了他準備對全市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進行一次外語考試的設想。黃小冬說，通過考試，全市擁有碩士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的文憑，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立刻就可以大白于天下了。

劉向東認為黃小冬的這個辦法不錯，說他舉雙手贊成。

幾天后召開的濱江市委常委會上，黃小冬告訴與會的常委們，經過他和劉向東、何平商量，為適應濱江市經濟發展、招商引資工作的需要，領導干部極需強化外語水平，為此，準備對全市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進行一次書面外語考試，成績及格以上的予以表彰，未及格的另行處理。

參會的九位常委中，七位投了贊成票，一位棄權，一位投了反對票。

投票后，黃小冬又說，試卷就用濱江師范大學去年研究生入學考試的那一套，難度一般，擁有正宗研究生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應該都完全做得起，考個及格也應該很容易。

劉向東特別強調，絕對不能泄漏試卷的出處。

常委們挨個表態，愿意以黨性作為擔保，絕不泄密。

濱江市委辦公室很快正式下發紅頭文件，通知說一個月后，對全市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進行一次外語（英語）考試，試題難度為英語四級，四十五歲以下的領導干部閉卷，四十五歲以上的領導干部開卷，考試時間、地點另行通知。

外語考試的通知一經下發，立即在濱江市的官場引發了一次強烈的“地震”，那些屬于考試范圍的正縣級領導干部百分之八十以上慌了神，忙著四處偷偷打聽會用什么樣的試卷，奈何市委常委們一個個守口如瓶。當得知是黃小冬、劉向東、何平提議搞的這次外語考試后，那些屬于考試范圍、心頭有鬼的正縣級領導干部又對黃小冬、劉向東、何平恨得咬牙切齒，罵黃小冬、劉向東、何平是沒事找事，存心要讓他們難堪。

一個月后的一個星期五下午，濱江市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集中在濱江市委大會議室里參加了一次嚴格的外語考試。黃小冬、劉向東、何平和濱江市委常委濱江市委秘書長張保均、濱江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嚴正親臨現場進行監考。

試卷收起來后，黃小冬、劉向東、何平犧牲了幾個晚上的休息時間，認真批改試卷，考試成績大大出乎三人的意料：只有十幾個人不及格，絕大部分干部的考試成績都在80分以上。

怎么會是這樣？難道領導干部們的學歷大部分沒有水分？該不會是考試前漏了題吧？黃小冬、劉向東、何平和其他常委們都覺得很奇怪，但又沒有證據，不敢妄下結論。

濱江市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外語考試的成績在濱江市黨政網上公布和絕大部分過了關的消息在濱江電視臺“濱江新聞”節目播出后的當天晚上，黃小冬在“書記信箱”里忽然收到一封署名為“揭秘”的電子郵件，“揭秘”說他是一名收錢后專門替人答英語試題的“槍手”，前些日子的一天晚上，有人通過關系找到他，請他給濱江師范大學前一年研究生入學考試的一份英語試卷在兩小時內做出標準答案，付報酬現金一萬元。“揭秘”說他見報酬出乎意外的豐厚，當場就毫不猶豫地順利成交了。今天，他從“濱江新聞”節目中得知全市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通過了一次外語考試，試卷就用的是他做出了標準答案的那一套，他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干了一件大蠢事，貪圖小利，助長了官場學歷造假的不正之風。他決定向黃小冬說出事實真相，并將把他答卷所得的那一萬塊不法收入一分不少地全部捐給濱江市兒童福利院。

原來如此！看完“揭秘”的電子郵件，黃小冬的滿腹疑團頓解，隨即把“揭秘”發給他的那封電子郵件轉發給了劉向東、何平和其他常委。劉向東、何平和其他常委給黃小冬打來電話，說怪不得這次外語考試的成績會這么好，原來還真的是試題泄了密。黃小冬征求劉向東、何平和其他常委們的意見后，決定這次外語考試的成績通通不算，另外再出題重新考一次。當務之急，是抓緊追查外語試題是怎樣泄密的，對有關的責任人進行嚴肅處理。

費了幾多周折，外語試題泄密的原因終于找到了，始作俑者誰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濱江市委辦公室打字室那個十分討人喜歡的小姑娘——打字員吳娟娟。在對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進行外語考試的前一天下午，黃小冬的秘書金鋒拿著一份第二天考試要用的卷子到濱江市委辦公室打字室請吳娟娟復印130份時，吳娟娟好奇地問金鋒復印這么多的英語試卷干嘛用，金鋒說他也不知道，是黃小冬書記叫他復印的，并叮囑吳娟娟千萬要保密。吳娟娟倏地想起一個月前，她們打字室曾經打印過一份以市委辦公室名義下發的文件，通知說將要對全市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進行一次外語考試，頓時明白了復印的這些試卷的用途。趁著金鋒上廁所的機會，吳娟娟多復印了一份試卷，偷偷私下藏了起來。金鋒拿著復印好的試卷離開打字室后，吳娟娟立刻借故趕到市委辦公樓外的小花園里，見四下無人，急忙掏出手機，撥通了她舅舅鄭宏的電話。鄭宏是濱江市下轄的臨江縣政府縣長，擁有省委黨校研究生學歷。（據說鄭宏研究生畢業后，一次宴請官場的同僚，酒過三巡，一位同僚問鄭宏的導師是省委黨校的哪一位教授，說他也要拿錢去混一個研究生學歷。鄭宏打著哈哈說他自己從來沒去省委黨校上過一節課，也沒有見過導師，不知道導師姓啥，一切全都由他的秘書操作，前前后后花出幾萬塊錢，研究生學歷也就順利地搞到手了。）鄭宏接到吳娟娟的電話，又驚又喜，夸獎娟娟真是幫了他的大忙，趕緊叮囑吳娟娟下班時務必把試卷帶回家，他下班后立刻驅車趕往濱江市吳娟娟的家里拿試卷。鄭宏從吳娟娟手里拿到試卷后，當天晚上找到“揭秘”，花一萬塊錢買到了“揭秘”做出的標準答案。鄭宏連夜通過電子郵箱把標準答案發給了他的幾個官場鐵哥們兒，叫他們抓緊背答案，并請他們千萬保密，不要外傳。鄭宏的那幾個官場鐵哥們兒正為如何應對這次外語考試急得抓耳搔腮，坐臥不安，鄭宏發來的標準答案，無疑是雪中送炭。他們除了自己熬夜掌握外，又“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顧鄭宏的叮囑，分別把標準答案發給了他們各自的官場鐵哥們，這樣一傳十、十傳百，到第二天考試時，參加外語考試的那些正縣級領導干部，絕大部分都掌握了試卷的標準答案。

搞清楚外語試題泄密的原因后，黃小冬、劉向東、何平和其他常委們非常冒火，為鄭宏等一大批正縣級領導干部光天化日下公然弄虛作假的行為深感痛心。黃小冬和劉向東、何平通話后，決定召開市委常委會專門研究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過了兩天，黃小冬主持召開了濱江市委常委會，常委們經過慎重研究，一致同意對全市擁有研究生以上學歷的正縣級官員重新再進行一次外語考試，為防止試題泄密，由黃小冬親自負責落實試卷。

周末，黃小冬專門驅車回了一趟省城的家，請他的夫人、理工大學教授朱曉梅找了一套難度相當于四級的英語試題，黃小冬到街頭的一家復印店把試卷復印了130份，星期日晚上驅車把試卷帶回了濱江市，存放在他臥室的辦公桌抽屜內。

七月初的一天，濱江市委召開為期一天的市委擴大會議。下午快要散會時，黃小冬向與會人員通報了上一次對全市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進行外語考試的情況。黃小冬說，在座的大部分同志都參加了上一次的外語考試，都非常關心自己的考試成績，卷子早就已經改出來了，總的來說，成績還算不錯，絕大部分同志都考了80分以上，只有十幾個同志沒有考及格。接著，何平宣讀了考試成績。

隨著何平的宣讀聲，會場里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波瀾。有的人認為那套題出得很簡單，得高分理所當然;有的人由于提前拿到了標準答案而自以為得計，暗暗竊喜;有的人由于沒考及格而垂頭喪氣，追悔莫及;也有的人覺得及格不及格都無所謂，難道外語沒考及格就會抹掉官帽不成？

何平宣讀完考試成績，待會場安靜下來后，黃小冬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說令人惋惜的是上一次的外語考試沒有能夠真實地反映大家的外語水平。為啥呢？因為有可靠的證據表明，試題在考試的前一天晚上泄漏了，標準答案也在當天由人雇傭槍手做出來了。

會場里頓時一片嘩然，坐在會場后排角落里的鄭宏嚇得面無血色，心里叫苦不迭，拿到標準答案的那一大批作弊、原以為順利考過關了的正縣級領導干部個個嚇得膽顫心驚，沒有作弊的那一小部分正縣級領導則感到憤憤不平。

黃小冬揮了揮手，會場里再一次漸漸安靜了下來。黃小冬神色嚴肅地說他并不因為漏題就懷疑大家的學歷有假，他相信在座絕大多數同志的學歷還是經得起檢驗的，想方設法弄到標準答案，無非是由于工作忙抽不出多少時間復習，想投機取巧走捷徑而已，為了體現在座各位同志的真實外語水平，給全市老百姓一個明明白白的交待，經市委常委會研究，決定上一次的外語考試成績作廢，重新再考一次，試題的難度和上次一樣為英語四級，請大家下去后認真抓緊時間準備，半個月后考試。

黃小冬宣布的這個決定，完全出乎所有參會人員的意料。

三

半個月后的一天下午，濱江市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再次集中到市委小會議室，參加了一次外語考試，用的是黃小冬從省城帶回的理工大學的那套試卷。臨考前半小時，黃小冬直接把試卷從家里帶到了考場，現場發放。

擁有正宗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應對理工大學的那套外語試題可以說是小菜一碟，根本不在話下，而那些水貨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在這套難度并不大的外語試題面前馬上就露了餡，只能胡亂地對判斷題和選擇題“猜神仙”，劃勾勾，打叉叉。

試卷收起后當場封口，封去考試者的姓名和單位，統一秘密交由濱江市教育局組織的重點中學的幾位外語特級教師進行集中批改。

三天后，第二次外語考試成績在濱江黨政網上公布了，及格以上的只占了15%;20分以下的卻占了48%，最少的只考了3分。鄭宏的考試成績由第一次的96分降到了第二次的12分。

不幾天，鄭宏被濱江市委免去臨江縣委副書記職務，被濱江市紀委處以黨內記過處分，被臨江縣人大常委會免去臨江縣縣長職務，調任濱江市民政局任副局長。

濱江市委辦公室將吳娟娟正式除名。

濱江市的廣大干部和群眾紛紛在濱江民聲網上發帖和跟帖，稱贊濱江市委對縣官們進行不摻水分的外語考試，讓老百姓看到了黨的實事求是的優良作風又回來了，讓老百姓看到了濱江市委敢于糾正自身、取信于民的希望。

與老百姓的正面反應相反，第二次外語考試沒有及格，尤其是那些只考了幾分、十幾分的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大多數從心里痛恨黃小冬、劉向東、何平和其他幾位市委常委，尤其是恨死了黃小冬，認為作為市委、市人大一把手的黃小冬連續兩次堅持搞外語考試，是變著法子故意整他們，揭他們的老底，讓他們原形畢露，威信掃地。他們不約而同地互相勾結起來，千方百計地對黃小冬進行無中生有的誣陷，并通過各種渠道，到省委、省人大、省政府主要領導的面前告黃小冬的惡狀。

沒過多久，有關黃小冬的各種流言蜚語就在濱江市的機關、學校、企事業單位和街頭巷尾流傳開了，說黃小冬獨斷專橫、任人唯親，說黃小冬道德敗壞、玩弄女性，說黃小冬索賄受賄、貪得無厭，說黃小冬作風粗暴、出口成臟……控告黃小冬“罪行”的匿名信一封接一封地告到了省里，甚至中央有關部門。

朱曉梅在省城也接到了不少從濱江市打給她的匿名電話，幾乎全都是說黃小冬在濱江市偷偷包有年輕漂亮的二奶，叫朱曉梅把黃小冬管緊一些，最好是叫黃小冬調回省里，免得兩地分居，鬧出事來。朱曉梅和黃小冬結婚二十多年，生有一個兒子，已從美國哈佛大學博士畢業回國工作，倆人的感情非常好，朱曉梅對黃小冬的人品絕對放心，根本就不相信那些緋聞，總是嚴詞駁斥了那些無恥的鬼話，叫那些打電話的人閉上嘴巴，休想破壞她和黃小冬牢固的夫妻感情。

教師節前夕，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耿直趁著劉向東到省政府開全省教育工作會的機會，特意將劉向東找去，向劉向東詳細詢問黃小冬到濱江市后的工作和生活情況。劉向東如實地向耿直作了匯報，說黃小冬是一位廉潔奉公、作風正派、勤奮開拓、勇于創新的好干部，說他和常委們及濱江市的絕大多數干部和老百姓都相信和敬佩黃小冬。對于誣陷黃小冬的各種各樣緋聞，劉向東予以了堅決的否認，說身正不怕影子斜，謠言和誹謗只能證明黃小冬做得是對的。

耿直出于愛護黃小冬的一片好心，請劉向東回濱江后轉告黃小冬，讓他注意工作方法，對水貨研究生以上學歷的正縣級領導干部最好還是人性化一些，不必太過于認真，我們黨對干部的政策一貫是“懲前毖后，治病救人”嘛。

劉向東從省政府返回濱江市后，把耿直的話轉告給了黃小冬，然而，黃小冬并不為所動，說他認為是正確的事，就一定要排除干擾，堅持辦下去。

劉向東對黃小冬的工作給予了大力的支持，責成有關部門追查謠言的來源。經過一番艱苦的努力，謠言的源頭被查了出來：是三名擁有研究生學歷、第二次外語考試只考了幾分的正縣級領導干部所為。何平找那三名干部談話，他們吞吞吐吐交代了造謠的動機，被迫向市委、市政府作了深刻的書面檢討，向黃小冬當面賠禮道歉，在受到嚴厲的紀律處分的同時，主動提出了辭職。

十天過去，濱江市委組織部正式行文，對十三名擁有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第一次外語考試成績在90分以上、第二次外語考試成績降至15分以下，能力很差、政績平平、群眾反映不好的正縣級領導干部予以了降職處分或者改任正縣級非領導職務。

與此同時，濱江市委、市政府廣納賢才，在省報、省電視臺上連續多天打出廣告，面向全國招聘十名具有博士以上文憑的高端人才，補充到濱江市急需的崗位，擔任副縣級領導職務。

招聘啟事發出后，天南海北的應聘者投檔如云。

在黃小冬、劉向東的倡議和常委們的一致支持下，濱江市隨后又分期分批對擁有大學本科及以上學歷的副縣級領導干部進行了一次英語考試，結果毫不出人意料，有高達87%的人不及格。

連續進行的三次外語考試，使得濱江市官場一大批擁有冒牌或假學歷的副縣級及以上官員的學歷問題大白于世，濱江市的廣大干部、群眾無不為此拍手叫好，然而黃小冬卻為此遭到了卑劣的暗算，甚至差點付出了寶貴的生命代價。

這天上午，耿直剛一上班，就收到了秘書轉來的一張寄自濱江市的影碟。耿直在他辦公室的電腦上一播放，不禁擰緊了兩道濃眉。

用針孔攝像機拍攝的畫面上，黃小冬從拍攝者的手中接過一個脹鼓鼓的牛皮紙大信封，然后，從大信封里倒出兩扎嶄新的百元大鈔，看了看，隨手放到桌上，沖著拍攝者點了點頭。

畫面很短，也就一分多鐘，但在耿直心里卻如同爆開了一顆大炸彈。此前一段日子，省紀委已經先后收到幾十封舉報黃小冬受賄賣官的匿名舉報信，省紀委沒有理睬，誰知道今天竟然直接寄來了一盒黃小冬受賄的影碟。

這一下子，耿直覺得黃小冬的問題有些嚴重了，他再也坐不住，馬上到三樓，向省委副書記沈放作了匯報。沈放請來省委常委、組織部長史愛才一起看影碟。影碟剛放完，史愛才就拍案而起，問是誰拍的、誰寄來的，必須查清楚，嚴懲不貸。

沈放和耿直忙問史愛才是怎么一回事。

史愛才斬釘截鐵地說這張影碟是假的，拍攝者的用心實在是太歹毒了。影碟顯示拍攝于4月19日晚上20時14分至16分，而那段時間，他正在濱江大酒店2801號房間聽取黃小冬匯報濱江市的干部隊伍情況，當時在座的還有劉向東和何平，黃小冬、劉向東、何平直到快十一點鐘才離開他下榻的酒店，黃小冬怎么可能一面當面向他匯報工作，一面又在另一個地方收受賄賂，難道他會分身法？明擺著這是有人想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欺騙省委，達到搞垮黃小冬的險惡目的。

沈放和耿直聽史愛才說明了原因，也很氣憤，三人商量了一陣，覺得不如“欲擒故縱”，暫時對影碟的事不予理睬，看看那些寄匿名信和影碟的人還要搞些什么鬼花樣。這事也不先忙著告訴黃小冬本人，只先給劉向東通個氣，請劉向東暗地里組織公安機關抽調專人進行密查，到時再一舉收網也不遲。

當天下午，省檢察院反貪局也收到了同樣一張和耿直收到的畫面一模一樣、舉報黃小冬受賄的影碟，朱檢察長及時向耿直作了匯報。耿直對朱檢察長說明了影碟拍攝的畫面是假的，讓省檢察院用不著理睬，濱江市公安局已經在進行密查了。

劉向東接到耿直的電話后，立即電話通知濱江市副市長、濱江市公安局局長唐愛國到他辦公室，給唐愛國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請唐愛國立即組織精干的刑偵力量進行密查。

三天后，唐愛國向劉向東匯報，他們調看了濱江飯店26樓10月19日晚上20時至20時20分的監控錄像，訊問了濱江飯店26樓的樓層服務員小馬。小馬說，他清楚地記得，10月19日晚上八點，穿著灰色西裝的黃小冬書記和另一個戴墨鏡的高個子到26樓值班室找到他，黃小冬書記說他的鑰匙忘在2601號房間里了，進不了門，請小馬幫忙開一下，他就去開了房門。小馬說，他沒有發現有什么異樣。

唐愛國說他估計冒牌黃小冬沒達到陷害黃小冬的目的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很可能還會繼續作案，他已經安排了刑警扮成服務員，每天分為三班，24小時對濱江飯店26樓進行嚴密監控。

唐愛國還向劉向東匯報，他訊問了黃小冬的秘書金鋒，金鋒回憶說，10月19日晚飯后不久，他接到一個電話，一個自稱是黃小冬高中同學的男人說他打不通黃小冬的手機，問金鋒知不知道黃小冬去哪兒了，金鋒謊稱黃小冬會朋友去了。對方說了一聲謝謝，就掛斷了電話。唐愛國說，打電話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作案者，探知黃小冬沒在他住的濱江飯店2601號房間，才化妝去搞鬼進行誣陷。

唐愛國還說，經過艱苦的調查，確實有人十幾天前在省城著名的“繽紛面具店”做了一個形象很像黃小冬的軟面膠面具。

果然不出唐愛國所料，冒牌黃小冬見舉報黃小冬的影碟寄到省紀委和省檢察院后遲遲沒見黃小冬被上級通報“協助調查”或者被“雙規”，便又孤注一擲，在一天早上和戴墨鏡的那個高個男人帶著一個妙齡女郎，趁著濱江飯店26樓的清潔員早上打掃衛生2601號房間開著的機會，急忙摸進房間，關上房門，冒牌黃小冬套上面具，和妙齡女郎在臥室里上演了一出偷情鬧劇，由戴墨鏡的高個男人用針孔攝相機攝了像。

26樓的清潔員見2601號房間的房門關上了，以為是黃小冬回來了，就先去打掃別的房間了。

當冒牌黃小冬、戴墨鏡的高個男人和妙齡女郎鬼鬼祟祟地剛一走出2601號房間，就被守候在門口的兩名刑警和三名保安攔住了。

原來，冒牌黃小冬是不久前被免職的原濱江市審計局局長范統，戴墨鏡的高個男子是不久前被免職的原濱江市民政局局長歐陽洪運，妙齡女郎是范統長期包養的情人珠珠。

范統和歐陽洪運交待，他們痛恨黃小冬搞得太過分，使他們臉面盡失丟了官，決定報復，才挖空心思，想出這種下三爛的辦法，希能借此搞臭搞垮黃小冬，如果這次沒有被抓住，他們還將馬上又把這一張誣陷黃小冬作風敗壞的影碟分別寄到省紀委和省檢察院。

真相大白，徹底還了黃小冬清白。

四

黃小冬洗清了嫌疑，輕裝前行，正思索著怎樣整頓濱江市副縣級以上領導干部隊伍，把一些“學習型、創新型、實干型、親民型、有真才實學”的副縣級以上領導干部提拔到重要領導崗位上時，卻又出現了一個他壓根沒有料想到的新情況，他的“書記信箱”和“濱江民聲”網站、“濱江零距離”網站的網頁上，劉向東的“市長信箱”里同時有網民提出要求對濱江市副廳級及以上的領導干部也進行一次外語考試，說濱江市的38位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除了少數幾位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或九十年代初期畢業的硬牌子本科生、研究生，學歷不容置疑外，大部分都是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以后畢業的本科生、研究生，誰知道他們的學歷是不是花大價錢買來的？是不是“假馬列打電筒——只照別人，不照自己”？憑什么副縣級、正縣級領導干部要進行外語考試，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就不能考？就不能明明白白給全市老百姓一個交待！

網民們要求對濱江市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進行一次外語考試的呼聲越來越高，網民們還在網頁上建議公開選擇部分群眾代表現場監考，考試現場由濱江電視臺直播。

自己不正，何以正人？黃小冬順應民意，主持召開了濱江市委常委會，經過激烈的爭論，最終決定對全市38位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中的32位進行一次公開的外語考試，試題分為本科、研究生、博士生三個層次，請濱江機械制造集團公司的兩位外籍專家出題，臨考試前再把試卷帶到考場分發。

黃小冬心里清楚，除了他、劉向東、何平、市委宣傳部長楊建軍等6位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的學歷是不怕檢驗的硬牌子以外，其余的32位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中，至少三分之二的學歷是經不起檢驗的，是花錢從省委黨校或者別的一些高校買的，一旦考試真正逗硬，絕對要現原形，一旦現原形后果不堪設想。怎么辦？怎么辦為好？

黃小冬還沒來得及和劉向東、何平商量出一個萬全之策，就被省委通知到北京中央黨校廳干班學習，為期半年。

臨去中央黨校學習前，為展示自己和劉向東真實的外語水平，消除群眾的疑問，黃小冬和劉向東在接見一個美國來的外貿考察團時，兩人特意不用翻譯，直接用流利的英語和美國客人進行了親切的交談。濱江電視臺進行了現場直播。

黃小冬到中央黨校學習兩個多月，接到了劉向東從濱江市給他打來的電話。劉向東在電話里向黃小冬報喜，說濱江市那32位具有本科、研究生、碩士、博士學歷的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已經順利地通過了外語考試，全部都考及格了。劉向東說，考試是在濱江電視臺的演播大廳進行的，全程直播，由四名公選的群眾代表現場監考，試卷仍然請濱江機械制造集團公司的那兩位外籍專家批改。

黃小冬又驚又喜，忙問劉向東用了啥靈丹妙藥，讓那些學歷難以逗硬，說不來幾句外語的副廳級以上官員順利地過了關。

劉向東得意地笑著告訴黃小冬，也沒有用啥靈丹妙藥，因為那32位具有本科、研究生學歷或碩士、博士學歷的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的年齡全部都在45歲以上，按照規定都可以實行開卷考試，因此，他事先請濱江學院外語系的幾位教授對大家組織了富有針對性的集中輔導，提前給大家印發了復習題大綱。

黃小冬喜出望外，連聲夸獎劉向東和何平他們想得周到，做得好。

黃小冬哪里知道，劉向東其實對他隱瞞了真實情況，現場監考的那四名群眾代表，全是濱江市委組織部精心挑選、政治上絕對可靠的工人黨員，外語試題下發后，劉向東立即讓一名群眾代表（一位擬由正科級提拔為副縣級領導干部的女婿）把三份等次難度不同的考卷拿到演播大廳隔壁的總編室，復印三份后，分發給了三位“槍手”（三位“槍手”都是已經在電視、報紙上公示，即將提拔擔任正縣級領導職務、貨真價實的碩士、博士）馬上答題，一邊答一邊把答案投射到電視臺演播大廳的提示板上，參加考試的32位具有本科、研究生、碩士、博士學歷的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只需各自對著試題的題目序號，照抄提示板上的答案就行了。當鏡頭對準他們時，他們全都在埋頭認真答題，當鏡頭轉開后，他們馬上抬起頭齊刷刷地抄提示板上顯示的答案。

外語考試順利過了關的那32位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無不打從心眼里感激黃小冬、劉向東、何平和濱江市委常委班子，說黃小冬、劉向東、何平和常委班子領導們想得真是周到，沒讓他們出丑甚至丟官，還趁機樹立了他們的正面形象。劉向東告訴那32位參加外語考試的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這件事可是風險極大，千萬千萬要保密，絕對不許泄露半點真相，希望大家今后抽時間好好學習一下外語，對工作只會有益無害。

32位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信以為真，向劉向東發誓，一定嚴守秘密，從今以后一定緊緊團結在以黃小冬為首的濱江市委周圍，竭盡全力使濱江市的各項工作邁上新臺階。

半年后，黃小冬順利結束了在中央黨校的學習，回到了濱江市繼續主持市委和市人大常委會的工作，調整后的區縣及市局、委、辦的主要領導個個全都具有真才實學，工作格外賣力，市四大班子的官員們團結一致，對黃小冬的指示無不百分之百地堅決擁護執行，使得濱江市的各項工作大有起色，在全省的綜合排名當年就比前一年上升了三位。

然而，世界上終究沒有不透風的墻，第二年春節過后不久，不知道什么人還是把濱江市副廳級及以上領導干部官員外語考試集體作弊的真相捅到了省紀委。省紀委領導高度重視，派專人到濱江市調查，約談黃小冬、劉向東、何平和濱江市委其他常委，劉向東、何平和其他常委異口同聲地表示，這事黃小冬毫不知情，與他沒有任何的關系，要處分處分他們好啦，懇求不要處分黃小冬。由于涉及的濱江市市級領導干部面大，為維護濱江市市級領導干部隊伍的穩定，此事最終進行了內部處理。

五年以后，任期屆滿的黃小冬調回到省里，在省人代會上高票當選為省人民政府副省長。

劉向東順理成章地接任濱江市委書記，并在濱江市第五屆人代會第一次會議上當選為濱江市人大常委會主任。

王寬，男，四川省宜賓人。1983年7月畢業于西南師范大學（現西南大學）中文系，1998年5月加入四川省作家協會，現為四川省宜賓市人大常委會研究室調研員、《宜賓人大》編輯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