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意
抗戰時期鄧小平對太行區群眾工作的探索
□劉意
提要:抗日戰爭的勝利是黨和人民群眾共同努力的成果。鄧小平在抗日戰爭時期直接領導太行區根據地建設,對太行區群眾工作有其獨立的思考和探索。鄧小平在太行區開展群眾工作的指向是抗日和抗災,其基石是民主和教育,其方略是規律和制度。抗日戰爭時期鄧小平對太行區群眾工作的探索給我們的重要啟示有:開展群眾工作的主心在于獲得群眾擁護;開展群眾工作的重心在于關心群眾利益;開展群眾工作的中心在于激發群眾自覺。
抗日戰爭鄧小平太行區群眾工作
抗日戰爭時期,鄧小平緊緊圍繞抗戰和抗災,民主和教育,規律和制度對太行區群眾工作進行了有益探索。學界專門對抗日戰爭時期鄧小平在太行區開展群眾工作的研究十分少,基本散落在對鄧小平在抗日戰爭時期其他工作方面的研究中。我們所做的工作就是把散落的歷史碎片進一步加工整理,以期歸納總結出一些經驗,求教于方家。
從1940年以后,日軍對太行區的“清鄉”、“蠶食”、“掃蕩”和“清剿”越來越頻繁,并實行殘酷的“三光”政策。據有關資料顯示,1940年末,日軍在掃蕩太行區與太岳區時,下過一道命令:“這次作戰,與過去完全相異,乃是在于求得完全殲滅八路軍及八路軍根據地。凡是敵人地域內的人,不問男女老幼,應全部殺死;所有房屋,應一律燒毀;所有糧襪,其不能搬運的,亦一律燒毀;鍋碗要一律打碎,井要一律埋死或下毒。”①左祿:《侵華日軍大屠殺實錄》,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89年版,第80頁。因此,“從平原到山地,沒有不被摧毀的村莊,沒有不被搶掠的村莊”②《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財經史料選編》,北京:檔案出版社,1985年版,第650頁。,很多地方成為“無人區”。面對日軍殘暴行跡,抗日救亡是中國共產黨必須肩負的歷史使命。
(一)民意所向,抗戰勝利
1937年9月25日,中央軍委發布十八集團軍軍委分會訓令,第一條就是“立即動員群眾,組織群眾,廣泛的開展游擊戰爭,使敵陷入我群眾和游擊戰爭的周困中,斷絕其后方運輸,增加敵人之恐慌和疲憊,分散敵人兵力。只有這樣才便利于主力打擊敵人,以致最后戰勝日本帝國主義”③《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十一冊),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年版,第359頁。。1938年5月,毛澤東的《論持久戰》也指出:“戰爭的偉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眾之中。”④《毛澤東選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511頁。鄧小平在堅決服從中央軍委的命令和認真領會毛澤東的《論持久戰》精神的前提下,對抗日戰爭如何取得勝利,以及人民群眾與抗戰勝利的關系有所思考。
鄧小平善于分析民意的走向。1939年5月30日,中共中央機關刊物《解放》周刊第七十二期刊登鄧小平所著《在敵后方的兩個路線》一文,文章指出:“決定戰爭最后勝利的不是技術,而是人力。如果輕視民意,壓迫民眾,就不可能依靠民眾的力量來克服抗戰中的人力、物力、財力等等困難,也就說不上抗戰的勝利,而且可能把民眾逼到敵人方面去,給敵人以很大的便利。”①《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86、219、338、334、134-135頁。1941年4月28日,《黨的生活》第三十六、三十七期合刊刊登了鄧小平的《反對麻木,打開太行區嚴重局面》一文,文章指出:“群眾一般感覺到軍隊、政府無力量,不能保障他們,失望情緒大大發展起來。邢西群眾大吃大喝,二分區群眾大用大賭,有些村干部把春耕貸款拿去吃喝嫖賭,都是‘得過且過'的失望表現,也是敵人腐蝕民族的成績”;“只要我們軍隊一活動,不斷地打擊敵人,軍隊、政府處處關切他們,他們就馬上起來積極參加斗爭了。”②《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86、219、338、334、134-135頁。這篇文章向我們指出,民意是要靠我們軍隊、政府去爭取的,靠不斷戰勝敵人,靠保障人民生活獲得的。1943年1月26日,鄧小平在中共中央太行分局高級干部會議上所作《五年來對敵斗爭的概略總結與今后對敵斗爭的方針》報告中指出:“敵我斗爭的勝負,決定于人民,首先是敵占區人民的態度。”③《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40、54-55頁。此時,鄧小平對開展群眾工作有了新的認識,不滿足于人民對我方的中立,因為中立也是便利了敵人。
(二)武裝群眾,打垮敵人
敵強我弱,決定了我們不能單槍匹馬的戰斗。我黨曾電告過國民黨必須要武裝群眾來有效擊垮敵人。1938年3月25日,中共中央致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電中提出八條建議,其中第六條:“首先用最大力量普遍組織民眾的自衛隊,聯莊隊,游擊隊,對民眾自動武裝起來的各種武裝隊伍,及全民眾的原始武裝組織,應給以各方面的援助與指導,提高他們的政治認識與軍事技術。”④《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十一冊),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年版,第483頁。可是,國民黨一意孤行,甚至還搞摩擦,破壞團結。
1934年1月27日,毛澤東在江西瑞金召開的第二次全國工農兵代表大會上就指出:“因為革命戰爭是群眾的戰爭,只有動員群眾才能進行戰爭,只有依靠群眾才能進行戰爭。”⑤《毛澤東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36頁。1937年11月27日,彭德懷在《爭取持久抗戰勝利的幾個先決問題》一文中指出:“經濟落后的國家和民族,要想抵抗帝國主義的軍事進攻,廣泛地發動游擊戰爭,應成為整個戰爭的重要部分。”⑥《彭德懷軍事文選》,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88年版,第44頁。此后,還提出了建設民兵的三個原則:生產與戰斗結合,反對游蕩、脫離生產;一定在支部領導下;加強政治、軍事教育,特別是政治教育。⑦《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86、219、338、334、134-135頁。鄧小平深刻領會上級精神,并結合太行區實際提出更有針對性的思想。1943年2月20日,鄧小平在中共中央太行分局高級干部會議上講到:“在群眾運動的基礎上,加強人民武裝建設,尤其是民兵建設工作”;“彭德懷提出建設民兵的三個原則,應切實研究和執行”;“對民兵的軍事教育,應著重于現有新舊武器的使用和適合于現實戰術的實地演習,反對形式主義”。⑧《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86、219、338、334、134-135頁。可見,探索更加具體了。
在鄧小平看來,武裝群眾,還需要配合游擊戰爭來進行對敵斗爭。1940年12月25日出版的《黨的生活》第二十六、二十七期合刊里刊登鄧小平的文章,文章指出:“發展廣泛的群眾游擊戰爭,用普遍而有力的游擊戰爭去擴大根據地,縮小敵占區,用普遍而有力的游擊戰爭去消耗、疲憊和削弱敵人,去配合正規軍,反對敵人的連續‘掃蕩',去打擊敵人對根據地的摧毀政策。”⑨《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86、219、338、334、134-135頁。到1943年1月26日,鄧小平論及敵占區的組織工作與政策運用時,特別指出正規軍與群眾游擊如何配合問題,指出:“敵占區游擊戰爭的堅持,必須由以八路軍名義出現的游擊隊(不管是派出的或是由本身生長的)與當地群眾小型武裝相結合,缺乏哪一方面都會顯得沒有力量。沒有以八路軍名義出現的武裝,就不能起欺騙敵人、迷惑敵人的作用,沒有本地的群眾武裝,也會使基干游擊隊‘裸體跳舞'而終于不能存在。”⑩《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40、54-55頁。
武裝群眾,大力發展群眾游擊戰爭,就是在大力爭取民意,是在打擊日軍中爭取民意。正如鄧小平所說:“在七年半的時間里,我們太行區的軍隊打了兩萬多次仗(許多小小的仗還不算),民兵打了二萬八千多次仗,普遍的人民的英勇斗爭更是無法統計”;成績卓著“是我們七、八分區和邊沿地區軍民結合努力的成果”。①《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406、20頁。
從鄧小平在回憶七軍工作錯誤時提到“過去七軍的中心錯誤是處處以軍事為中心來決定一切問題,不是以群眾為中心來決定一切問題的錯誤路線”②《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406、20頁。,到抗日戰爭時期鄧小平對民意的重視以及群眾游擊戰爭等問題的思考,我們發現鄧小平關于抗戰時期群眾工作的開展已經有了深邃的思考。
(三)自己動手,抗災自救
抗戰是太行區頭等重要的大事,抗災同樣也是太行區不可忽視的大事。抗戰時期,太行區災情接踵而來。1939年的水災,1940至1943年的旱災和因旱災引發的蝗災、瘟疫,尤其是1943年的旱災特別嚴重,堪稱百年一遇的特大災荒。1944年,未絕的蝗災又在危害太行區的良田,到1944年9月下旬為止,太行區受到6起飛蝗群襲擊,受災面積“約3 000平方公里,為太行區縣單位的46%”③太行革命根據地史總編委會:《財政經濟建設》(上),《太行革命根據地史料叢書》(之六),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26頁。。災害造成了數以萬計的災民,僅太行區的左權、偏城、涉縣、潞城、平順等縣,災民即達35萬以上。④《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財經史料選編·河南卷》(二),北京:檔案出版社,1985年版,第153、160-161頁。瘟疫的流行造成了死亡率的不斷上升。僅1944年左權縣為例,死于瘟疫疾病的人數,“為總數的69%”⑤齊武:《晉冀魯豫邊區史料》,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1995年版,第384頁。。抗災成為鄧小平領導下太行區共產黨人做群眾工作的重要任務。
1.救災渡荒,實行獎勵。太行區首先對災區減免公糧和對災民發放賑濟糧款。僅1943和1944年兩年減免公糧140500石,⑥謝志強:《抗日戰爭相持階段太行革命根據地救濟災荒工作述略》,《中國農業大學學報》,2010年第1期。僅1942年,撥出救濟糧560萬斤,還通過貿易從西部非災區購糧并調劑供應東部災區的糧食達4600萬斤。⑦戎子和:《晉冀魯豫邊區財政簡史》,北京: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1987年版,第40頁。針對水災、旱災肆掠,太行區組織災民修渠、開坎,以工代賑。僅1943年,府組織災民開挖水渠14條,增加水澆地萬余畝。⑧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回憶鄧小平》(下),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8年版,第57-58頁。以工代賑方面收效巨大。例如太行區在運糧中實施以工代賑,使災民除吃用外,每人每日可剩余半斤到1斤小米,僅此一項,災民可得糧食525萬余斤,可供5300人食用3個月。⑨謝志強:《抗日戰爭相持階段太行革命根據地救濟災荒工作述略》,《中國農業大學學報》,2010年第1期。
獎勵能激發正能量。針對蝗災,1944年,太行區出臺撲滅蝗蟲暫行獎勵辦法,僅太行區10個縣統計,打死蝗蟲1 825萬斤,挖蝗卵蝗蝻11萬斤。邊區政府發放打蝗獎勵糧和挖蝗卵兌換糧達1 000萬斤。⑩劉建生、劉鵬生:《山西近代經濟史》,太原:山西經濟出版社,1997年版,第921頁。在獎勵生產方面,太行區政府頒布春耕獎勵法,以縣為單位舉行競賽,選舉勞動英雄。?《邊區頒布春耕獎勵法》,《太岳日報》1942年5月9日。在獎勵節約方面,1944年4月1日,在鄧小平的支持下,公布了滕代遠、楊立三制定的《總部伙食單位生產節約方案》 (簡稱《滕楊方案》),明確規定了集體單位和個人生產節約獎勵與分紅原則,集體生產和節約所得以“二八分紅”為原則。
2.組織起來,生產自救。抗戰初期,黨中央和毛澤東就提出了“自給自足、自力更生”。1943年11月29日,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招待陜甘寧邊區勞動英雄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把群眾組織起來,把一切老百姓的力量、一切部隊機關學校的力量、一切男女老少的全勞動力半勞動力,只要是可能的,就要毫無例外地動員起來,組織起來,成為一支勞動大軍。”?《毛澤東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928頁。1943年7月2日,鄧小平發表的《太行區的經濟建設》一文中指出:“除了部分的社會互濟之外,基本上是靠生產。”?《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81頁。1944年8月12日,中共中央給豫鄂區黨委關于克服財政困難和生產自救問題的指示中,肯定了太行區救災經驗,指出“關于災荒問題,應堅決實行生產自救的基本方針,應提出生產救災,大家互助,渡過難關,政府以一切方法保證不餓死肯自救的人等口號去動員組織黨內外的群眾進行生產自救”?《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十四冊)》,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2年版,第304頁。。有資料表明,1943年秋,在太行區,僅一、五、六專區就搶種、補種蕎麥、蘿卜等作物15萬多畝,解決了當地近半年的民食,成為度過1943年“嚴重災荒的一個決定環節”?《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財經史料選編·河南卷》(二),北京:檔案出版社,1985年版,第153、160-161頁。。
3.精兵簡政,厲行節約。1943年9月21日,鄧小平在晉冀魯豫邊區和八路軍第一二九師師部聯合召開的生產動員會議上指出:“減輕人民對我們的負擔,從兩方面著手。第一,精兵簡政,減少脫離生產的人員。第二,機關、部隊本身生產節約,反貪污浪費,自己解決部分經費。”①《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371、44-47、331、170頁。在鄧小平的領導下,太行區精兵簡政和厲行節約工作都取得了很大成績。在精兵簡政方面,據統計,一二九師共裁減151個單位,6650人,保留269個單位,20047人。其中師直由29個單位整編為12個單位,人員由2627人整編為1163人。②太行革命根據地史總編委會:《政權建設》,《太行革命根據地史料叢書》(之四),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38頁。在厲行節約方面,僅1942年的不完全統計,全區節約1261700多斤小米,其中邊區一級黨政軍民直屬單位節約了39980余斤。③太行革命根據地史總編委會:《太行革命根據地史稿》,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174頁。
抗日和抗災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是抗日戰爭時期鄧小平對太行區群眾工作探索的航向標。毛澤東明確的指出:“打仗的軍隊,我們有八路軍新四軍;這支軍隊也要當兩支用,一方面打仗,一方面生產。我們有了這兩支軍隊,我們的軍隊有了這兩套本領,再加上做群眾工作一項本領,那末,我們就可以克服困難,把日本帝國主義打垮。”④《毛澤東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928頁。鄧小平進一步指出:“軍隊不但要幫助人民生產,還要同民兵一塊保護人民的耕種收割,這正是軍民能夠打成一片的理由,也正是我們軍隊之所以被稱為人民子弟兵的理由。”⑤《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80-81、9、10頁。
開展群眾工作是否順利、是否有效,與群眾是否真心實意的擁護密切相關。抗日戰爭時期鄧小平在太行區開展群眾工作的歷史,正是體現如何爭取群眾的擁護的歷史。我們從鄧小平在太行區進行群眾工作探索中可以發現,民主和教育是鄧小平十分關注和重視的問題。可以說,民主和教育是鄧小平在太行區開展群眾工作的基石。
(一)民主是爭取群眾的好工具
1.反對“一紙命令”,倡導群眾自覺。首先,民主能激發群眾自覺。1939年1月27日,鄧小平在冀南抗日根據地一次黨內會議上指出:“通過各階層來做,不限在一紙命令,用民主的方式解決”;提倡“大眾的民主主義的作風,即面向群眾,面向下級,尊重人家意見,切實解決困難”。⑥《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371、44-47、331、170頁。1941年4月15日,《黨的生活》刊登鄧小平的《黨與抗日民主政權》一文,指出“三三制政權的實質是民主問題”,政權中黨的優勢“依靠于我黨主張的正確,能為廣大群眾所接受、所擁護、所信賴的政治聲望中去取得”⑦《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80-81、9、10頁。。我們可以看到,“一紙命令”并不代表主張的正確,只有主張更加接近群眾,才能使群眾更加相信我們黨。1943年2月20日,鄧小平在中共中央太行分局高級干部會議上指出:“惟有發揚民主精神和實質,才能達到充分發動群眾的目的,才能實現群眾自覺自動起來為自身政治經濟利益而斗爭的目的,也才能鞏固群眾的發動和群眾的組織。”⑧《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371、44-47、331、170頁。其次,民主要在政權中得到體現才能更好地激發群眾自覺。1941年3月16日,鄧小平受中國共產黨北方局委托,向冀南、太行、太岳行政聯合辦事處第二次行政會議,提議成立晉冀豫邊區臨時參議會。鄧小平在提議中指出:“除了漢奸、親日派和反共反民主的人以外,一切抗日黨派抗日人士,都有參加抗日民主政權之權利。”⑨《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371、44-47、331、170頁。臨時參議會是三三制政權形式,是邊區最高權力機關,是當時人民民主得到實現的最好載體之一。
2.反對“包辦”,主張群眾選舉。1939年9月27日,中央對冀察晉工作的指示中指出:“工作中還存在的強迫命令方式應糾正。”⑩《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十二冊),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年版,第177、191頁。鄧小平在《黨與抗日民主政權》中批評:“以為黨員包辦就是絕對優勢,不了解真正的優勢要表現在群眾擁護上。”?《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80-81、9、10頁。1939年11月1日,《中央關于深入群眾工作的決定》對群眾選舉有更深刻的認識,決定指出:“在政治改革方面,必須實行民選制度,凡一切阻礙民眾運動發展的人首先是地主階級,必須在群眾擁護的基礎上,有步驟的排除于各級政府機關之外,而采取孤立他們的政策。只有工人農民抗日知識分子,及不阻礙群眾運動的人才能加入政府辦事。”?《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十二冊),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年版,第177、191頁。從這段話可以看出,黨對群眾選舉并不是放任自流,而是有領導、有計劃的。正因為鄧小平深入領會中央決定精神,所以,太行區群眾運動風生水起。以鄧小平在總結冀南民眾運動和點評冀南政府為例,他指出:“是由于這些救亡組織不是形式的官僚主義的機關,而是由群眾自愿加入的組織,由群眾選舉出他們自己信仰的人來當他們的領導者,許多工作都經過了群眾的討論與決議。在這樣的民主方式下,更加發揮了群眾的積極性與這些組織的效能。”①《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68、73、45頁。“冀南政府是民主的,一方面因為行政人員是人民選舉的,政府的一切施政,都顧及民眾的利害;另一方面是因為民眾有了自己的組織,經過這些組織可以經常向政府提出人民的意見,以供政府之采擇。人民與政府有了密切的聯系,所以他們更加信賴政府,政府的政令也更易推行。”②《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68、73、45頁。
此外,鄧小平領導的太行區以民主的方式培養群眾領袖。1939年1月27日,鄧小平在冀南抗日根據地一次黨內會議上指出:“培養群眾領袖,對黨與非黨的領袖都要愛護。”③《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68、73、45頁。1943年7月1日,在晉冀豫區黨委發布的《群眾工作指示》中提出,要“有計劃、有步驟的培養群眾領袖”④太行革命根據地史總編委會編:《群眾運動》,《太行革命根據地史料叢書》(之七),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211頁。。把勞動英雄培養成群眾領袖,來團結群眾、影響群眾、教育群眾。
(二)生產、抗戰教育是主流
民主和教育在群眾工作中占居顯著地位。教育是對民主的一種弘揚和傳播,使群眾更好的運用民主和爭取更多的民主。抗日戰爭時期,我們黨十分重視教育。1943年1月25日,毛澤東給彭德懷的電報中指出,敵后各根據地的中心工作是戰爭、經濟與教育三項。1943年7月2日,鄧小平在引述毛澤東講話時,把“中心工作是戰爭、經濟、教育”改為“戰爭、生產、教育,是敵后的三大任務”。“生產正所以保障戰爭的勝利,教育則為戰爭、生產而服務,把三者密切地結合起來,就是不可戰勝的力量。”⑤《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85、3、80-81、80頁。
1.抗戰時期,群眾的抗戰教育成為太行區群眾教育的主流。一是文化識字教育是群眾抗戰教育的基礎。1939年9月29日,中央給太行區指示中指出:“人民的文化識字教育,應有系統的有計劃的正式的進行,因為文化識字教育是政治教育的先決條件,黨在小學教員中的工作必須加強。”⑥《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十二冊),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年版,第177、192頁。太行區的成人教育在1940年以后得到發展,到1945年,已有冬學、民校已達1.5萬所,平均每個行政村有2所,學員達到105萬人,⑦董純才:《中國革命根據地教育史》(第二卷),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91年版,第390頁。占全區人口的五分之一。1939年11月1日,《中央關于深入群眾工作的決定》中指出:“教育他們,領導他們改良生活,發動他們的積極性,對于克服投降反共危險具有最后決定的意義。”⑧《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十二冊),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年版,第177、192頁。實際上,早在1938年1月12日,在鄧小平任八路軍政治部副主任時,就提出:“運用了各種宣傳的武器—戲劇、歌曲、壁報、群眾大會、小的飛行演講、個別談話等等方法,向群眾說明目前形勢和生路,揭露敵人的殘暴。經過廣泛而深入的宣傳后,民眾的抗日熱情很快地激發起來,自動加入軍隊的踴躍,是遠遠超過強征的效果。”⑨《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85、3、80-81、80頁。時隔一年后,鄧小平對群眾教育宣傳工作有了更深入的認識。1939年3月10日,他在冀南區黨委、軍區和行署召開的干部大會上對群眾教育宣傳工作提出了七個要點,著重分析了要向群眾宣傳、解釋我們要用運動游擊戰戰勝敵人;民眾要供給軍隊吃飯,軍隊才能英勇殺敵,餓著肚子是不能作戰的;告訴群眾做什么工作,如組織自衛隊,站崗放哨,破路藏糧,參加游擊隊;宣傳敵人的殘暴和我們的勝利等,并提出成立武裝宣傳隊,宣傳與組織群眾,摧毀偽組織,提高群眾信心。
2.群眾的生產教育也成為太行區群眾教育的主流。第一,領導干部以身示范,成為群眾生產教育的典型教材。1943年7月2日,《解放日報》刊登鄧小平的《太行區的經濟建設》,文中指出:“我們的軍隊和政民干部,在災荒嚴重的區域,成了生產的主力軍,專員、縣長、司令員、政治委員都親率干部戰士去幫助災民種地,更給了災民以很大鼓舞。”⑩《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85、3、80-81、80頁。第二,生產教育十分具體,具有很強的操作性和實用性。鄧小平在《太行區的經濟建設》一文中還指出:“我們發動人民的生產熱忱,反對懶漢,組織勞動力并實行調劑,改良種子,解決牲畜農具的需要,發動兒童拾糞,號召婦女參加生產,調節租佃關系和主雇關系,以及發動植樹、修渠、打井、造水車等事業,所有這些,無一不是非常具體的工作。”?《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85、3、80-81、80頁。第三,樹立勞動英雄,善于運用榜樣進行生產教育。1941年5月12日,《太岳日報》在頭版設立“春耕線上勞動英雄榜”專欄,率先表彰了包括婦女、村支書、兒童在內的五位勞動英雄。?《春耕線上勞動英雄榜》,《太岳日報》1941年5月12日。從1943年起,各區縣紛紛樹立典型勞動英雄,以運動的形式發動群眾學習。1944年11月21日,太行區第一屆殺敵英雄和勞動英雄大會(簡稱“太行區第一屆群英會”)召開。大會選出全區殺敵英雄三十一名,勞動英雄三十九名,對他們的英雄事跡進行宣傳,有的還被編成戲劇,如《李馬保》、《郝二蠻》等,使群眾在娛樂中受到教育和鼓舞。①太行革命根據地史總編委會編:《群眾運動》,《太行革命根據地史料叢書》(之七),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50頁。鄧小平在第一屆殺敵英雄和勞動英雄大會上特別指出,“實行吳滿有方向,就是在實行貧的變富,富的更富的方向”②《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412、91頁。。為進一步開展群眾生產教育提供正確的指導。
民主調動了群眾抗戰、抗災的積極性,使群眾由自發向自覺轉變。教育啟發了群眾的民主意識,在宣傳群眾、武裝群眾、疏導群眾情緒等方面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民主和教育的緊密結合,正是抗戰時期鄧小平在太行區開展群眾工作的重要基石。正如鄧小平所說:“得人者昌,失人者亡,這是一個淺近的真理。離開民眾,堅持敵后抗戰是不可能的。”③《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412、91頁。民主正是得民心,教育正是得民意。
善于把握群眾運動和群眾工作的規律,并以制度對群眾工作加以規范,是鄧小平在太行區開展群眾工作的重要經驗之一。我們查閱有關文獻,發現鄧小平對太行區開展群眾工作的規律的把握十分深刻,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根據地是群眾運動規律產生的土壤
武裝、政權、群眾組織和黨等四種力量的聯系與配合,根據地才有發展,群眾工作才更有效。鄧小平關于四種力量配合來開展群眾運動的思想集中體現在《根據地建設與群眾運動》一文中。該文深刻闡明了四種力量是如何聯系與配合的,為了不在陳述中改變鄧小平對四種力量聯系與配合的原意,我們認為有必要大量引用原文:“根據地的黨的責任是要善于掌握幾種力量的聯系與配合,根據不同條件去決定自己注意的中心方向,在解決這一中心工作時要求得其他工作的配合。武裝力量的責任是保衛根據地,保衛革命政權,保衛人民利益,建立黨而又服從黨的政治領導,建立革命政權而又服從政府的革命法令,參加群眾工作,發動群眾,而又為群眾所幫助、所監督。政權的責任是服從于黨的政治路線和政策的領導,扶植群眾運動和照顧基本群眾利益,鞏固統一戰線,愛護軍隊和解決軍隊的供給、補充。群眾團體的責任是在黨的政治領導之下,獨立地去進行發動、組織與教育群眾的工作,把群眾的認識提高到政治斗爭武裝斗爭階段,使群眾形成一個自覺自為的階級力量,去與地主資產階級實行統一戰線而又鞏固統一戰線,誘導群眾執行政府的革命法令,號召群眾參加與擁護革命軍隊并把自己武裝起來加入民兵。”④《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66、67-68、55頁。根據地建設中的四種力量都與群眾息息相關,并引出群眾運動的規律,即“第一是發動群眾,在發動群眾中組織群眾、武裝群眾;第二是在發動群眾之后,立即注意整理與健全群眾組織生活;第三是在發動與組織群眾中注意群眾的政治教育,在發動與組織任務完成之后,應將重心轉入教育群眾,把群眾運動提高到民主政治和武裝斗爭的階段,使群眾形成一個自為的階級力量,去參加統一戰線,去參加群眾性的游擊戰爭,以鞏固既得的政治經濟權利;第四是把群眾的經濟斗爭政治斗爭約束于統一戰線范圍之內。”⑤《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66、67-68、55頁。
(二)不同地區群眾工作的任務有所不同
中央對不同區域提出了不同的群眾工作任務,給鄧小平探索不同地區群眾工作的任務不同提供了指引。1939年11月1日,中共中央《關于深入群眾工作的決定》指出,在國民黨統治區域,黨的各級領導機關必須用全力研究指導下級直至支部如何在當地進行工人、農民與小資產階級的群眾工作;在八路軍、新四軍活動區域,必須實行激進的有利于廣大抗日民眾的經濟改革與政治改革。在此基礎上,1943年1月26日,鄧小平在《敵占區的組織工作與政策運用》一文中指出:“敵占區游擊戰爭的主要任務,是保護人民利益,減輕人民(特別是本區本村人民)對敵的經濟和勞役負擔,特別是保護壯丁糧食不被敵人捉去搶去,打亂敵人的統治秩序,阻止敵偽對人民的摧殘,維系人心,打擊敵偽的特務奸細活動,并在十分有把握不暴露自己的條件下,打擊小股敵偽,以達成在敵占區堅持斗爭和積蓄力量的目的。”⑥《鄧小平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66、67-68、55頁。1943年2月20日,鄧小平在《新形勢下的工作任務》一文中直接提出不同地區不同的群眾工作任務,詳細地指出:“在群眾尚未發動的區域,迅即實行減租減息、合理負擔(其主要內容是:按資產及收入多少規定納稅的比例,除少數最貧困者免稅外,其余的人均須按照比例納稅,但最高不超過每人全年收入的百分之三十至三十五)等法令,發動群眾爭取經濟政治權利的斗爭,從斗爭中大量發展群眾組織,不應畏首畏尾,延誤時機。在群眾尚未充分發動的區域,應繼續充分發動,深入檢查土地政策、勞動政策等等的執行程度,制止封建殘余勢力的任何翻案復辟的企圖,同時加緊鞏固群眾組織,健全各個群眾組織的內部生活。在群眾工作已深入的地區,應特別著重民主建設、生產建設、文化教育建設、人民武裝建設,使廣大群眾在政治上、經濟上、思想上都提高一步。”①《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332、332-333頁。“在游擊根據地和游擊區,則應以發動群眾,團結各階層一直對敵,減輕人民對敵負擔,保存民族力量,為一切工作的主要出發點。……在冀南的少數基本區,則應抓住此寶貴時機,實行減租減息、雇工增資等法令,但不能像山地那樣采取較硬性的方式,而應以說服調解為主,只有對個別過于頑固的分子才采取斗爭方式。在封建勢力(土匪、民團、局子)統治的區域,目前不是在那些地方發動減租減息斗爭,而應以擴大中日矛盾,擴大統一戰線為一切工作的出發點。”②《鄧小平軍事文集》(第一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332、332-333頁。
(三)以制度規范群眾工作的開展
一是公布施政綱領,取信于民。1940年8月30日公布《中共晉察冀邊委目前施政綱領》,綱領總計20條,涉及到群眾武裝、群眾民主、群眾生產、群眾教育等方面。二是頒布法令,公信于民。例如1940年5月2日,山西省第三區行政專署公布的《保障人民權利暫行條例》。主要內容是:保障一切抗日人民利益和生命財產之安全;一切抗日人民有抗日言論、出版、集會、結社、信仰自由。三是建章立制,推動群眾工作開展。為進一步落實中央提出的精兵簡政,一二九師研究出臺了《一二九師關于實施精兵簡政的命令》及《一二九師部隊編制表》。1942年9月7日,毛澤東在《解放日報》社論里寫下《一個極其重要的政策》一文指出:“晉冀魯豫邊區的領導對這項工作抓得很緊,做出了精兵簡政的模范例子。”③《毛澤東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80、899、1004頁。為消滅蝗蟲,太行區出臺撲滅蝗蟲暫行獎勵辦法,對獎勵的標準、對象、獎金(糧食)決定和發給辦法都做出具體明確的規定。還有為鼓勵生產,太行邊區政府頒布春耕獎勵法等。
有必要指出的是,抗日戰爭時期毛澤東為中共中央所寫的決定中就對群眾工作進行了理論總結,即“凡屬正確的領導,必須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④《毛澤東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80、899、1004頁。。這一理論總結和重要論斷對鄧小平總結太行區群眾工作的規律和制定相關制度等方面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毛澤東在《為人民服務》中指出:“我們這個隊伍完全是為著解放人民的,是徹底地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⑤《毛澤東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80、899、1004頁。鄧小平深刻領會黨中央和毛澤東關于抗戰的基本精神,在太行區進行著有繼承性和創造性的群眾工作。我們考察鄧小平在太行山開展群眾工作的探索,獲得三點重要啟示:
第一,開展群眾工作的主心在于獲得群眾擁護。我們要獲得的群眾擁護是真心實意的擁護,是同呼吸共命運的擁護,而不是屈于權力和武力等壓力的擁護。獲得群眾擁護,靠的是黨的正確主張,靠的是黨員干部垂先示范,靠的是發揚民主與群眾推心置腹,靠的是對群眾的宣傳教育。群眾擁護,我們才能克服困難迎難而上,才能獲得源源不斷的力量源泉。
第二,開展群眾工作的重心在于關心群眾利益。群眾生產、群眾生活和群眾利益,都是我們開展群眾工作必須正視的問題。群眾利益與黨的事業是息息相關的。只有認真關心群眾利益,才能實現我們的中心工作。不論是革命、抗戰,還是建設、改革,群眾利益的實現才會有黨的事業的興旺發達。我們不能有以犧牲群眾利益來換得短期發展的“近視病”,更不能有搶奪群眾利益滿足一小部分人或一些集團私利的“急性病”。關心群眾利益,幫助群眾獲得利益,我們的事業才會長盛不衰。
第三,開展群眾工作的中心在于激發群眾自覺。黨的主張再正確,黨員干部的能力再強,如果沒有激發群眾自覺,采用“包辦”、“干涉”等辦法,都是白費的。只有使群眾真正明白黨的正確主張,明白我們干的事業是什么,群眾應該做一些什么,怎么做等,有群眾自覺才會有群眾創造,才會使黨的事業健康發展。激發群眾自覺,靠的是民主政治的有序開展,靠的是宣傳教育工作的有針對性,靠的是黨員干部身先士卒。
責任編輯:宋雪玲
作者劉意,男,中共韶關市委黨校副教授(韶關51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