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狂夢

周炳銑

這真是一場切膚之痛的夢魘……離開學校步入社會，至今已整整19個年頭。我經常于睡夢中重歷往日痛苦的讀書經驗—— “哇！我的會計作業一題都不會寫”;“微積分考試零分”;“高等會計又被當掉了”……這些都是在我夢境中一再重復出現的景象，多年來妻已習慣于被我在夜半狂喊聲中吵醒。

回想當年求學時，數學與英文是我花費最多心力的科目，但我天資愚鈍，任憑怎么努力，數學成績總是鴉鴉烏，于是自然對數字染上嚴重的恐懼癥。而大專聯考后，我卻無可奈何地上了終日必須與數字為伍的會計學系，偏偏東大的會計系又是以嚴格淘汰著稱。

四年的大學課程，凡是與數字有關的科目，諸如：微積分、會計學、統計學，我都是念得“死去活來”。我常怨恨上天對我的不公平，為何我勤奮努力用功，卻得不到應有的成績？！如此造成多年來噩夢連連。

步入社會之后，我做了幾年會計，由于工作的壓力，往日的噩夢更加嚴重。后來妻認為既然會計工作并不太適合我，而我的英文底子還不錯，為何不往英文這一方面有關的行業求發展呢？于是我把握住公司在職進修的機會，苦讀四年的英文，并參加以增強英文演講能力為目標的聚會;同時晚上亦在一家商業補習班兼職，講授商業英文。日子是在充實與忙碌中度過。現在我所做的夢，已漸由以往對數字恐懼的噩夢，轉為與英文有關的夢。

三年前我自行創業，從事貿易外銷工作，之后我赴美、加地區拓展業務。某日來到佛州坦帕市（Tampa City）和某位客戶因賬款問題而發生齟齬。當晚我夜宿于希爾頓飯店，由于白天所發生的不愉快事情，令我越想越氣，一直到凌晨三時許方才輾轉入眠。

翌日早晨，服務員遞來一張便條紙，內容如下：

致親愛的某某先生：昨晚不知睡得可好？我們很驚訝你的英文表達能力：昨晚你總共罵了十一個臟字（Obscene Words），想必先生你在敝國受了很多委屈，若你有任何需要我們協助的地方，請于早上十時至下午四時期間內，撥內線電話XXX號，本飯店聘有心理咨詢顧問，盼能為你提供必要的服務。

PS.晚上就寢時請注意將房門關妥，客服服務部敬上。

天啊！我的神經病昨晚一定又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