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讀課文,我們往往喜歡把字詞從文本中揀出來,帶領學生一個一個讀正確,再交流一下詞意,然后重點分析課文內容。那些帶著母體膚溫和體香的字詞,就這樣成了孤獨的個體,失去了意蘊和生命力。駐足凝視,發現那些隱藏在文本中的字眼、詞語,星星點點、光焰柔和、魅力四射,就像朱自清筆下的野花,遍地是,散在草叢里像眼睛像星星,還眨呀眨。不起眼,但讀到深處,卻能使之與文本形成一種貫通的氣息,在字里行間奏響和諧涌動的韻律。
一、于字詞擴散中閱微知著
初讀《三打白骨精》,調皮的孩子問道:“孫悟空神通廣大,為什么要三打,白骨精才就犯?一棒了結多干脆?”對呀,何不抓住這個不起眼的“三”字,擴散開去,帶領學生開展一次研究性閱讀呢?
我工工整整地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三”,學生大聲齊讀:“三——”
“知道三的意思嗎?”
生:“三次,表示數量。”“表示次數多,多次。”
“我們離不開三,你平時用到過嗎?”
生:“三五成群、韋編三絕、三番五次、三顧茅廬……”
生:“《西游記》里有很多故事都用三,《三借芭蕉扇》《坎途逢三難》《斗法除三怪》”。
在看似閑散的擴散中,“三”的閱讀價值,轉化成為“語言文字的運用”。
那么,這篇課文中還有誰離不開三呢?學生發現,白骨精的狡詐多變就是通過“三”表現的:第一次:“白骨精不勝歡喜,自言自語道:“造化!造化!都說吃了唐僧肉可以長生不老。今天機會來了!”就搖身變作美貌的村姑,拎了一罐齋飯,徑直走到唐僧面前,說是特地來請他們用齋的。”第二次:“山坡上閃出一個年滿八旬的老婦人,手拄著彎頭竹杖,一步一聲地哭著走來。”第三次:“白骨精不甘心就這樣讓唐僧走了,又變成一個白發老公公,假裝來找他的妻子和女兒。”一而再、再而三地變化多端,把白骨精這一人物形象刻畫得栩栩如生、入木三分。如果,白骨精只出現一次,孫悟空一棒就把她打死,能表現白骨精的特點嗎?顯然不能。能表現小說情節的一波三折、引人入勝嗎?顯然不能。同樣,孫悟空、唐僧的性格特點也離不開“三”的巧妙安排。“三”,讓《西游記》中各種人物形象更加豐滿,更加立體。
維果茨基說:“詞語只有獲得了感性的個人含義而不是單純作為概念存在的時候,它才能成為個體生命中一個生機勃勃的細胞。”是的,讀字詞,僅僅要求學生做到字正腔圓是不夠的,還需引導學生結合課文內容和語境,一邊讀一邊用心聽,用心想。由詞語擴散開去,讀到意想不到的深意,洞悉人物的情感,體會作者的用意。由詞語擴散開去,傾聽也罷,凝視也罷,聯想也罷,終究是對文本的閱微知著。這是一種智慧。詞語可以擴散成詞串,可以擴散成畫面,可以擴散成心聲,擴散成學生與文本的共鳴。這是一種無痕的點化、熏習、順應,是一種對基礎的歷練。
二、于詞語復唱中見得親切
“詞語復唱”,借鑒于詩歌或散文創作中“復沓”的藝術表現手法。抓住一個關鍵詞語巧穿妙引,指導學生反復朗讀,細細品讀。在一唱三嘆中,讓學生沉浸其中,將理解感受引向深入,讓課堂充滿詩意的回環之美。
相信,《愛如茉莉》這篇課文中簡單平凡、真切無私、散發縷縷幽香的愛時常彌漫在我們的心間。課文中人物的一個動作、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 (下轉第103頁)(上接第99頁)都流露出茉莉般淡淡的真情。第一層次,帶領學生“抓細節”,真切體會生活中平淡卻感人的真愛,觸摸“愛如茉莉”的淡淡味道,出示最后一段“哦,愛如茉莉,愛如茉莉。”學生以讀代講,留下具象。第二層次,“品詞語”感受作者在遣詞造句方面的獨具匠心,用感情去激發語言,體會語言的溫度。再默讀最后一段,“哦,愛如茉莉,愛如茉莉。”品味作者語言的妙處。第三層次,“悟景物”:初升的陽光從窗外悄悄地探了進來,輕輕柔柔地籠罩著他們。一切都是那么靜謐美好,一切都浸潤在生命的芬芳與光澤里。畫面美,語言美,意境美,心靈更美。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是一種很靜的感覺。此時,再讀“哦,愛如茉莉,愛如茉莉。”此處無聲勝有聲。正如宋人陳善所言:“讀書須知出入法。始當求所以入,終當求所以出。見得親切,此是入書法;用得透脫,此是出書法。”“詞語復唱”可為“見得親切”的一種入書之法吧。
三、于詞語畫面中回歸“言語”
當文本語言未進入學生的話語系統時,教師要尋找一條便捷之道,讓學生得到高品位的文本語言調整。將詞語讀成畫面,將畫面讀成“言語”,就是一種詩意言語的敞亮和回歸。《姥姥的剪紙》語言文字樸素鮮活,獨具畫面感。走進文字別有洞天的秘境,感受其魅力,可為進一步感受作者的情感世界做鋪墊。尤其是品讀課文第6自然段:是的,莊稼人都圖個吉利,姥姥對“喜鵲登枝”最熟悉不過了。數九隆冬剪,三伏盛夏剪,日光下剪,月光下剪,燈光下剪,甚至摸黑剪。姥姥的手就是眼睛,好使的剪刀就像她兩根延長的手指。先讓學生看一看這段文字中出現了幾個“剪”? 體會到了什么。(熟能生巧)然后出示改寫后的小詩:
數九隆冬剪,
三伏盛夏剪,
日光下剪,
月光下剪,
燈光下剪,
甚至摸黑剪。
姥姥的手就是眼睛,好使的剪刀就像她兩根延長的手指。
每一個“剪”就像一幅畫,讀著讀著如臨其境,如見其人。學生通過個別讀、分組讀,齊讀,走進了一幅幅畫面中。讀著讀著,仿佛看到了一幅怎樣的畫面?學生聯系課文內容交流:
大雪紛飛,寒風刺骨,姥姥正在窗格前為左鄰右舍剪 五谷豐登呢!
夜深人靜,月光皎潔,姥姥還在靜謐美好的月光下剪喜鵲登枝呢!
夏日炎炎,揮汗如雨,姥姥正在屋檐下為我剪各種老牛小兔呢!
那剪刀行在紙上的唰唰聲悅耳至極,讓人百聽不厭!
這就是散文語言的特色:優美形象,韻律回旋,如詩如畫。此時,學生的言語敞亮起來,內心敞亮起來,朗讀也敞亮起來。他們在悠揚的《姑蘇行》音樂聲中,再讀這段文字時,讀出了文字的美,讀出了文字的雅,讀出了“詩意”。
【作者單位:蘇州工業園區星海小學 江蘇】